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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那高以正刚是返还自家家中,却见其在府衙当都头的叔父王瑜,也恰好回家。王瑜见着高以正归来,便道:“侄儿今日怎的这般时候方才回家?”高以正笑道:“叔父有所不知,我撞得个大筹了!”王瑜道:“何事这般欢喜?”高以正便把鲁绍和谋划之事一一告知,王瑜心里大惊,脸上神色却是不变,只道:“侄儿,此事乃是反叛重罪,不可做得!”高以正摇头道:“叔父何时这般妇人腔了?此事一成,我便可荣华半生,再不受这官府的差累了。”叔侄二人话不投机,自是不悦而散,高以正自回房中睡了。王瑜却是不敢停留,见得高以正睡着,连忙趁夜转入府衙之中告知华廷杰。华廷杰听了也是大惊,连忙于召集众人道:“此事着实惊险,幸赖王瑜兄及时告知,只是那高以正乃是你亲侄。”话未说完,王瑜严声道:“此是何话?乐羊肯饮中山之羹,石碏愿杀陈国逆子。我王瑜虽不及这二位君子,却不可容我家门出此逆子!”华廷杰道:“王兄果是深明大义之人,事成则易以封侯,事不成则不失为忠义鬼,我们当是速战速决。”王瑜应了。
这边鲁绍和既在宅邸就擒,那头华廷杰亦在火速护理知府印务,不及申报都省。当时便火速饬王瑜再率兵役掩捕孟贤、王射成、高以正三人。高以正方才在家中转醒,见着王瑜不在家中,正是疑惑之间,不防王瑜率兵已到,撞入屋中,就地诛杀。王瑜亲自拔剑,斩其首级,大义灭亲。那头华廷杰也已领兵拿着孟贤、王射成那一众反叛之徒,无有漏逃。孟贤、王射成二位为首之人大叫无罪,华廷杰道:“你等意图谋反,怎说无罪?”全部拿进监牢之中关押,天色方明,华廷杰不及休息,连忙又叫王瑜火速带兵押送粮草赶赴杭州救急。有诗为证:
再说童贯那边得了王瑜消息,大喜过望。闻焕章进谏道:“诚如孙子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需先知晓贼之所想,贼之所忌,避实击虚,方可使其就范。鲁绍和为与云天彪报仇,妄图将官家战备所用之粮草截杀,助方贼守城。幸好为扬州诸位贤士识破,我等侥幸逃得此劫。然欲速破杭州,贼人众中多有奇技淫巧之辈,徒有粮草亦非全策。不若将计就计,假意命人运粮,赚开杭州城门,即可一击制胜。”便令军士带出王仁,商讨办法。又教人将汤逢士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带上,五官早被割去。童贯厉声呵斥王仁
却说这扬州府自经天兵收复之后,童贯便留小将华廷杰暂代扬州知府之职,城中原有将弁尽皆放置行军之中,不得留城。华廷杰自代扬州府事宜以来,每日教化百姓,囤积粮草,只与大军用作转运,大有政声。不过旬月,朝廷空降鲁绍和任扬州府尹的诏书已到,命华廷杰全然接待,等新知府来时,改任扬州团练使兼押狱司狱官。
