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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把梁建锋也拉进这个吃人的旋涡。

    轻易不骂人的吕鹏飞实在忍无可忍。

    他裂嘴一笑:“让我好好想想,过两天跟你说。”

    连平素与他走得比较近的同学,也表现得象个陌生人一样,甚至个别见到他会躲。

    他摇晃着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原来是门卫大爷让他去听电话。

    苏晓的话无疑于一个重磅炸弹,一下子把他炸懵了。

    然而,他却执拗地开始跟自己拧劲。

    就在他感觉脑袋快要爆炸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脑袋里依旧乱成一团,眼前像过电影一般轮换着各种画面。

    印象中,除了父母,从没人说过自己的不是。

    他仰头想了想,憋住火气,还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吕鹏飞的面色刷得一下白了。不过就一瞬间,突然又涨得满脸通红。

    是啊,他需要仔细琢磨一番,去弄明白究竟这一系列的事情是怎么会发生的?是谁想要致自己和马老师于死地?这中间到底是误会,是怨恨,还是别的什么?

    “我去找曾相越!”

    身体是安静的,思想却早已万马奔腾,厮杀纷争。

    他索性背靠着沙发,双腿伸直。

    一路上,目不斜视,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自己。

    那么,是哪里做得不对了?

    总算等到老师说出“下课”,吕鹏飞拉着苏晓飞快往教室外面跑。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在报复我和你妈?”

    在这些眼光和谣言里,他几乎无法找到自己的思想。

    化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前前后后都透着古怪,仿佛等号前面多么正常,等号后面就多么不堪。

    苏晓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下去,视线也转向旁边,似乎在检讨自己最近跟他也疏远了。

    “为什么?什么理由?你昨天怎么没说?”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吕鹏飞张大了一双吃惊的眼睛。

    一会儿是父亲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表情,一会儿又是师哥                                                眼里从不曾见过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望教务楼,又说:“我虽然不在意什么队长什么班长的名头,但我总要找出真相,还马老师和我自己一个清白。”

    这些造谣者为什么偏偏选中他?

    关上门,他全部的伪装瞬间被卸掉,挪着双脚往里走。

    又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抬起头,一眼看到电视机,他突然想起一年前在游戏厅的场景,似乎一瞬间又有了点力气。

    即便是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因为工作忙,不能全心照顾他的那些日子,他也活得积极向上,总是周围人眼里的好孩子。

    翻来覆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是自己陷入了这个旋涡?

    吕鹏飞也转过去,迎着苏晓的目光:“没事,告诉我。”

    终于在第三节上课铃响前,他再也忍不住了,跑去跟班主任请假,说身体不舒服。

    又是难熬的一节课。

    “辛辛苦苦养大你,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我们!啊?”

    怎么会到这一步?他在心里拷问着自己。

    “搞出这么一摊烂事来,你爸妈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呃,是,也是王铎告诉我的。你知道,他最近跟班主任走得很近。他说的,多半没错。”

    ……

    挺直脊背走到座位,他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苏晓跺跺脚,侧转过身子,避开他的眼神。

    “男子汉大丈夫,做了错事要认!好好配合学校调查!认真写份检查!我要是再接到你们校长电话,后果你知道的!”

    入耳便是父亲的一阵雷电霹雳。

    “我相信你!”苏晓突然抬起头,真诚地看着他,“我一直都没怀疑过你。你想怎么做?我来帮你!”

    把自行车放在楼门口,他锁都没碰,径直进了楼道。

    好事者们纷纷如鸟兽散。

    “看,我说的吧?当初他当班长我就反对来着,可没人听我的呀。”

    可如今,一切都被谣言扭曲了,他的整个世界也跟着变形得让他几乎无法支撑。

    进了门,他呆呆坐回刚刚的位置上。闭了眼,低头继续闷坐。

    “你们踏马说什么呢?都先管好自己吧!”小声的议论突然被一声冷冷的叱责打断。

    没走几步,他勉强撑着的双腿瞬间无力,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上。

    “哈,我早就看出马老师跟他不一般了,是你们不信。”

    又或者自己原本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却被推得太高,所以不容易站稳?

