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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涉一动未动,静静望着她。

    ***

    “陛下素来不胜酒力,南沼王这是想做什么!”

    其他官员也纷纷恭敬行礼。

    这、这竟是新制的月事巾?!

    “朕可是累坏了,你是不知道,工部、户部又来朕这哭穷,今年的科考新规也还需再斟酌,鸿胪寺那边还需准备临近的大朝会事宜,事情真的太多了……”

    呜……她的头好重……

    “对呀,我喝一坛都不会醉。”

    脚步踉跄间,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隐隐传来熟悉的雪松气息。

    裴涉茫茫然,竟不知该如何做。

    裴涉沉默一会,忽然冷笑一声。

    走到殿外,他双目紧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姜洛哪里好意思让他帮自己换,好不容易将人赶出去,自己把月事巾换好。

    “嗯?先、先生……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太医诚惶诚恐前去内廷,人还没到,裴太傅已脚步匆匆赶来,额头上早已布满细汗。

    “是么,陛下这么忙,竟还有空见那御史大夫,难不成真的要听他的劝谏,要广开后宫。”

    天启大朝会如期而至。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马车还未驶进宫门,她便觉小腹坠痛,月事说来就来。

    ……

    御案上早已堆叠一沓沓厚厚的折子。

    看到熟悉的身影,姜洛露出明媚的笑颜,快速招了招手。

    “陛下醉了……”

    姜洛受宋元薇相邀,前来视察女子商会近况。

    仡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周围或灼热或冰寒的视线全部无视。

    “怎么生病了,是不是近来太过疲累?那些公务微臣来做,陛下绝不可太过操劳……”

    天子御座旁,雀羽红衣的少年正亲昵地挨在她的脚边,不时给她喂蜜甜的葡萄,正是新任的南沼王。

    分别时,姜洛便带了这一批新制的月事巾。

    天底下可怜人,又岂止裴大人一个。

    姜洛攀在温暖的怀抱中,迷迷糊糊被送回寝殿,偏偏手脚还不甚老实。

    气得姜洛当即就摔了折子,这人哪里是她的臣子,简直比她还要牛!忤逆君王可是大罪!

    众人似察觉裴太傅脸色并不好看,纷纷加快脚步离开。

    裴涉依旧一动不肯动。

    可他偏偏不愿放手,她对他分明有一丝与旁人不同的偏爱,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晓。

    这些棉絮做的月事巾与以往的不同,用完一次即可丢弃,十分清爽干净。

    马车行驶过喧闹拥挤的长街,雍都市坊人头攒动,往来商客络绎不绝。

    世间逸群之才皆在她的眼前,她的身侧太过拥挤,他没有一处立足之地。

    裴涉见她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心疼得不得了,再顾不上面子尊严,上前一步拢住那冰冷发颤的身体。

    姜洛惊呆了,“你、你干嘛……”

    “微臣知陛下忧心朔州军饷亏空一事,微臣会亲自前去处理。”

    “大朝会结束我再多留几天好不好?”

    “朕来月事,痛死又与你何干!你不是很忙吗,你去忙啊!”

    说完,殿内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裴涉被推得脚步踉跄,却也是不肯走。

    女子商会如今运转良好,香料、纺织、书舍都开始盈利,特别是那手工纺织。

    姜洛痛得厉害,一肚子的气全发在他身上。

    “此处所制之物,陛下一定想不到。”

    “你不是故意躲着朕,怎么又不继续躲了……”

    “无事,臣告退。”

    姜洛缓缓站起身,只觉头重脚轻,险些要摔倒。

    姜洛扬声揶揄道,“你出去,我要换月事巾。”

    用力拉了拉裴涉的脸,怎么好像瘦了……

    大殿之外,阮宫正垂目淡然行礼,看破并不说破。

    雍都各处市坊人流如织,不少异族打扮的行商旅人走街串巷,买卖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姜洛双颊顿时涨红,小时候她第一次来月事,茫然不知所措,那时他不过是冷静地让丫鬟帮她。

    “朕、朕没醉……”

    “先生,朕有些乏了,明日再议可好?”

    阮宫正面带微笑,抬手将人引进大殿。

    殿宇之中觥筹交错,灯火辉煌中可见那                                                一抹青松般的身影。

    陛下心如匪石,轻易怎可撼动。



    说完,裴涉竟真的上前一步,将人抱起来,一边拿过那条月事巾,细细看上面写的用法……

    “你来干嘛!”