华廷杰跪地接旨,入夜时分却来自家屋中反复思量道:“这鲁绍和虽有王佐之才,然其素来与云天彪花萼相辉,情同手足。与蒋子通、高文惠仿佛。云天彪背君叛逆,以至家破身死。这鲁绍和怎会不知消息。今竟愿来此任知府,岂真巧合,必非诚意。扬州又为大军粮草转运枢纽,杭州坚城旷日久战,我所收聚的粮草,尚还需有数日方可募得足数,只恐那鲁绍和来此会有意外之变,我当要小心为好。”当下又自房中想了多久,华廷杰便叫来所部亲兵二十余人,命其结义好友王瑜率这人众,严加看管粮草府库,不得泄露军机。
话分两头事,却说这扬州府自经收复之后,知府之职便是空虚,便调原青州知府鲁绍和来任扬州府尹。鲁绍和自在青州接旨,竟是鼓手大喜,当即接旨赴任。原来早在入仕之初,鲁绍和便同云天彪阿党比周,一文一武,沆瀣一气。所谓《春秋大论》初本刊行付梓,便是其之功。后鲁绍和荣升青州知府,云天彪自任扬州官职。自先天兵讨伐江南始时,鲁绍和便是上奏阻塞,幸被李君一于朝堂之上多番驳斥,官家方未得准奏,不题。
当下便教将王仁、汤逢士取出,将圆通遗物带上,讯诘了一番,唬得二贼心惊肉跳,坐立难安。闻、李两人齐出牢中,闻焕章对李光裕道:“适才我试探二人,见那汤逢士百般抵赖,不似贼中担任机密要职之人。那王仁却有些说辞,更兼心志不坚,有隙可乘。”李光裕道:“闻兄高见。我亦有一出妙计,可诱那厮上钩。只需如此如此……”
看官听说,那汤逢士自摩尼教源地波斯而来,是个十分虔诚的信徒,怎地肯招?当晚即不堪受辱,以头撞壁而亡。皆是李光裕设下的计谋,只要王仁上钩。次日审讯,王仁只好将杭州城内机关布防,连同自身手段利器,一一如实托出。只瞒了圆通和尚看家木匣一出。
次日一早,闻焕章见了李光裕,同到牢内来。备说昨日几番拷打,二贼只是不招。闻焕章先叙了圆通和尚尸骨无存一起战事,又道:“鞫讯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群贼久受方腊摩尼邪教蛊惑,心已羁縻,非刑讯能屈。且待我先试探一番,再作计较。”
且说王仁独一个在牢中踱步,思量道:“我本是个落科举子出身,粗通文墨,只是科考时较李光裕那厮差些气运,未曾享得他那高官厚禄。幸得方七佛赏识招募,在他麾下做了个军师。如今扬、润、常、宣、苏、秀、湖七州接连失陷,杭州城危在旦夕,方天定这厮又是个随波逐流的小儿。本有圆通大师救驾,如今又不知坏在那个贼人毒计之下。那日听凤仪妹子言说,那秃驴留下一宝贝匣子,可保杭州于危难之间。只是不知放在何处……”忽听得牢外二人议论:“那汤逢士已归降了,枢相许他一万贯金银,做到团练使一职。不似我等小吏,大半生不得升迁,还得在牢中服侍贼人。”待那二人走过,王仁心中惊道:“不想汤兄弟如此不晓事!事到如今,我欲脱身回城,须暂且与官兵配合一番。若是助他灭了邓和尚一伙,乃是戴罪立功,当少不了赏赐;若是败露,即便失了杭州城,亦可凭圆通之宝物保全身体,与自家兄弟一同向山凹僻静去处,图个一世快活!”
