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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们学校也是这样的,你要小心……”

    那颗微微形变的球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半圆曲线,划过拦网,划过起跳的宫泽高副攻手的手掌骨、划过接应的自由人、划过慌慌张张跑位来接的攻手。

    “双方球队在队长示意下,进行赛后礼仪。”

    “……今天是周六,一天就比完。”

    场中,那刚刚拍击出这完全不属于高中水平跳发球的少年却没有什么反应,没有尖叫、没有庆祝、没有喝彩。

    “……全员都有,鞠躬。你辛苦了。”

    那一瞬间,铺展在他眼前的视野,就像终于跳过了曾经压抑许久的一堵墙,一览无遗。

    “……”

    “卟————”

    结果在高中最后一年的最后一场比赛里, 他哪个也没能维护到。

    厉害,厉害!厉害,及川彻!

    他先前的扣杀似乎给了金田一等一年级错误的期待,让他们在精疲力竭之下榨出力气,响应他的每一次进攻指挥, 并且忍不住频频眺望场边的比分牌。

    棕发小鬼将两只手背到身后,朝他俯下上身,后脑勺一个棕色的发旋,和在赛前见过的一样。

    在第一时间尽力向回接应,却还是因为客观因素以半身擦地的姿势和排球相隔半米,土屋理查德拖身划开一道弧线,略有怔愣地抬头,正看见穿深蓝色裁判服的第二裁判高高地举起旗子,向第一裁判示意。

    队长、二传手、帅哥、仰慕的人……

    手心和球皮拍击的剎那荡起了气波,微微荡起他的发帘。

    体育大会的赛程很紧张,一场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很快就要继续,要在一天时间内轮完所有组别的比赛,青叶城西和宫泽高的比赛刚刚结束,立马有赛委会的工作人员前来清理球场,早就准备好的志愿者用劲地在地板墩布,还有志愿者重新划线和拉网。

    第099章 迁怒

    及川彻在和自己正对的棕色脑袋后,看见了另一只高大的橄榄色脑袋。

    忍住内心六年的汗水。

    灰色的队列不约而同做出和主将一模一样的鞠躬动作,及川彻喘了喘息,呼出胸口仍在鼓动的燥热,平复那随声浪一般涨潮的心跳。

    不仅是宫泽高的正选,包括他在内,所有正选包含替补选手在内,所有人都疯狂地补充水分,呼吸频率高达二十五以上。这场面对青叶城西的硬仗,所有人都自上而下地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

    尖叫声、沸腾声、助威声,所有的各方声势容纳在一起,犹如方才土屋理查德大比分优胜时爆发的一样。

    乌养猛地站了起来。

    他忍不住这样在心里略有无奈地如此默念。

    自尊心也好、虚荣心也罢, 总之从那一刻起,‘及川彻’指代的形象就不仅仅属于他, 更属于一种理应如此,大家共同维护的印象。

    棕色头发的少年和二传两个人在洗手台前,身前的水龙头哗哗的流淌,已经湿透的毛巾被流水打湿,余下的水流随水台一起钻进下水管。

    青白色的运动服再度和灰色的运动服们相对,两排长队在收起排网的中线两端。

    和手掌分开的排球猛然朝球场对面划去,失去了遮挡物,及川彻整个人都包围在顶灯落下的光晕中,得以张扬地沐浴光芒。

    观众的吶喊如声浪, 在体育馆内被拍击地无限放大、再放大。

    他仅仅,是在这专属于他的喝彩时间中,用刚刚击球过空的那只手,朝半空,紧紧攥起了一只拳头。

    “……那有什么一样……喂!别抢了凉水就喝啊!”

    眼见红旗,第一裁判将哨子塞进嘴巴,吹响了这略显寂静的一瞬。

    他从一年级起,察觉到自己颜值的杀伤力起, 就很希望维护在女孩子们心中的形象。

    “土屋,我们先下去吧。”

    这场比赛的第一裁判在他身后,已经从一人高的裁判椅下来,和记分员在表前确认得分情况。

    “……哦!乌野排球队,别来无恙……”

    “真的假的,排球协会说不定来采访咱们,学校也要拍最后一次合影。”

    他故作轻松地说。

    哗啦啦。

    哗啦啦。

    在观众席心满意足的欢呼声中,土屋只是顿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以手心向下的形式覆到及川彻的手掌之上。两人的手掌松松在半空交握,只握了一秒,又很快松开。

    身前矮了自己半头的小鬼突然出声,把及川彻的思绪拉回眼前的棕发少年。

    及川彻耳朵好, 还听见女孩子隐隐的啜泣。

    他的新式发球为青叶城西连续拿下了三分, 第四分开始,饶是他没有失误,心态也尚平稳, 土屋理查德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三球而已, 他很快跟了上来, 用手腕高高地垫起排球。

    “称霸球场!”

