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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朱却有了别的想法。

    他们跟着阿斯兰的商队,踏上了前往大武的漫漫长路。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最后终于谈妥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他们一开始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在父亲的指点下,渐渐学会了分辨丝线的粗细,织造的密度,以及染色的好坏。

    “不过,侄儿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伯伯。”如朱学着父亲的样子,拱手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这次多亏您帮忙,我们才能采买到这么好的货。”

    “这不也算是你们自己做的生意吗?”

    如朱听完,沉默了很久。

    铺子里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掌柜。

    赵冰语已经处理完了残局,那个叫钱万里的商人早已不知所踪。两万两白银,彻底打了水漂......

    如玉躬身应是。

    如朱在一旁急得不行。

    “你懂什么!那是我全部的钱!全没了!被那个蠢货给毁了!”

    他们看不懂父亲的表情,只看到他说了一会儿话,又递过去几袋东西。然后,那群凶神恶煞的马贼,竟然就这么调转马头离开了。

    “一些盐,还有一些茶叶。”阿斯兰平静地回答,“他们不是真正的强盗,只是活不下去的牧民。给他们一点活路,他们就不会来拼命。”

    如宝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方法。

    商队在青州府城采买完毕,一切都已装车妥当,只待第二天一早便踏上归程。

    他想,父亲走的是稳妥的老路子,靠的是多年的交情。而自己是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办法。在大武,商人们谈生意,酒桌上的交情有时候比契约更管用......

    直到第三天,王老板才主动开口。

    离开了舒适的家,他们才真正体会到行商的艰辛。白天,是火辣的太阳和无边的黄沙;夜晚,是刺骨的寒风。

    如朱没有动,像是没听见。

    “哭哭啼啼,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阿斯兰第二天就被叫到了赵冰语面前。【治愈系故事:山岚书屋】

    她转向如玉。

    阿斯兰这才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他们渐渐明白,做生意,并不仅仅是买进卖出那么简单。这里面,有人情世故,有生存的智慧。

    赵冰语的目光扫过库房里的狼藉,又落在瘫坐在地的如宝和状若疯癫的如朱身上,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这趟青州之行,让他们学到了在家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如宝好几次都想哭着放弃,但看到二哥在咬牙坚持,想到白露,她又把眼泪咽了回去。

    他们看着父亲不急不躁地品着茶,和对方聊着家常,从天气聊到收成,就是不提丝绸的事。

    “不过......这次我们要告诉母亲一声。”

    “阿斯兰兄,这次想要些什么货?”

    整个过程,如朱和如宝都看在眼里。他们这才明白,原来生意是这么谈的。

    “家父为人古板,酒宴上总归是拘束了些。”如朱压低了声音,朝王老板挤了挤眼睛,“侄儿听说,青州府城的‘揽月楼’乃是一等一的风雅之地,想请王伯伯移步,咱们

    那一刻,如朱和如宝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猛地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如玉。

    “等生意做起来了,走上正轨了,他再退出,让你们自己接手。”

    王老板笑呵呵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老规矩,还是去年的那些。不过,今年得多要一批云锦。”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温暖文学推荐:草香文学】

    “你们没有人脉,没有经验,更没有母亲那样的手腕和眼光。”

    两万两白银,他的家底,就这么没了。

    阿斯兰却很镇定。他没有拔刀,而是独自一人走了出去。他用流利的当地土话和马贼的首领交谈。

    “贤侄但说无妨。”

    在后院,他们见到了青州最大的丝绸商人之一,一个姓王的胖子。

    阿斯兰沉吟片刻,说道:“大武的丝绸在西域是硬通货,利润极高。”

    “找人。”阿斯兰说着,便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他不像如宝那么天真,他想得更多。

    如玉推门进去,将一盏灯放在桌上。

    “你们太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做生意,怎么能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做?”