再说那媪相童贯正与李光裕商议军机,忽闻时迁将两员贼将押送至帐前。李光裕见是昔日同窗王仁,亲解其缚,扶上交椅。王仁也不提防,与其寒暄数句。李光裕见王仁无甚防备,忽地正色道:“你这厮久随方腊,定知贼人机密。今番被擒,若如实招供,尚可免你死罪;若有半分抵赖狡辩,定教你死无葬身之所!”王仁听了,默默无言。两边走过数员军汉,把王仁拿索子捆了,连打三四顿,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又将汤逢士拷打一番,依旧不发一言。李光裕便教将二人长枷木杻押到德清死囚牢里,待明日高俅部军师闻焕章到,一并讯问。
华廷杰连忙叫上府衙中值夜的五十来名兵弁武卒穿上戎甲,装好佩剑,火速出衙,随王瑜、华廷杰直奔鲁绍和宅邸,砍开院门,闯将进去,一下拿着鲁绍和一门老小。鲁绍和大叫道:“我乃朝廷命官!”华廷杰喝道:“意图谋反,有背君恩!是何狗官?”便叫兵士把鲁绍和扣下,关押其于柴房之中,余下亲信一并就地诛杀,滴水不漏。
先说这鲁绍和早先一日便叫来其心腹之人孟贤、王射成二位小将,召进宅邸,言道:“朝廷无度,我那好友云天彪自此起义,本就情有可原。诓奈那童高二个奸贼竟率兵来此,害得我兄弟一家老小无人生还。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王射成道:“大人莫不是想要明日运粮之时哗变造反?”鲁绍和摇头道:“非也,杀鸡焉用宰牛刀。这扬州既乃粮草转运枢纽,明日我便调你们二人一个督军运粮,一个率兵扮做山匪,半路截杀,一炬消散。把那杭州官兵尽皆饿杀城外,方解吾恨。”孟贤道:“此事非同小可,大人切莫这般莽撞。”鲁绍和道:“莫不是你有甚好计策在手?”孟贤道:“我有一好友,名唤高以正,就是这扬州府衙中的一个兵差,为人甚有城府。不妨邀其一同共事,到时成者便可一荣俱荣。”鲁绍和道:“好极,眼下天色尚早,速去找来。”孟贤去不多时,带得一大汉返回宅邸,正是那高以正。鲁绍和说了前后缘由,高以正便道:“大人既然要做此险事,我倒是有一计在手。”鲁绍和道:“快快说来。”高以正道:“明日仍是请大人于府衙中静观其变,孟王二位长官带着亲兵督军押运,小人自领数十个兵丁于扬州城外的坎离道上设防。到时一声令下,杀尽这扬州兵马,所运粮草则直抄小路送往杭州城中,助其守备。一者杭州便可得此生机,二者可损那官兵威信,三者可于大人朝廷之上从中作梗,除杀奸佞,此乃一石三鸟之计也!”鲁绍和大喜道:“此计甚妙!事成之后,我必在圣上前奏你之功,荣归乡里。”四人商议已定,鲁绍和自选了二十名亲信官兵,归孟贤、王射成二人差遣,高以正也叫来七八个亲信同僚。计划已定,三人告退。
过不数日,只见扬州城外敲锣声响,两侧行人开道让行,一张花红八抬大轿缓缓来此,一个小厮跨步上前拉开帷子,让那知府下脚,那知府身穿一领绯色罗袍裙,里间衬以白花罗中单,束以大带,一条革带系着绯罗蔽膝,方心曲领,黑皮履中包着白绫袜,中等身材,满面鸷容,便是鲁绍和本人。那头华廷杰早是得了报备,晨曦便领府衙中一众官弁出城迎接,见鲁绍和下轿,华廷杰拜道:“下官华廷杰,恭候鲁知府多时了!大人今日降尊临卑,还望之后日子指导一二。”鲁绍和见了也是拱手道:“新官来此,诸多事宜,还请官长带领。”二人叙礼一番,便是步入城中,径往府衙而去,交结了事宜,各司其位。鲁绍和每日门不停宾,处事只是有条不紊。又过三日,已是交付粮草之日,兵马都齐,鲁绍和便安排人手押运粮草,送去杭州,按下慢表。