    “给陛下换月事巾……”

    骄阳之下,恢宏殿宇巍峨伫立,琉璃重檐熠熠生辉。

    裴涉闻言眉心微皱,心中如有芒刺,隐隐不快。

    裴涉正坐在下首的位置,距离上次,已有一月未曾和姜洛见过面。

    如水的衣袍涉过大殿金阶,瑞兽金漆绵延百丈。

    王氏王允生得芝兰玉树,此时不卑不亢一礼,“见过裴大人。”

    裴太傅官居一品,品阶在她们之上,更遑论他还曾是帝师,如今的天子近臣。

    姜洛气急,捂着坠痛的小腹,“出去!你不出去!难道你给我换吗!”

    “果儿,这次我给你带了南沼难得一见的云翎鸟和稀世的绿松宝石,你肯定会喜欢!”

    白皙的指尖捧起酒盏送到姜洛唇边,果香四溢,十分入口。

    滴答、滴答————

    长夜深深,天子寝殿之中灯火昏黄,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落雨声。

    索性就不再理他!

    这段时日,陛下总是忙于政务,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并不多。

    天启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大朝会,怎会不热闹。

    ***

    姜洛抬眼看他,“先生还有事?”

    殿内静谧而沉默。

    仡桑被那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一愣,后退数步,不自觉摸了摸发寒的后脖颈。

    裴涉将人横抱起来,眼神如同寒刃。

    绕是他也绝想不到,过去那个粘人的小姑娘,如今竟是想见一面都难。

    可偏偏她又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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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说完,裴涉双目微垂,便发现衣袍渐渐被血色染红。

    “还请裴大人稍待片刻,陛下还在议事。”

    裴涉沉默一会,那样羞于启齿的情话,他终究无法再说第二次。

    白日高悬,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陆陆续续走出,其中不乏些仪表堂堂的年轻才俊,颇为赏心悦目。

    他早已缴械投降,可她仿佛心如铁石,置身事外,怎叫人不心如刀割。

    姜洛无语,仡桑自小在草药罐子里泡大,寻常的酒水自然不会轻易醉。

    姜洛痛得蜷缩在软塌上,见到来人便气不打一处来,扬手摔了枕头。

    这新制的月事巾用起来倒是十分舒适,就是还需再降些价钱,这样天启的百姓皆可用得起。

    姜洛眯着眼,努力睁大却依旧看不清,伸手用力扯了扯裴涉的眉毛。

    她揉了揉眉心,“你不是说这种酒不会醉人吗?”

    裴涉喂姜洛喝完汤药,大掌轻轻抚过她的额发。

    姜洛饮了几盏,不知不觉竟有些头晕。

    姜洛踏入其中,只见坊内纤尘不染,大片洁白的棉絮被做成细长的薄布。

    长风穿过殿宇,掀起飘摇的袍角。

    姜洛配合地张嘴喝下,却双目闭阖不愿看他。

    紫柱金梁的大殿中丝竹悦耳,席间侍者手持无数珍馐佳肴,美酒佳酿。

    想到好几日未见过先生,便传召他一同前去,可那裴涉竟然说有公务在身。

    女官们从崇政殿鱼贯而出,见到负手而立的裴大人纷纷作揖行礼。

    太医匆匆赶来,诊过脉后只道并无大碍,嘱咐陛下需好生休养,又开了女子饮用的汤药。

    他轻轻吹凉瓷勺中的药汁,缓缓送到姜洛唇边。

    姜洛脸上的笑容没了,不明所以地看他,眼中满是疑惑。

    “都是微臣的错,明知陛下近来政务繁多,微臣不该……”

    裴涉端着药汁踱步进来,若不是那耳尖红得厉害,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绪。

    科举、赋税、军饷亏空,无不是叫人头疼的难题,二人商谈许久,姜洛只觉疲累。

    他死死捏住指骨,缓缓呈上烫金的文书,语气尽可能公事公办。

    姜洛又伸手胡乱扯了扯那微红的耳朵。

    宋元薇笑盈盈地带着姜洛去到一处工坊,颇为神秘道。

    算算日子,她的月事也快来了,正好可试用一番。

    阮宫正立在殿外,此时面带微笑温声道。

    绕是姜洛也有些惊讶,对元薇这般细致不吝赞赏。

    他怔愣一瞬,算算日子,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窘迫得耳尖发红。

    崇政殿内十分安静,唯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裴涉自觉失控,压下心中情绪,垂目道,“刚刚是微臣失言。”

    几月前,船队从海的那一边带回一种纺织机,织出的布匹丝线匀称,女工熟练后,效率奇高,如今大量招工,让许多底层女子可以自食其力。

    裴涉垂目,深深望进那双迷蒙而无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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