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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赵冰语心头一紧。

    “赵冰语,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如今为了另一个儿子,倒有脸回来让我这个......你的仇人,去为难被你冷落的女儿!”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温情脉脉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怎么?”

    “我......”

    “好!好一个恩断义绝!赵冰语,你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若是不帮,我立刻就走,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赵冰语冷冷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中是无限快意。

    赵冰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个忙,我不会帮。”

    他缓缓放下手。

    “你只知道你的生意,你的商路,你的西域!”

    “如今我落难了,让你帮个小忙,你就摆出这副嘴脸!”

    白岩松和赵冰语分坐两端,自从上了马车,两人便再无一言。

    不知过了多久,白岩松的抽噎声渐渐平息。

    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

    “我恨你?”

    赵冰语脸色阵青阵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佝偻的背影,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但是,”

    白岩松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用完了,是不是又要像十几年前一样,一走了之?”

    “当年是你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纳了个小妾,我怎么可能差点生产而亡,白露不可能流落在外,我们两个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此刻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比一个陌生人还要不堪。

    “我先进去。”

    “好,好一个锦衣玉食!”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他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些年我挣的银子还少吗?他们锦衣玉食,哪样不是我挣来的?”

    赵冰语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如今他既已答应,便算是达成了一半的目标。

    “白岩松,我言尽于此。你今天的话,我记下了。”

    也正是那场混乱,让刚刚出生的白露,他们那个可怜的女儿,流落在外,吃了十几年的苦。

    “你享受着我带给你的荣华富贵时,怎么没觉得我是个累赘?”

    他率先下了马车,站在门前,抬头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院。

    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迅速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转回头,终于敢正视赵冰语。

    赵冰语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叹了口气。

    “若她肯见我,我再让人出来叫你。”

    他猛地止住笑,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车夫跳下车,正要去叩门,白岩松沙哑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等等。”

    原本的目的就是让他去劝说白露,至于能劝到什么地步,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你想让我像个小丑一样,拿着你的银子,去跟我的女儿讨价还价?”

    赵冰语冷笑起来,眼中充满了鄙夷。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冰语,手指都在哆嗦。

    白岩松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缓缓直起身子,眼神却避开了赵冰语的注视。

    “在你心里,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你生意簿上可以随时舍弃的累赘!”

    “白岩松,你疯了!我何曾没管过他们?”

    “我白岩松就是穷困潦倒,客死异乡,也绝不会再为你去做任何一件事!”

    “如果这样你还愿意让我去,我便舍下这张老脸,陪你走这一趟。”

    白岩松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愤在此刻轰然爆发。【玄幻修真推荐:蓝月小说网】

    “若她连我都不肯见......”

    前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

    马车最终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下。

    她没有说感谢,因为她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一辆朴素低调的马车在夜幕的掩护下,缓缓驶向城南。

    “你别指望我这个父亲还有什么分量。白露那个孩子......她也早就不认我了。”

    白岩松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

    “咚,咚,咚。”

    “你......在外面候着。”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溢出。

    “我告诉你,白岩松,你一辈子都欠我的!!”

    赵冰语点了点头。

    “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说得好听!”

    白岩松闭目靠着车壁,面如死灰。

    可当赵冰语用那双淬满寒冰的眼睛盯着他,说出那句话时,他才知道,有些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白岩松没有看她,声音低沉而空洞。

    “走吧。”

    赵冰语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白露。”

    “你如今好意思说不管我?!”

    开门的是个年轻的丫鬟,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形容憔悴的陌生中年男人,眼中满是警惕:“请问您找谁?”

    “他也是我的儿子!”

    “帮或不帮,你一句话。【完本小说推荐:恍如小说网】”

    “白岩松,看来你自己还是有点数的......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

    赵冰语被这句刻薄的话刺痛,立刻尖声反驳。

    赵冰语那一句“你一辈子都欠我的”,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白岩松的头顶。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你的儿子?”

    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岩松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去,只是偿还我欠下的孽债......她听与不听,愿与不愿,都不是我能左右的。”

    “你说的对,我欠你的。这债,我还。”

    “你想什么?你想收买我?”

    “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若不是靠我,你早就被你的政敌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赵冰语则端坐着,目光透过车窗,凝视着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白露呢?白初尧、白烈昭、白清泽呢?他们就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吗?”

    “恩断义绝?”

    正是这件事,刺激了即将临盆的赵冰语,让她早产血崩,九死一生。

    “好。”

    门旁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光晕朦胧。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白岩松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指望不上。

    “你不过是恨我,恨我比你强,恨我没让你这个大男人作威作福罢了!”

    他知道这是女儿的家,却一次也未能踏入。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为自己被贬斥的这些年已经付出了代价。

    夜色渐浓,京城的街道上,行人渐稀。

    白岩松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衫,冷漠地说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求白露。”

    赵冰语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男人,心中只剩下厌恶。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是啊,他欠她的。

    “......她从未踏足过我这里半步。在她心里,我们父女的情分,也早就断了。”

    白岩松站起身,对着赵冰语深深地作了一揖,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你抛夫弃女,消失十几年,对他们可曾有过半句问候?”

    说完,他便沉默地站在那里。

    他笑着笑着,眼角竟渗出了泪。

    “去逼她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好成全你和你那个不知所谓的野种?”

    “你今天来找我,根本不是念及旧情,你只是把我当成你最后一张可以利用的牌!”

    “你这个无能的男人,除了会读几句圣贤书,还会做什么?”

    他怎么能忘了,当年他一时糊涂,纳了那个妾室进门。

    “他不是野种!”

    “若不是我,白家能有今天的风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商人姿态。

    三声之后,他便垂手立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你以为给几个钱就是母亲了吗?你何时抱过他们?何时教过他们写字......罢了,总归我也是个不负责的,我们两个谁都别说谁,大哥不笑二哥!”

    白岩松走到门前,没有让下人通报,而是亲自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握住冰冷的铜环,叩响了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

    赵冰语的决绝离去,子女们的怨恨疏离......白家后来的一切分崩离析,归根结底,源头都在他自己身上。

    赵冰语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他身侧。

    “没错,我恨你!”

    白岩松的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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