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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方才因为被辛赣躲避而落空的手,此时往下一压,直接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辛赣朝官家长揖:“还请官家责罚。”

    “以你们爹爹这人品,这能力,这心性,官家召我进宫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要委任我个与此次濠州受犯事宜有关的实职喽!”

    ——不光是因为她是唯一没有任何名正言顺官职在身的人,更是因为辛赣的存在。

    辛赣要解释:“我没”

    手都伸出去一半,才想起来什么一般,便又收回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

    却被莲心给截断:“爹爹说得对。我就是好久没见到三哥,太激动了么嘿嘿,三哥,等会散了之后,你等我去你在宫中的屋舍找你啊。”

    莲心便才收了声,和辛赣一起看向前面的地面。

    辛弃疾拍着胸脯,对面前表情各异的两个孩子吹嘘,回答辛赣方才的问题,“你们两个应当只是陪我一起来,走个过场的!”

    说着假哭起来。

    他没再多说,直奔主题:“小莲心,你方才的话,我听到了。不错,我是打算授予你宫中亲从官的官职,但这官职并非像你以为的一样,不需就任的条件。”

    想着这些,兰且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离开了。

    眼看着濠州将要起乱子,宫中也安宁不了几天了。

    ——莲心挤眉弄眼着,手指上用力,故意在辛赣大腿上抓了一把。

    可惜,辛弃疾的猜测并不是正确的。

    但如果这种淡淡不能被莲心打破,那么莲心也枉对自她因解决唐琬之事一战成名后被越来越多的人称为“鬼灵心”的名号了。

    “没想到圣人会提前召你入宫,比我们抵达临安还早上好几日。你在临安如何?”

    “”

    辛赣便也到她身边,向官家轻声道:“家里不怎么管束,害得家妹言行无忌,冒犯官家了,还请官家先责罚臣的不教之罪。”

    眼瞧着这两人的对话越来越不像话,辛弃疾看不过眼,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咳,咳——你们爹还在呢啊。忍着点,回家再闹,啊。这么一会都忍不了么,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盛”

    偏偏这位辛郎就能。

    莲心便大剌剌将手直接放在了辛赣的手上,嘿嘿一笑。

    造化弄人。

    莲心看看辛赣的脸色,才收了声,赶紧跪下:“是我出言不逊,还请官家责罚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辛赣以为方才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又轻声说回方才的话:“对了,今日之事,你们”时,他却忽然神色一僵。

    官家“嗯”一声。

    众目睽睽下,辛赣反而不能挣扎。因为一旦挣扎了,便是大动作,反而会引来众人瞩目。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环境,每一次辛待诏从德寿宫离开时,都能调查出官家想要的东西,将消息呈递到官家案头。

    辛赣的表情又是一顿。

    说着自顾自嘟囔起来。

    而且王德谦这老家伙不知道的是,和官家从前试图安插在德寿宫暗中潜伏却每每失败的皇城司人员不同,每次辛郎去德寿宫不过对弈一个时辰的工夫。

    而在此时辛赣震惊看过来的视线里,她不仅不畏惧,反而得寸进尺。

    莲心朝他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嘿”地一笑。

    莲心站在书房里,因为惊讶,所以下意识重复一遍官家方才的话:“官家的意思是,三哥和我,我们两人,从今日起在宫中潜伏,作为侍卫保护官家安危?”

    御前没有两人交流的份。

    莲心便摇着脸凑上来:“我怎么?我怎么?不会吧,三哥要说我‘不要脸’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三哥”

看到?虽然官家并未答复,但却特别将它收进了匣子里,明摆着是看重莲小娘子,却碍于她的出身才刻意冷着她。”

    随后抿嘴儿一笑。

    “而辛待诏么,就更不用你我说了。”

    说毕,便凑到王德谦耳边,以极小的声音低低道:“这少年倒不是将才,但人家会玩弄人心呐。你见过哪个人能在德寿那里坚持过三天的?”

    辛赣难得被噎成这样哑口无言:“你”

    莲心听了便急了,也不顾面前的是皇上,头一转,朝辛赣道:“你冒领什么责任?是我说错了话,自然也是我自己承担”

    越说越不像话了,辛赣实在忍不住,在一旁用力咳嗽一声。

    而正值用人之际,多事之秋,官家留着他,怕也是早已不打算将他当棋待诏用。

    “没有。多亏三哥之前与我所说的‘越童’,我前几日来时住所风大,手冻出了疮,便找上他门去,他人很好,立刻给我找来了药膏。”

    兰且失笑,自顾自摇了摇头。

    莲心理直气壮,示意一下自己停在他膝盖附近的手,“等没人了,我碰的可不是这处。”