    兄妹二人的争吵声顿时没了。

    随后,如玉又去了如朱的房间。

    “我们可以去大武进丝绸,运回来卖。”

    “家父今晚设宴,聊表谢意。”

    “好。”赵冰语点头,“这件事,你带着如朱和如宝去做。让他们跟着你学。”

    她会帮着伙计们一起准备晚餐,也会在夜里主动要求守夜。

    选货的时候,阿斯兰又让他们亲自上手。

    于是,他私下里找到了王老板。

    阿斯兰看着妻子疲惫的脸,点了点头。

    “如玉,看住他们两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白露”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了如朱的耳朵里。

    阿斯兰上前,用大武官话低声说了几句。那掌柜立刻精神起来,恭敬地将他们引进了后院。

    他们的变化,阿斯兰都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欣慰。

    “一次失败,就让你变成这副样子?”如玉的声音冷了几分,“就凭你这样,还想跟白露斗?”

    这里的繁华景象,让他们大开眼界。

    “钱没了可以再赚。”如玉看着他,“但如果你这个人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父亲,您......您给了他们什么?”事后,如朱好奇地问。

    赵冰语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如玉。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不出意外的话,孩子们都在这次做生意的过程中学到了很多。

    原来,父亲和这王老板是多年的老交情。

    这次的生意做得极为顺利,采购到的丝绸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都无可挑剔。阿斯兰心情不错,决定晚上请商队的主要管事和伙计们吃顿好的,犒劳大家一路的辛苦。

    接下来的几天,如朱和如宝就跟在父亲身后,看他如何与王老板谈生意。

    她仔细问了事情的经过,听完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如朱不再像以前那样浮躁,而是会主动向父亲和商队里的老人请教问题。

    “家里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也想让你帮着带一带。”赵冰语开门见山。

    他们也第一次见识到父亲的另一面。

    如宝之前其实来过,但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里。

    这几日跟在父亲身边,看他与王老板谈笑风生,轻松敲定大笔生意,他心中既敬佩,又有些不服气。

    如朱和如宝吓得躲在车后,脸色发白。

    如宝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这天晚上,商队遭遇了一小股马贼。护卫们立刻围成一圈,将货车保护在中间。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大武的边境城市,青州府城。

    “他会的。”如玉的语气很确定,“他是我们的父亲。”

    “那不然呢?”

    他教他们如何通过星辰辨别方向,如何从沙土的颜色判断前方是否有水源,如何安抚受惊的骆驼。

    王老板面露难色。

    “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她睁开眼,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你们两个,真是我的好儿女。”

    如玉先来到如宝的房间,看着还在抽泣的妹妹,叹了口气。

    如朱的情况比如宝更糟糕。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双眼通红地瞪着天花板。

    “父亲......他会愿意吗?”他低声问。

    赵冰语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她要去处理这批烂掉的香料,还要去找到那个卖货给他们的商人钱万里。

    “你想做什么生意?”赵冰语问。

    “父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如宝不解地问。

    “起来。”他命令道。

    他报出的价格,比市面上的要低上两成。

    他们喝着带着沙砾的水,啃着干硬的馕饼。没过几天,原本白皙的皮肤就被晒得黝黑粗糙。

    赵冰语走到一堆发霉的香料前,蹲下身,捻起一点腐烂的粉末。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

    如朱和如宝终于在父亲的带领下,开始了他们真正的第一笔生意。

    在路上,阿斯兰开始教他们东西。

    他将自己对如宝说过的话,又对如朱说了一遍。

    “拉着父亲一起做。”如玉缓缓说道,“父亲阿斯兰在西域经营多年,人脉广博,让他带个头,给你们铺路。”

    他们装满了整整几十车的丝绸,准备回去了。

    如宝也褪去了一身的娇气,变得沉静了许多。

    “够了!”

    阿斯兰带着他们,没有直接去最大的绸缎庄,反而是在城里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铺子。

    那股刺鼻的酸腐气味让她微微皱眉。

    兄妹二人被各自关了起来。

    “你们自己看,自己摸。”他指着一匹匹色泽华丽的丝绸,“告诉我,哪种好,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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