    下午的教室里,他如坐针毡,每一秒钟都在受着极度煎熬,恨不能长双翅膀,飞离这个环境。

    突然觉得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他赶紧把头仰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不由自主紧闭起来。

    政治老师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是意有所指,甚至有人偷偷回身瞧他。

    几个人回头一看,戴着黑框眼镜的梁建锋黑着脸站在身后,那架式看起来居然有点凶。

    吕鹏飞见同桌低着头的歉意模样,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伸手拍拍苏晓的肩膀:“没事的,这也不算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可他却找不出答案,抑或者,这世间压根就没有答案。

    他一个转身就要走,却被苏晓一把拉住:“你要干嘛?”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连续三个晚上睡眠不足,可能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听完,他一句话也没说,盯着曾相越的细眼睛看了三秒,直到对方不自觉挪开视线,他才回到教室。

    “马老师是被学校赶走的。”

    垂眼片刻后,似乎下定决心,苏晓抬头看着他,继续说道:“他们说马老师喜欢男生。昨天以为只是有人胡说,所以没敢跟你说。谁知昨晚上王铎跟我说,说是班主任告诉他的。我想,这应该就是马老师离开的真正原因了。”

    转过身,四下里还是充斥着鄙夷的眼光,他依旧都不得不勉力承受着。长这么大,他从没感受过这些,更没被人这么不堪地议论过。

    “什么?!一帮老师?”吕鹏飞转过头,脸上的惊诧无以言表。

    饭也没吃,他独自跑到苹果园里,坐在一棵树下,发了一中午的呆。

    他想解释,可也知道那会有多么苍白无力。是啊,谁会信呢?马老师都“没脸待在学校”,不正说明了一切么?

    他坐在中间那列的最后排,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揪光。

    是不是他不够好?

    “小小年纪,学会了作弊!我是怎么教你的?”

    苏晓低下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他们说,他们说马老师和你,和你……KAO!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嘛!”

    还是说他做了什么事伤害到谁了而不自知?

    看着吕鹏飞转瞬之间的面色变化,苏晓刚以为事情果然如王铎所说,谁知就见吕鹏飞面子转绿,双手握拳,两眼通红着大叫一声:

    “别去!”苏晓手上一用力,把他拽了回来,“没用的!这件事不止咱们班主任,一帮老师都参与了。”

    “咣”地一声,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不过一顿午饭的功夫,谣言便全传开了。

    起身时,腿突然麻了,几乎就要一头栽倒在茶几上。

    更有甚者,在他背后,用他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着风凉话:

    梁建锋走到吕鹏飞身边:“别听这些无聊的言论,清者自清,我信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告诉我。”

    “王八蛋!这踏马是谁在造谣?”

    曾相越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说:“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准你一天假,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表现。但是也希望你能好自为之,行事说话,注意点影响。”

    吕鹏飞心下感激,深深看梁建锋一眼,点点头,却转身走开了。

    “好好的上你的学,干什么跟老师牵扯不清?”

    可,为什么是他?

    “是不是不把你老子气死你不开心!是不是我和你妈太过纵容你了?”

    吕鹏飞木然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双眼赤红。他狠狠咬着牙,不顾门卫大爷的关切询问,只扔下一句“他再来电话就说我不在”就径直回了小屋。

    任凭身体此时已经叫嚣着需要休息,他只硬撑着,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没……”他刚张开口说了两个字,又被打断。

    “KAO,还以为真有多优秀,结果却是这么个货。”

    只跟苏晓简单交待说请假一天,然后仰着头,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中走出教室,下楼,出教学楼,推着自行车回住处。

    ……

    一时间,几乎所有认识吕鹏飞的人,见到他都投过来或鄙夷或嫌弃的目光,似乎他不止是个另类,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歹徒。



    一会儿全班同学鄙夷的目光;一会儿又是曾相越和黑风怪皮笑肉不笑的虚伪模样;

    乱七八糟的想法绕作一团,塞满了他的脑袋,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反倒让他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疼起来。这一疼不打紧,似乎牵引到全身的神经跟着疼痛起来。

    一会儿是小时候被欧阳老师罚写字的场景,一会儿是足球场上错失射门机会的镜头;

    《他们的90年代青春之流浪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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