    临水小轩,四面开敞,任何人都能听见其中的对话,没有秘密的藏身之处。

    而一旁的都统制已经因为这声音而奇怪地偏过了脸,要看过来。

    辛赣的视线一顿,移到她手上,仿佛要去找她的手指来握住似的,“你的手”

    他神情仍旧淡淡。

    莲心无意识地抠一下尚有些麻痒的手,“涂上就好多了。现在么,基本已经好了。”

    但他也只顿了一眨眼的瞬间,便继续说:“还是更加温暖些好。”

    莲心冷汗差点下来,赶紧找补,一不留神,不太讲究的话也顺带着溜了出来,“别人千辛万苦才考得上个九品官,我都不必学书就能当上,实在应当叩谢官家隆恩才是,哪会不愿意呢”

    辛赣的头顿住。

    “自己找手炉暖。”

    这一双兄妹,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既然他能助官家在一国的疆域上谋划布局,又何必还要将他囿于那一方小小的棋盘呢?

    “所以我只摸了下你大腿啊!”

    不想人不如其名,却是把锋利的美人刀呢

    方才再次维持好的平静也有点要维持不住的趋势。

    上有太上皇,下有太子,三位各有各的主意,又都是宫中最尊贵的人物,官家不论是想打还是想求和,都*且有的磨呢。她得提前安排好人手才是

    对莲心方才的话恍若未闻。

    而官家方才一直并未出言,这时候才终于笑着开了口:“罢了,莲心也是心性纯然,你何必如此责备她。”

    只视线还停留在莲心露出袖子一半的指尖上盘桓了片刻,才收回去。

    沉默许久,辛赣略偏过脸,还是以从前问妹妹的态度问莲心,“饮食能不能吃饱?宫中人有没有为难你的?现下入夜已经寒凉起来,你的住处够暖和么?”

    莲心笑了,凑到辛赣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三哥心疼我了?”

    她只朝满面陷入思索的王德谦一点头儿,便施施然笑着离开了。

    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漏出来个笑音。

    “不不,我愿意的,我是受宠若惊!”

    他无法避让,只能强作镇定朝左右看看,见没人发现,才转回头来,含着薄怒:“莲心,我们在说正事!”

    “噢,那就是能让我继续摸的意思喽?”

    当然,这些兰且自己心里想的话就没必要和王德谦多说了。

    “太上皇上了年纪,对宫中一些变革并不喜欢。虽然你有奇技在身,我是很愿意叫你来做我的亲从官的,但太上皇随时有

    可惜莲心再次发挥了她的暴君气度,根本听也不听辛赣的反驳,只拿“你要大声我就比你更大声”的土匪态度加大了声音:“哎呀,三哥,我们先说正事。你我的事,等到晚上再说么。”

    长长的睫毛也静止了似的,没有眨动下去,停留住。

    他似乎是在微笑:“怎么,小娘子?我不是勉强别人的人,若你不愿意的话,就说出来”

    眼看着辛赣的脸就要黑了,辛弃疾很识时务地赶紧收拾表情,肩膀一边发抖,一边背对着两人,深深呼吸两下,使劲把唇角往下捺了捺,才终于忍回了笑意,转回身。

    唯一能叫莲心心中还有些慰藉的,大概就是辛赣面上露出的那种和她一样的,明显也有些尴尬的神色了。

    辛郎明明是个在临安府有着“香草生玉山”之美名的少年,可以在家里安享顺遂人生的。

    不得不止了话音。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道:“既然如此,之前的住所不能再住了。也无妨,我会找人帮你换一处地方”

    辛赣反应很敏捷,手背刚被莲心碰到就从她手下抽出了自己的手。

    只一张雪**致的面颊愈发冷冰冰的,看莲心一眼,也不再和她纠缠多说,转向辛弃疾:“父亲,濠州之事,你有什么思绪?”

    辛赣想提醒她,但又有所顾忌,倒一时拿莲心没了法子,只能焦头烂额地摁住了她的肩膀,轻嘘一声:“莲心。别说了。听官家吩咐。”

    莲心看着辛赣,眨了眨眼。

    她歪头儿观察着辛赣的表情:“那三哥给我暖暖手吧?”

    要比底线,辛赣自然是拼不过莲心的,她可以不要面子,他却要,而且远比旁人要得多。

    只有她方才和王德谦说话间带到的人们留在原地,各怀心思,面面相觑。

    而在这些心思各异的人里,要属莲心最为紧张。

    辛弃疾一边想着方才辛赣吃瘪的隐忍表情,一边满面严肃:“嗯,为父觉得吧噗。”

    在那样一场撕心裂肺、双唇紧贴的决裂之后,谁又能想到他们会在不到半个月之内就再一次见面,甚至可能还得开始共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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