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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眨眨眼。

    而另一边,辛三郎却并不是多意外的样子。

    她学着辛三郎,也直起身,越过辛弃疾,给辛三郎系上松散的斗篷带子。

    辛弃疾所说的,似乎已不仅是白日里匕首的事情了。

    辛弃疾被逗得“哈哈”直笑,下狠手揉揉莲心的脑袋,“小丫头,什么歪理...”

    他说:“谢谢莲心。三哥会多喝药,多加衣。”

    她方才是费力仰着头扣的。有辛三郎低头,她就不用抻着那股劲儿了。

    莲心轻轻一怔。

    三峡涧白浪冲天,轰振山谷,水声大得人心脏咚咚直跳。仿佛浪从左耳打进来,又从右耳涤荡出去一样。

    三日后,辛弃疾、范如玉携家眷抵达隆兴府辛宅,虞莲心正式成为辛家义女。

    “多穿衣裳身体好,这么说衣裳也能当药了。”她眉眼弯弯,笑着说,“三哥好好穿衣裳,就和好好喝药是一样的喽?”

    崖上风极大,卷着瀑布的水气,叫人衣裳潮潮的。

    稍许,辛弃疾寻一峭壁之间的平台略坐,面对着山谷之间的茫茫林海,默默吹《水调歌头》。

    辛弃疾点点头,不说话了。他的面容似乎比方才又苍老许多一样。

    【虞莲心,南宋虞公甫之女,乾道四年生人。其力大,幼时已见端倪。淳熙七年秋,江西大旱,时辛幼安知隆兴府,见而异之,赞其“固公甫女”,收为义女。

意地挥了挥手,“我身子好着呢,用不着,用不着...”

    风在山谷之间渐缓了。

    他将头略低下去,以便莲心更好地为他扣上系带。

    莲心腰间一松。

    辛三郎跪坐着:“我会好好喝药。”

    他轻声应:“爹爹不必担心。”

    “三郎啊。”他轻声说,“爹爹失去了太多了,你别再撒手抛下爹爹。”

    ——节选于《‘拔山女’词牌新考》,2137年,武宁大学出版社】

    瀑布像是从天际之中裂开一道缝隙浇灌下来一样,看不清源头。只能看见缭绕的雾气之中跃出一道咆哮的奔流,那水击打在巨岩上,激起濛濛水气。

    莲心、辛三郎都坐在辛弃疾身边,默默听着那笛声。

    辛三郎的眼帘垂下来,那颗小痣像睫毛的影子。

    辛三郎却微一怔。

    待莲心撒开手,扣好之后,辛三郎摸摸她的头。

    他到底还是由着辛三郎为他系好了大氅:“三郎啊...”

    莲心不禁扬起脸,粲然一笑。

    莲心在心里慢慢和:“...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闭了闭眼。

    他鼻骨右侧、靠近内眼角的地方有一颗小痣,微笑时,那颗痣让人不由自主想起“长眉连娟,微睇绵邈”两句话。倒也说不出是哪里符合,但若不用这句话,再往后想,更多的形容也逊色了。

    笛声吹了一夜。直到天明方尽。

    但就像辛三郎察觉到的那样,他已醉得快不省人事了,连辛三郎的手都没能挥开。

    辛弃疾仍闭着眼睛:“有位医士从临安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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