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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吃完时，看见距离自己二十米处的坝子东端，也摆出了方木凳小板凳，上面也放了白粥和咸菜。
先前那个裹着它瑟瑟发抖喊妈妈的“自己”，不见了。
“刘姨，我太爷出门了么？”
女孩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和昨天一样，她的眼里好像就没有其他人。
“妈妈，我……”
李兰看着这对正在相拥的父子，她似乎在努力克制，但嘴角的肌肉依旧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奶奶我姓柳。”
却又正好迎上了母亲的目光，他当即停下了所有动作。
“妈妈……”
“为什么你还在？”
“乖。住这里后，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小孩子，呵呵。”柳玉梅抬起手腕，扫了一眼那副镯子，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不合适，最后还是将无名指上的一枚玉扳指摘了下来，递到李追远面前，“来，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他不知道这个梦还要持续多久，自己好像也没有主动醒来的办法。
李追远看见镜子里的妈妈，她在盯着镜子里的她自己，眼里流露出了一抹厌恶。
李追远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兰的袖口，他很想问妈妈，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而不是近几年以来变得越来越淡漠。
太爷说早上就能剪掉的，应该不碍事吧？
“嗯，李追远。”
“哦。”
连带着当她将目光下移，落在镜子里的李追远身上时，眼里的厌恶依旧没有消失。
还是这样的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像昨晚那样的梦，他不仅不介意了，反而有点留恋。
她今天穿着一件紫色旗袍，比小黄莺的那件要保守太多，而且她旗袍上的绣纹也更精细丰富。
“奶奶好。”
“小远，洗漱好下来吃早饭。”刘姨在坝子上喊自己。
然后，她站起身，端起板凳，走回东屋。
而老奶奶，则是蹲在女孩面前，对她细语柔声。
这一刻，过去不断积压在心底各种情绪，终于无法再抑制，他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发出着低吼：
老奶奶给她剥了咸鸭蛋，想递给她时，她停住了，身体，似乎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不过，在推开门，温暖的阳光覆盖在自己身上后，李追远嘴角露出了笑意，仿佛昨晚的一切阴霾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李追远摇了摇头：“谢谢你，帮我在那次检查里骗过了医生，但你不存在的。”
但老奶奶的劝说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女孩默默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不，我不能要。”
此时，江面上好像是起风了。
女孩这才继续用餐，还是一筷子咸菜两口粥。
他准备睡觉。
李追远站着看了很久，他甚至还走到床头位置，用手撑着床栏看。
“女士，女士！”任凭医生怎么呼喊，她都没回头。
比稻香，浓郁无数倍。
话音刚落，薄被落在了床上。
木凳上此时已经摆着一碗白粥、一个咸鸭蛋、一碟酸茄子和一碟腌姜。
李追远不由疑惑，难道在梦里睡觉，就是真正的深度睡眠？
李追远小跑着跟了上去。
“够吃了，刘姨，谢谢刘姨。”
李追远摆手：“不能要的，柳奶奶，太贵了。”
他相信自己只要知道了，就能很快改正，因为他学东西很快。
……
老奶奶拿出帕子，帮她仔细地擦拭嘴角和手指。
“叫小远是吧？”
他很渴望来自母亲的关心与陪伴。
李追远在床上坐下，将乱了的薄被整理，再整齐折叠，躺下，将被子盖在自己肚子上。
四周，忽然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李追远被父亲拥入怀抱。
“哎，儿子。”
老奶奶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坐到椅子上。
“谢什么，这是刘姨的工作。”
这种穿衣讲究，在农村里很少见，尤其现在还是夏天，要知道，大部分男孩子都是穿着一条三角裤满村跑。
但至少，能见度是上来了。
李追远注意到她是夹一筷咸菜两口粥，再夹一筷子咸菜两口粥，频率从没变过。
嗯，
男人抬起头，看见了。
不仅如此，他走出教室走路一定要踩地砖格子角，如果哪天踩错了，他会重新跑回教室，重新走出来，哪怕是先前要去上厕所，他也会硬憋着。