要饮时,不见薛广基左手上拉起一张宝雕弓,将箭搭在弦上,那箭尖早已抹了火芯桐油,薛广基施力拽开那弓,正似一轮满月,端的虎口过肩,凤眼到铁,觑定了圆通和尚的手腕,飕的一箭射过去。霹雳声中,流星迸到,正是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这圆通和尚刚把芦口凑至嘴边,那里料想到会有人射此神箭?不早不晚,不快不迟,那枝箭正已射到圆通和尚嘴前。那葫芦口正好贴着蛤嘴,正得一箭擦起火来。圆通和尚一下吃痛,大手一挥,又反把酒水溅了满身。正是引火上身,自寻死路。霎时,圆通和尚只如一火人般烧焚阵前,众人丝毫救他不得。过不多时,空留一地烬灰耳。宋军气势大振,一下猛攻,南军死伤无数,只得再度退回城中。有诗叹曰:
] 且说那高以正刚是返还自家家中,却见其在府衙当都头的叔父王瑜,也恰好回家。王瑜见着高以正归来,便道:“侄儿今日怎的这般时候方才回家?”高以正笑道:“叔父有所不知,我撞得个大筹了!”王瑜道:“何事这般欢喜?”高以正便把鲁绍和谋划之事一一告知,王瑜心里大惊,脸上神色却是不变,只道:“侄儿,此事乃是反叛重罪,不可做得!”高以正摇头道:“叔父何时这般妇人腔了?此事一成,我便可荣华半生,再不受这官府的差累了。”叔侄二人话不投机,自是不悦而散,高以正自回房中睡了。王瑜却是不敢停留,见得高以正睡着,连忙趁夜转入府衙之中告知华廷杰。华廷杰听了也是大惊,连忙于召集众人道:“此事着实惊险,幸赖王瑜兄及时告知,只是那高以正乃是你亲侄。”话未说完,王瑜严声道:“此是何话?乐羊肯饮中山之羹,石碏愿杀陈国逆子。我王瑜虽不及这二位君子,却不可容我家门出此逆子!”华廷杰道:“王兄果是深明大义之人,事成则易以封侯,事不成则不失为忠义鬼,我们当是速战速决。”王瑜应了。
这边鲁绍和既在宅邸就擒,那头华廷杰亦在火速护理知府印务,不及申报都省。当时便火速饬王瑜再率兵役掩捕孟贤、王射成、高以正三人。高以正方才在家中转醒,见着王瑜不在家中,正是疑惑之间,不防王瑜率兵已到,撞入屋中,就地诛杀。王瑜亲自拔剑,斩其首级,大义灭亲。那头华廷杰也已领兵拿着孟贤、王射成那一众反叛之徒,无有漏逃。孟贤、王射成二位为首之人大叫无罪,华廷杰道:“你等意图谋反,怎说无罪?”全部拿进监牢之中关押,天色方明,华廷杰不及休息,连忙又叫王瑜火速带兵押送粮草赶赴杭州救急。有诗为证:
再说童贯那边得了王瑜消息,大喜过望。闻焕章进谏道:“诚如孙子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需先知晓贼之所想,贼之所忌,避实击虚,方可使其就范。鲁绍和为与云天彪报仇,妄图将官家战备所用之粮草截杀,助方贼守城。幸好为扬州诸位贤士识破,我等侥幸逃得此劫。然欲速破杭州,贼人众中多有奇技淫巧之辈,徒有粮草亦非全策。不若将计就计,假意命人运粮,赚开杭州城门,即可一击制胜。”便令军士带出王仁,商讨办法。又教人将汤逢士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带上,五官早被割去。童贯厉声呵斥王仁
