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猪刚鬣跪着叫老大，林竹：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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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猪刚鬣站在那里，眼神比以前锐利了，脊背比以前挺直了，胸腔打开，呼吸深沉而有力。很多东西在他心里都已经释然了。

    

    

    又是这个词。

    

    

    

    他的动作很突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上了一副郑重严肃的表情。

    战神之心是非常强大的，它所能释放的力量远不止于此。猪刚鬣现在就像是刚刚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门后面的路还长得很。

    

    林竹的嘴角扭曲了一下。

    “你开心就好。”

    

    猪刚鬣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磕头又沉又实，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每一下都砸得石板表面的岩浆壳碎屑四溅。

    

    他的猪眼里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和憨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情绪。

    

    猪刚鬣虽然修为显示还是金仙，但他的真实实力已经超过了大罗金仙的门槛，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孙悟空。

    林竹的手还搭在猪刚鬣的肩膀上。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头猪妖，看着他额头上磕红的印子，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水光，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嘴角。

    “怎么了？”

    猪刚鬣却完全不知道林竹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他听到林竹说“你开心就好”，整张猪脸都亮了起来，那抹憨憨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林竹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

    猪刚鬣自从死过一次之后，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不是外表上的容光焕发——外表现在是新皮新肉新腹肌——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变化。

    他想到这些，心里那些客气的话，那些想推脱的话，那些想说“你不用这样”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对不住对不住。”

    

    

    猪刚鬣顺势在地面上磕头。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那个离谱的画面——心脏开心地跳出来，开心地解开血管，开心地大口吞丹药吞灵药吞盘子吞仙酒，开心地打了个嗝然后慢悠悠地回去归位。

    

    砰。砰。砰。

    

    但猪刚鬣现在拥有的是大巫之躯，大巫的肉身天生就比妖族强悍好几个档次，就算是孙悟空那种顶级的灵明石猴之体，在纯粹的肉身强度上也不一定比得上大巫之躯。

    

    

    林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开。他的表情慢慢变得正经起来，眉心微微皱起，目光盯着猪刚鬣看了几秒钟，好像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猪刚鬣不为所动。

    猪刚鬣身体的力量大到林竹第一时间没扶起来。不是林竹力气小，而是猪刚鬣现在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超从前，他一旦下定决心跪下去，就有千斤重。

    “老大。”

    他看了林竹一眼，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好半晌，他叹了口气。

    

    开心。

    以前猪刚鬣虽然跟着林竹，也服林竹，但骨子里还是有一种畏畏缩缩的东西，那是他长期被欺负、长期被人看不起之后留下的习惯。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副经典的憨憨笑容，“差点忘了差点忘了。”

    “不管大佬认不认——我今生今世——唯大佬马首是瞻——”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林竹在脑子里快速地做了一番推演。

    想到了猪刚鬣冲向三足金乌自爆形成的光海时那个义无反顾的身影，想到了猪刚鬣含住本源真火时嘴里涌出来的焦烟，想到了猪刚鬣被烧成焦炭时还挂在嘴角上的那个笑容。

    林竹沉默了。

    

    他只磕了三个响头，但每个响头都磕得很用力，额头上的皮肤都磕红了，磕完后抬起来，声音就变得又哑又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他是妖族，体内还有元神存在，同时又有巫族的肉身和巫力循环，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他体内同时运转，这种存在方式已经达到了一种古往今来都没有的境界。

    

    

    “狱神大佬。”

    

    恐怕再过几年，三界里能正面压制猪刚鬣的人就屈指可数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好的——毕竟猪刚鬣是他这边的人，猪刚鬣越强，他这边的力量就越厚实。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洞顶上那些还在簌簌往下掉碎屑的裂缝，又看了一眼洞壁深处那个卵二姐的墓穴位置，连忙把手放了下来。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躲，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跑，遇到强者第一反应是跪，这些都是他从前在弱肉强食的妖界求生存时养成的习惯。

    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岩浆碎屑和石粉，但他连拍都不拍一下，就那么直接站起来，挺直了腰板，胸口的八块腹肌在洞壁岩浆的光芒映照下显出分明的轮廓。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林竹连忙伸手去扶他，手掌搭上猪刚鬣的肩膀就要把他拉起来，“赶紧起来，你这是——”

    

    林竹上下打量着猪刚鬣，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是不是要秀腹肌？”

    他现在没法直视“开心”这个词了。

    

    

    猪刚鬣摇了摇头。

    这头猪不是在做样子，不是演戏，不是因为害怕或巴结才跪的。他跪，是因为他真的把林竹当成了这辈子唯一认的老大。

    

    

    

    

    他站在原地，搓了搓自己的蹄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洞壁上的裂缝还在慢慢延伸，偶尔有一小块石头从裂缝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猪刚鬣小心翼翼地挪了两步，离那些裂缝远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刚才那鲁莽一拳造成的破坏。

    猪刚鬣显然没有想这么多。他沉浸在发现自己力量暴涨的兴奋中，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又握起拳头准备挥第二拳。

    猪刚鬣忽然站到了林竹面前。

    

    “冷静点。”

    

    不是真的千斤，而是那种决心压在膝盖上，让膝盖生了根一样钉在石板上。

    “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林竹指了指周围摇摇欲坠的洞壁，“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卵二姐的墓地，难道你要坟头蹦迪？”

    

    

    猪刚鬣的声音发涩，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句带着太重的情绪，每一个音都在发抖，“我猪刚鬣蒙受大恩才能有此造化才能死而复生——”

    林竹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林竹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竹被他这突然的变化搞得有点懵。

    

    如果猪刚鬣再多修炼几年，等他把巫族的肉身力量完全开发出来，等他把妖族的法术神通重新捡起来，等他把元神重新安顿好，那他的成长程度会非常可怕。

    林竹开口了，声音很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决定的重量，“现在高老庄似乎有点麻烦，正好

    

    

    

    

    

    

    

    

    

    孙悟空的肉身强度在齐天大圣时期已经达到了金仙巅峰，后来在八卦炉里又被淬炼过一遍，加上七十二变和筋斗云，综合实力在大罗金仙中也算佼佼者。

    

    他抬起头看着林竹，猪眼睛红了，眼眶里浮上了一层水光，声音呜咽着吐出最后两个字。

    然后现在猪刚鬣跪在他面前喊他老大，他说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他的头和上半身朝前倾，短短的猪脖子完全缩进了肩膀里，整个人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死过一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又回来了，那种濒死的经历反而让他看清了很多事情。以前他怕死，但现在已经不怕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死了，心脏也会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那跪地声音很重很重，他的膝盖撞在石板上，把石板表面的岩浆壳都跪碎了。他的身体沉甸甸地往下坠，像是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次跪拜上。

    

    

    

    

    当然，这种变化也跟他的实力暴涨有关。

    

    这是林竹的判断——不是随口瞎说的，而是根据猪刚鬣刚才挥出的那一拳来衡量的。

    

    他停顿了一下，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下说。

    

    

    

    

    话一说完，林竹自己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