    “你做的很好。”

    “……”

    “……高中生,总不至于丢了。”

    “韩国烤肉?这个天气,剧烈运动后吃过油过辣,会长痘痘。”及川彻跟上去。

    但是存在即合理,也有人为了攀登如今逾三十分的分差,呕心沥血地付出了相当公平的时间和汗水。

    “…………”

    女孩子的眼泪,大面大面地黏在脸颊上,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哗啦啦。

    原本因大比分落后而沉寂许久的,属于青叶城西的助威区再度爆发出沸腾的尖叫。

    “……彼此彼此,我看到赛程表了,恭喜你们晋级……”

    “明天有时间出去玩,不用训练吧?”

    及川彻发球界内,得分。

    两名六年的排球拍档,身着青白色的运动服,一号、四号,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迈步,朝着六年前两人第一次共同踏上球场的方向相反,和曾经昂首挺胸踌躇满志的自己擦肩而过,少年们迈向队友们和教练等待的队列,仅仅留下背后经久不散的沸腾和喧哗。

    他站起了两秒,从第二秒开始,周围才逐渐有稀稀落落的尖叫鼓掌。

却刚刚开始。

    这是一场很好的胜负。

    虽然大获全败,虽然作为高三最后一年的退场秀看,这个比分堪称凄惨。

    “今天中午要吃韩国烤肉。”岩酱经过身侧时,对他说。

    “岩酱,毕竟你没经历过。”

    “我又不是你,我长八百个痘痘都无所谓。”

    他在场上跑位偶尔偏头的瞬间,能瞥见青叶城西的助威区,青白色校服的女孩子们用手指拭泪。

    排球和地板相撞的落地声,‘咚’的一下砸在所有人心里。

    “……待会儿的学校听都没听说过,随便打打就好了吧……”

    乌养后知后觉地把因紧攥而发麻的掌心松开,伫立在一片沸腾喧吔的尖叫声中。

    ——划过棕色头发的,金色眼睛的一年级主将。

    牛岛站的太远,站在遥远的强光灯难以波及到观众席阴影下,只有那身紫白色的运动服,上面是硕大的‘1’,和自己胸口的一样。

    第三秒、第四秒。

    “滚。”

    四面八方的叫人晕头转向的吶喊声中, 及川彻逐渐停下脚, 在富有摩擦的地板上停步,用手心捞起脸颊两侧汗湿的落发, 清晰感知到连串的汗珠从鼻翼下滑的触感。

    “啊啊啊啊啊!!!”

    土屋理查德垫球的那一剎那,他听见体育馆一半传来惊呼的叫好, 一半传来沉重的叹息。

    和观众席一片凝结的尖叫融合,几乎要掀翻房顶。

    哪怕是观众席,哪怕差了十几米,也看得清那球几乎就在在线,这精准的把握和精妙的控球能力,完全没有因压力扰动的能力发挥,简直不像是高中排球界的选手!

    和赛前不同,这时候两队人马的运动服不知道湿透又晾干了多少次,颜色或多或少的均有些异样。

    及川彻猛地将右手拍击上坠落的排球球心。

    岩酱也停下来了,像小狗一样甩头,把发梢上的汗珠全甩出去,边朝他这里走。

    比赛结束换组,晋级的队伍暂时去宫城县体育馆的后场,刚刚结束超规模运动的少年们急需新鲜、凉浸浸的自来水冷却他们过热的体温。

    “百沢,百沢去哪里了,你们是看见了?”

    因为太用力,膝盖甚至撞到了前面的椅背,他却浑然不觉。

    双方在主将/队长的指挥下鞠躬过后,及川彻伸出手,向他对面那比他低了半头的少年,将手心朝上,松松地递于棕发主将的身前,掌缝里仍有没能抹去的汗水,是方才拼尽全力的证明。

    土屋理查德俯着头,将盖了毛巾的后脑勺放在水龙头下冲凉。

    赤苇佑揽着土屋的肩膀说。

    土屋顿了一下。

    ……抱歉。

    “青叶城西!青城!!!”

    “胜者是!!及川彻!!!”

    及川彻,他之前有这么厉害来着吗?这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IH还没有这个水平,如今,仅仅是体育大会县赛的第二场比赛就做到如今这个地步——简直不像是区区高中届的排球比赛!

    “麻烦死了,帅哥每天过的都是这种日子?”

    “战无不胜!及川彻!!”

    “…………”

    “…………”

    哗啦啦。

    灰色运动服的少年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上厕所,有人去拐角处的自动贩卖机买水。

    哗啦啦。

    裸露的那双眼睛,和球网对面因全神贯注而反射顶灯的双眼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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