却说这扬州府自经天兵收复之后,童贯便留小将华廷杰暂代扬州知府之职,城中原有将弁尽皆放置行军之中,不得留城。华廷杰自代扬州府事宜以来,每日教化百姓,囤积粮草,只与大军用作转运,大有政声。不过旬月,朝廷空降鲁绍和任扬州府尹的诏书已到,命华廷杰全然接待,等新知府来时,改任扬州团练使兼押狱司狱官。
华廷杰跪地接旨,入夜时分却来自家屋中反复思量道:“这鲁绍和虽有王佐之才,然其素来与云天彪花萼相辉,情同手足。与蒋子通、高文惠仿佛。云天彪背君叛逆,以至家破身死。这鲁绍和怎会不知消息。今竟愿来此任知府,岂真巧合,必非诚意。扬州又为大军粮草转运枢纽,杭州坚城旷日久战,我所收聚的粮草,尚还需有数日方可募得足数,只恐那鲁绍和来此会有意外之变,我当要小心为好。”当下又自房中想了多久,华廷杰便叫来所部亲兵二十余人,命其结义好友王瑜率这人众,严加看管粮草府库,不得泄露军机。
话分两头事,却说这扬州府自经收复之后,知府之职便是空虚,便调原青州知府鲁绍和来任扬州府尹。鲁绍和自在青州接旨,竟是鼓手大喜,当即接旨赴任。原来早在入仕之初,鲁绍和便同云天彪阿党比周,一文一武,沆瀣一气。所谓《春秋大论》初本刊行付梓,便是其之功。后鲁绍和荣升青州知府,云天彪自任扬州官职。自先天兵讨伐江南始时,鲁绍和便是上奏阻塞,幸被李君一于朝堂之上多番驳斥,官家方未得准奏,不题。
当下便教将王仁、汤逢士取出,将圆通遗物带上,讯诘了一番,唬得二贼心惊肉跳,坐立难安。闻、李两人齐出牢中,闻焕章对李光裕道:“适才我试探二人,见那汤逢士百般抵赖,不似贼中担任机密要职之人。那王仁却有些说辞,更兼心志不坚,有隙可乘。”李光裕道:“闻兄高见。我亦有一出妙计,可诱那厮上钩。只需如此如此……”
看官听说,那汤逢士自摩尼教源地波斯而来,是个十分虔诚的信徒,怎地肯招?当晚即不堪受辱,以头撞壁而亡。皆是李光裕设下的计谋,只要王仁上钩。次日审讯,王仁只好将杭州城内机关布防,连同自身手段利器,一一如实托出。只瞒了圆通和尚看家木匣一出。
次日一早,闻焕章见了李光裕,同到牢内来。备说昨日几番拷打,二贼只是不招。闻焕章先叙了圆通和尚尸骨无存一起战事,又道:“鞫讯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群贼久受方腊摩尼邪教蛊惑,心已羁縻,非刑讯能屈。且待我先试探一番,再作计较。”
且说王仁独一个在牢中踱步,思量道:“我本是个落科举子出身,粗通文墨,只是科考时较李光裕那厮差些气运,未曾享得他那高官厚禄。幸得方七佛赏识招募,在他麾下做了个军师。如今扬、润、常、宣、苏、秀、湖七州接连失陷,杭州城危在旦夕,方天定这厮又是个随波逐流的小儿。本有圆通大师救驾,如今又不知坏在那个贼人毒计之下。那日听凤仪妹子言说,那秃驴留下一宝贝匣子,可保杭州于危难之间。只是不知放在何处……”忽听得牢外二人议论:“那汤逢士已归降了,枢相许他一万贯金银,做到团练使一职。不似我等小吏,大半生不得升迁,还得在牢中服侍贼人。”待那二人走过,王仁心中惊道:“不想汤兄弟如此不晓事!事到如今,我欲脱身回城,须暂且与官兵配合一番。若是助他灭了邓和尚一伙,乃是戴罪立功,当少不了赏赐;若是败露,即便失了杭州城,亦可凭圆通之宝物保全身体,与自家兄弟一同向山凹僻静去处,图个一世快活!”