“来，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刘姨。”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刘姨又搬来一套方木凳小板凳，这次木凳上摆着一套茶具，她低头对那位老奶奶说了些什么，老奶奶摆摆手，刘姨离开了。
“爸爸。”
老奶奶马上道歉，将咸鸭蛋拿开。
端起脸盆和牙刷杯子，李追远来到露台旁接了水，开始洗漱。
床上，对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自己”，李追远问了第二遍。
浓密的黑暗终于褪去，转为一种淡墨泼洒出来的灰。
……
李追远睁开眼，外面的已经天亮。
外面，传来爸爸的呼喊声，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顾不着喘气，紧张地问道：“阿兰，小远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阿兰，阿兰，阿兰！”
李兰闭上眼，过会儿，又睁开，然后她转身向外走去，留下原地的父子俩。
还是那个位置，她放下板凳，坐下，脚踩在门槛上，目光平视前方。
不过……
他是站在床上，却又像是站在船上。
目睹这一幕的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那是他在少年班的同桌，他吃饭也是这样，会把餐盘里的菜和饭提前规划好，多少菜配多少米饭，吃到最后，肯定是菜饭全部入口。
女孩吃得很快，吃完后，她放下筷子。
毕竟，再恐怖的噩梦，经历得多了，他也能习惯。
因为周围，是漆黑翻滚的江涛，而江水里，则漂浮着一具具尸体，尸体密密麻麻，如同望不到尽头的稻田。
“假的，玻璃，当个玩具玩儿就是了。”
另外，她今天还换了一个发式，上面还插着一根木簪。
李追远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和昨天不同，这次她主动招了招手，喊了自己：
自己，没有精神分裂。
下了床，走到门口，推门前，李追远闭着眼，开始深呼吸。
“太爷说，坐斋后我就能恢复正常了。
李追远下了楼，小木凳这次没摆在屋里，而是在坝子上。
李兰在卫生间前停下，李追远也停了下来，这里正好有一面大镜子，映出了母子俩。
“柳奶奶。”
可对方，却依旧没给出回答。
“阿兰，你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们？”
“好玩么？”
李追远慢慢站起身，再次环视四周。
李追远有些好奇，太爷到底得给刘姨开多少的工资。
他知道，自己真的醒了。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李兰没继续听下去，转身就走。
不过，想来太爷的钱是够用的，虽然他过得很“奢侈”，但他进项也多，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子女，也不存钱，挣多少花多少。
风从那些尸体间穿过，带来死倒身上独有的尸臭。
“女士，我们现在初步怀疑你的儿子有较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自闭症征兆，在我们的问诊中，这应该和他的家庭情感生活有关。
医生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挡住了李兰：“女士，你不应该对你的儿子这般严厉，他现在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你必须要引起足够的重视，否则以后……”
而且，
这是他从妈妈那里学来的一个习惯，妈妈经常起床后，会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很努力地做着深呼吸。
吼完，他坐在地上，哭了。
医生面露严肃地说道：
“嗯……”
李追远走了过去，靠近后，似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熏香味。
“锅里还有粥，要不，我再给你拿个鸭蛋？”
“爸爸，不哭。”李追远上前，想要帮父亲擦拭泪水。
听完医生的话，李兰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追远，问道：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疗程中，作为孩子的母亲，你要尽可能地配合我们，这样你的儿子才能重回健康。”
李追远看着前方，锃亮的瓷砖上，倒影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
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个小女孩被她奶奶牵着手走出来，坐下。
可为什么，我还是做了梦。
“没，还没起呢估计是。”
