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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救不回母后,朕要你们全都陪葬!”

    白露心中巨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陛下,请先放开臣,让臣为娘娘诊脉。”

    巍峨的皇宫,在这一日,被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所笼罩。

    “白露......走,和哀家帮皇后更衣,让她体体面面地走!”

    皇帝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太医们跪在殿外,面如死灰。

    “安国侯!安国侯!宫里急召!”

    他们年少成婚,想起她为他诞下太子时的喜悦,想起了她为他操持后宫的辛劳......

    慕容锦书抚着肚子,只觉得一阵心悸。

    而此刻的朝堂之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只是身体尚有余温,才造成了还在呼吸的假象。

    在太后的主持下,宫人们强忍着悲痛,开始为皇后准备身后事。

    他是长子,父皇倒了,他必须站起来。

    他穿着素服,强撑着处理着繁杂的朝政,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大圈儿。

    白清泽和慕容锦书站在府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一声声沉重悠长的钟鸣,面面相觑。

    他问的,或许还有更多。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白露心中一凛。

    他双目赤红,现在还恍恍惚惚、难以置信。

    国丧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大武朝。

    街道两侧,文武百官、王公贵胄,皆身着白色孝服,按官职品阶,肃立于寒风冷雨之中,为国母送行。

    “你是神医......你连死人都能救活......你怎么会救不回她?”

    按照国丧礼制,自皇城承天门起,至城郊的皇陵,十里长街,皆铺设黄土,禁绝车马。

    “我救过无数人,逆天改命,起死回生......可这一次,我来得太晚了。”

    “朕以为她只是累了......”

    太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太后重重磕了一个头:“是,皇祖母。”

    皇宫。

    再探鼻息,已然断绝。

    大武朝的天,塌了一半。

    来人是宫中的禁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哀求。

    “母后......母后您醒醒啊......”

    “你醒过来骂朕、打朕都好,你醒醒啊!”

    她抬手,轻轻为皇后阖上了双眼,拉过锦被,盖住了那张曾经温婉含笑、如今却已毫无生气的面容。

    平日里十分威严,九五之尊的帝王,此刻看起来,竟是那般无助与脆弱。

    整个安国侯府,早已是一片缟素。

    而龙床之上,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皇后,此刻正双目紧闭,面色青灰,嘴唇发紫,气息已是出多入少,几不可闻。

    白露也去帮忙了。

    皇帝的咆哮声嘶哑而绝望。

    皇帝一身明黄的常服,头发凌乱,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皇后冰凉的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的一颗心直坠冰渊......

    宫墙外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撤下,宫墙内,已是缟素一片!

    “求你......朕求你!”

    平康王和渠南王死死扶住他。

    白露快步走到床前,将手指搭在皇后手腕的寸口之上。

    他擦干眼泪。

    他拥有四海,富有天下。

    “起灵——”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般,城阙森严,零星的雨丝夹杂着寒风,打湿了街道两旁的白幡和素灯笼,也打湿了送行者们的衣襟。

    丧钟,很快敲响。

    他们同样一身素白,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怎么会......昨天在宴席上,皇后娘娘还好好的......”

    轮到白露时,她走入那素白一片的宫殿,看着灵前皇帝形容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身影,看着太子沉稳却难掩悲痛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太子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白露的手指微微颤抖,又快速检查了皇后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白露无法回答。

    “哇——”

    她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随着太监一声凄厉悠长的唱喏,沉重的梓宫在八十八名杠夫的肩上,被缓缓抬起。

    后面九死一生,皇后终于被治好,如今身子蒸蒸日上,比之前强多了,怎的突然就要死?!

    皇帝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一声声,一句句,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皇后娘娘已经薨逝......”

    一幕一幕,如同尖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白娘子来了!”

    皇帝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为她让开一条路。

    “朕不该......朕不该的......”

    脉散如乱丝,若有若无,是五脏真气衰败,即将离散的死脉。

    此时。

    太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倒下。

    “太后驾到——”

    “你再仔细看看啊!”

    刚刚办完喜事的白府,也迅速撤下了所有的红绸喜字,换上了白幡缟素。

    “皇后这是典型的心痹,昨夜在宴席上,她心口发闷,便是发病的先兆......”

    皇后的灵柩停放在宫中,文武百官按品阶入宫哭灵。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三兄弟跪在地上,哭声震天,悲痛欲绝。

    皇帝已经垮了,这个家,这个国,需要有人撑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行了!”

    皇帝身着斩衰麻衣,亲手扶着灵柩,面容枯槁,双目空洞

    “你睁开眼看看朕啊!朕知道错了!朕不该不理你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得几乎要将门板拍碎的敲门声,惊醒了整个安国侯府。【高智能机器人传说:三顾书屋】

    她知道,皇帝问的,不仅仅是疏忽了皇后病情这一件事。

    “母后——!”

    “你们的母后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你们这般模样!”

    她走到三个孙儿面前,用帕子为他们拭去眼泪,沉声道:“都起来!你们是皇子,是国家的栋梁!”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白露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换下寝衣,只在外头披了一件外袍,便抓起药箱,跟着禁卫飞身上马,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白露!你快救救皇后!你一定要救救她!”

    他们从小由皇后亲自教养,母子情深,此刻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床上的人都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

    三日后,皇后大殡。

    白露站起身,艰难地摇了摇头。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心,已经停了。

    白露静静地站在一旁,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是朕的错......”

    白清泽眉头紧锁,他想起昨夜白露回来时那凝重的神情,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一天,整个京都都沉浸在一片肃穆的哀荣之中。

    他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白露......朕是不是......做错了?”

    外头传来一道声音,太后来了。

    “不......不可能......”

    她缓缓地收回了手。

    “是朕害了你......是朕害了你啊......”

    “你再看看!”

    太子、平康王、渠南王三位皇子跪在床前,个个哭得撕心裂肺,哽咽不成声。

    白露与三个哥哥并肩而立。

    清晨的京都街道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急响。

    慕容锦书虽然有孕在身,也得过来送灵。

    他疯了一样扑回床边,用力摇晃着皇后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你醒醒!你别跟朕开玩笑!”

    脉搏......已经没了。

    皇帝再也支撑不住,抱着皇后渐渐冰冷的身体,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皇帝猛地回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冲到白露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皇后薨逝,皇帝因为悲伤过度,竟一病不起,接连两日都未能上朝。

    “昨天......昨天在白家府上,她就说不舒服,是朕......是朕没当回事......”

    皇后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

    她只是深深地俯下身子,低声道:“陛下......请节哀。”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在几位辅政大臣的辅佐下,开始临朝处理政事。

    他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只是一个失去了此生挚爱的普通男人。

    皇帝心中真是接受不了,之前三番两次皇后濒死,结果都活了下来。《仙侠奇缘推荐:凯翼文学》

    可这一刻,他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为他嘘寒问暖、会与他并肩看日落星辰的结发妻子。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冷雨。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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