再说那媪相童贯正与李光裕商议军机,忽闻时迁将两员贼将押送至帐前。李光裕见是昔日同窗王仁,亲解其缚,扶上交椅。王仁也不提防,与其寒暄数句。李光裕见王仁无甚防备,忽地正色道:“你这厮久随方腊,定知贼人机密。今番被擒,若如实招供,尚可免你死罪;若有半分抵赖狡辩,定教你死无葬身之所!”王仁听了,默默无言。两边走过数员军汉,把王仁拿索子捆了,连打三四顿,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又将汤逢士拷打一番,依旧不发一言。李光裕便教将二人长枷木杻押到德清死囚牢里,待明日高俅部军师闻焕章到,一并讯问。
华廷杰连忙叫上府衙中值夜的五十来名兵弁武卒穿上戎甲,装好佩剑,火速出衙,随王瑜、华廷杰直奔鲁绍和宅邸,砍开院门,闯将进去,一下拿着鲁绍和一门老小。鲁绍和大叫道:“我乃朝廷命官!”华廷杰喝道:“意图谋反,有背君恩!是何狗官?”便叫兵士把鲁绍和扣下,关押其于柴房之中,余下亲信一并就地诛杀,滴水不漏。
先说这鲁绍和早先一日便叫来其心腹之人孟贤、王射成二位小将,召进宅邸,言道:“朝廷无度,我那好友云天彪自此起义,本就情有可原。诓奈那童高二个奸贼竟率兵来此,害得我兄弟一家老小无人生还。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王射成道:“大人莫不是想要明日运粮之时哗变造反?”鲁绍和摇头道:“非也,杀鸡焉用宰牛刀。这扬州既乃粮草转运枢纽,明日我便调你们二人一个督军运粮,一个率兵扮做山匪,半路截杀,一炬消散。把那杭州官兵尽皆饿杀城外,方解吾恨。”孟贤道:“此事非同小可,大人切莫这般莽撞。”鲁绍和道:“莫不是你有甚好计策在手?”孟贤道:“我有一好友,名唤高以正,就是这扬州府衙中的一个兵差,为人甚有城府。不妨邀其一同共事,到时成者便可一荣俱荣。”鲁绍和道:“好极,眼下天色尚早,速去找来。”孟贤去不多时,带得一大汉返回宅邸,正是那高以正。鲁绍和说了前后缘由,高以正便道:“大人既然要做此险事,我倒是有一计在手。”鲁绍和道:“快快说来。”高以正道:“明日仍是请大人于府衙中静观其变,孟王二位长官带着亲兵督军押运,小人自领数十个兵丁于扬州城外的坎离道上设防。到时一声令下,杀尽这扬州兵马,所运粮草则直抄小路送往杭州城中,助其守备。一者杭州便可得此生机,二者可损那官兵威信,三者可于大人朝廷之上从中作梗,除杀奸佞,此乃一石三鸟之计也!”鲁绍和大喜道:“此计甚妙!事成之后,我必在圣上前奏你之功,荣归乡里。”四人商议已定,鲁绍和自选了二十名亲信官兵,归孟贤、王射成二人差遣,高以正也叫来七八个亲信同僚。计划已定,三人告退。
过不数日,只见扬州城外敲锣声响,两侧行人开道让行,一张花红八抬大轿缓缓来此,一个小厮跨步上前拉开帷子,让那知府下脚,那知府身穿一领绯色罗袍裙,里间衬以白花罗中单,束以大带,一条革带系着绯罗蔽膝,方心曲领,黑皮履中包着白绫袜,中等身材,满面鸷容,便是鲁绍和本人。那头华廷杰早是得了报备,晨曦便领府衙中一众官弁出城迎接,见鲁绍和下轿,华廷杰拜道:“下官华廷杰,恭候鲁知府多时了!大人今日降尊临卑,还望之后日子指导一二。”鲁绍和见了也是拱手道:“新官来此,诸多事宜,还请官长带领。”二人叙礼一番,便是步入城中,径往府衙而去,交结了事宜,各司其位。鲁绍和每日门不停宾,处事只是有条不紊。又过三日,已是交付粮草之日,兵马都齐,鲁绍和便安排人手押运粮草,送去杭州,按下慢表。
要饮时,不见薛广基左手上拉起一张宝雕弓,将箭搭在弦上,那箭尖早已抹了火芯桐油,薛广基施力拽开那弓,正似一轮满月,端的虎口过肩,凤眼到铁,觑定了圆通和尚的手腕,飕的一箭射过去。霹雳声中,流星迸到,正是明枪好躲,暗箭难防。这圆通和尚刚把芦口凑至嘴边,那里料想到会有人射此神箭?不早不晚,不快不迟,那枝箭正已射到圆通和尚嘴前。那葫芦口正好贴着蛤嘴,正得一箭擦起火来。圆通和尚一下吃痛,大手一挥,又反把酒水溅了满身。正是引火上身,自寻死路。霎时,圆通和尚只如一火人般烧焚阵前,众人丝毫救他不得。过不多时,空留一地烬灰耳。宋军气势大振,一下猛攻,南军死伤无数,只得再度退回城中。有诗叹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