虽然哪怕是到现在，李追远也不清楚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李追远开始吃早餐，他先将鸭蛋空头对着木凳敲了敲，再顺着裂纹剥开一个口子，然后拿在手里，用筷子尖从里头挑出来吃。
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身上脖子、手腕和脚腕上的黑线圈，居然自己断了。
] 快吃完时，看见距离自己二十米处的坝子东端，也摆出了方木凳小板凳，上面也放了白粥和咸菜。
先前那个裹着它瑟瑟发抖喊妈妈的“自己”，不见了。
“刘姨，我太爷出门了么？”
女孩坐在那里，目光平视，和昨天一样，她的眼里好像就没有其他人。
“妈妈，我……”
李兰看着这对正在相拥的父子，她似乎在努力克制，但嘴角的肌肉依旧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奶奶我姓柳。”
却又正好迎上了母亲的目光，他当即停下了所有动作。
“妈妈……”
“为什么你还在？”
“乖。住这里后，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小孩子，呵呵。”柳玉梅抬起手腕，扫了一眼那副镯子，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不合适，最后还是将无名指上的一枚玉扳指摘了下来，递到李追远面前，“来，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他不知道这个梦还要持续多久，自己好像也没有主动醒来的办法。
李追远看见镜子里的妈妈，她在盯着镜子里的她自己，眼里流露出了一抹厌恶。
李追远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李兰的袖口，他很想问妈妈，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像以前那样喜欢自己，而不是近几年以来变得越来越淡漠。
太爷说早上就能剪掉的，应该不碍事吧？
“嗯，李追远。”
“哦。”
连带着当她将目光下移，落在镜子里的李追远身上时，眼里的厌恶依旧没有消失。
还是这样的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像昨晚那样的梦，他不仅不介意了，反而有点留恋。
她今天穿着一件紫色旗袍，比小黄莺的那件要保守太多，而且她旗袍上的绣纹也更精细丰富。
“奶奶好。”
“小远，洗漱好下来吃早饭。”刘姨在坝子上喊自己。
然后，她站起身，端起板凳，走回东屋。
而老奶奶，则是蹲在女孩面前，对她细语柔声。
这一刻，过去不断积压在心底各种情绪，终于无法再抑制，他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发出着低吼：
老奶奶给她剥了咸鸭蛋，想递给她时，她停住了，身体，似乎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不过，在推开门，温暖的阳光覆盖在自己身上后，李追远嘴角露出了笑意，仿佛昨晚的一切阴霾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李追远摇了摇头：“谢谢你，帮我在那次检查里骗过了医生，但你不存在的。”
但老奶奶的劝说到底还是起了作用，女孩默默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不，我不能要。”
此时，江面上好像是起风了。
女孩这才继续用餐，还是一筷子咸菜两口粥。
他准备睡觉。
李追远站着看了很久，他甚至还走到床头位置，用手撑着床栏看。
“女士，女士！”任凭医生怎么呼喊，她都没回头。
比稻香，浓郁无数倍。
话音刚落，薄被落在了床上。
木凳上此时已经摆着一碗白粥、一个咸鸭蛋、一碟酸茄子和一碟腌姜。
李追远不由疑惑，难道在梦里睡觉，就是真正的深度睡眠？
李追远小跑着跟了上去。
“够吃了，刘姨，谢谢刘姨。”
李追远摆手：“不能要的，柳奶奶，太贵了。”
他相信自己只要知道了，就能很快改正，因为他学东西很快。
……
老奶奶拿出帕子，帮她仔细地擦拭嘴角和手指。
“叫小远是吧？”
他很渴望来自母亲的关心与陪伴。
李追远在床上坐下，将乱了的薄被整理，再整齐折叠，躺下，将被子盖在自己肚子上。
四周，忽然传来清晰的水流声。
李追远被父亲拥入怀抱。
“哎，儿子。”
老奶奶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坐到椅子上。
“谢什么，这是刘姨的工作。”
这种穿衣讲究，在农村里很少见，尤其现在还是夏天，要知道，大部分男孩子都是穿着一条三角裤满村跑。
但至少，能见度是上来了。
李追远注意到她是夹一筷咸菜两口粥，再夹一筷子咸菜两口粥，频率从没变过。
嗯，
男人抬起头，看见了。
不仅如此，他走出教室走路一定要踩地砖格子角，如果哪天踩错了，他会重新跑回教室，重新走出来，哪怕是先前要去上厕所，他也会硬憋着。
“来，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刘姨。”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饱满。
刘姨又搬来一套方木凳小板凳，这次木凳上摆着一套茶具，她低头对那位老奶奶说了些什么，老奶奶摆摆手，刘姨离开了。
“爸爸。”
老奶奶马上道歉，将咸鸭蛋拿开。
端起脸盆和牙刷杯子，李追远来到露台旁接了水，开始洗漱。
床上，对着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自己”，李追远问了第二遍。
浓密的黑暗终于褪去，转为一种淡墨泼洒出来的灰。
……
李追远睁开眼，外面的已经天亮。
外面，传来爸爸的呼喊声，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顾不着喘气，紧张地问道：“阿兰，小远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阿兰，阿兰，阿兰！”
李兰闭上眼，过会儿，又睁开，然后她转身向外走去，留下原地的父子俩。
还是那个位置，她放下板凳，坐下，脚踩在门槛上，目光平视前方。
不过……
他是站在床上，却又像是站在船上。
目睹这一幕的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那是他在少年班的同桌，他吃饭也是这样，会把餐盘里的菜和饭提前规划好，多少菜配多少米饭，吃到最后，肯定是菜饭全部入口。
女孩吃得很快，吃完后，她放下筷子。
毕竟，再恐怖的噩梦，经历得多了，他也能习惯。
因为周围，是漆黑翻滚的江涛，而江水里，则漂浮着一具具尸体，尸体密密麻麻，如同望不到尽头的稻田。
“假的，玻璃，当个玩具玩儿就是了。”
另外，她今天还换了一个发式，上面还插着一根木簪。
李追远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和昨天不同，这次她主动招了招手，喊了自己：
自己，没有精神分裂。
下了床，走到门口，推门前，李追远闭着眼，开始深呼吸。
“太爷说，坐斋后我就能恢复正常了。
李追远下了楼，小木凳这次没摆在屋里，而是在坝子上。
李兰在卫生间前停下，李追远也停了下来，这里正好有一面大镜子，映出了母子俩。
“柳奶奶。”
可对方，却依旧没给出回答。
“阿兰，你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们？”
“好玩么？”
李追远慢慢站起身，再次环视四周。
李追远有些好奇，太爷到底得给刘姨开多少的工资。
他知道，自己真的醒了。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李兰没继续听下去，转身就走。
不过，想来太爷的钱是够用的，虽然他过得很“奢侈”，但他进项也多，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子女，也不存钱，挣多少花多少。
风从那些尸体间穿过，带来死倒身上独有的尸臭。
“女士，我们现在初步怀疑你的儿子有较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自闭症征兆，在我们的问诊中，这应该和他的家庭情感生活有关。
医生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挡住了李兰：“女士，你不应该对你的儿子这般严厉，他现在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你必须要引起足够的重视，否则以后……”
而且，
这是他从妈妈那里学来的一个习惯，妈妈经常起床后，会站在卫生间镜子前，很努力地做着深呼吸。
吼完，他坐在地上，哭了。
医生面露严肃地说道：
“嗯……”
李追远走了过去，靠近后，似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熏香味。
“锅里还有粥，要不，我再给你拿个鸭蛋？”
“爸爸，不哭。”李追远上前，想要帮父亲擦拭泪水。
听完医生的话，李兰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追远，问道：
所以，我希望在接下来的疗程中，作为孩子的母亲，你要尽可能地配合我们，这样你的儿子才能重回健康。”
李追远看着前方，锃亮的瓷砖上，倒影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
昨天自己见到的那个小女孩被她奶奶牵着手走出来，坐下。
可为什么，我还是做了梦。
“没，还没起呢估计是。”
虽然哪怕是到现在，李追远也不清楚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李追远开始吃早餐，他先将鸭蛋空头对着木凳敲了敲，再顺着裂纹剥开一个口子，然后拿在手里，用筷子尖从里头挑出来吃。
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身上脖子、手腕和脚腕上的黑线圈，居然自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