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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伏恍若未闻,抬起视线盯着软塌上的少女,眼神幽暗而阴鸷,依旧不说话。

    “大邺皇室尊荣显贵高高在上,黄口小儿一句戏言就可要了数百人的性命。”语气肃杀森冷仿佛要剜肉拆骨的寒刀。

    萧伏勾起唇角,语气森寒。

    脆响在房中回荡,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姜婉蓉几乎浑身都在颤抖。

    “萧伏你疯了吗?!!”

    姜婉蓉满目皆是翻涌的震惊骇然。

    方丈手持菩提诵珠,口中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声音凄厉而悲恸。

    为什么……为什么她从不曾觉察……

    可她偏生要在最后的几年活得潇洒恣意,她偏要再和老天争一争。

    《恶女绑定真善美系统后》

    姜婉蓉怔愣在原地,满目不可置信。

    平日里乖张骄矜神采飞扬的三妹妹,竟然得了这样重的病。

    姜洛静静卧在软塌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已活不了多久。

    见对方未回答,姜婉蓉忿然不可遏,厉声大喝。

    房中顿时有人惊呼一声。

    暖阳和熙透过密密匝匝的蔓叶,筛落点点碎金。

    隋承安与隋承礼二人皆满目震惊,不愿相信。

    姜婉蓉怒意汹涌,双目紧紧锁着他。

    姜婉蓉缓缓转过头,看向走近的高大青年时,已是满目肃杀。

    “我此刻与你所言事关皇室秘辛,为了果儿我便冒忤逆圣意的大罪,将当年之事告知你。”

    “呵,诛九族……”

    三姐姐……三姐姐竟然活不过十六……

    烟柱香雾袅袅缓缓升空,在一排排灵位前凝成一团团纠缠的白雾,又缓缓溢散。

    法宁寺中早已乱作一团,一行人围在禅房外,婢女丫鬟们跪了一地。

    冰雪初融,长风清寒拂过古木参天的幽静古刹,吹动一院葱茏草木。

    姜洛转过视线,一字一句道。

    房门却被人推开,那人径自走进来。

    谁都不行。

    “啪—————”

    “出去。”

    姜洛平静开口,语气虚弱却毫无波澜。

    “新宁崀山乡五百二十六人皆死于大邺皇室屠刀之下!夫人认为公主无辜?”

    高大的身躯被拉出一道长影,落在床榻前。

    姜婉蓉静默半晌,平静道。

    “你可知你方才所言大逆不道可诛九族————”

    此人幼年被安国公收为义子,一身武艺不凡,军功无数,曾舍身救安国公险些丧命,从不曾愧对国公府,如今为何竟对果儿见死不救!

    “你大邺皇室早就诛杀了我九族,难不成还能再杀一次————”

    她怒斥一声。

    ***

    姜洛扬声怒斥,随手拿起榻边的药盏直直砸过去。

    姜洛得知这消息只觉心中快意!

    “可她姜洛是大邺的永安公主,身上留着皇室肮脏的血,生来就带着罪恶,我不杀她已是仁慈,怎么可能会救她。”

    姜婉蓉愣住片刻,视线紧紧盯着他。

    “可你却将这一切罪责推到当年不过四岁的孩子身上!如今还想害她去死!!”

    “已服下了药,公主何时才能醒?”

    隋家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来看望她,宽慰她,那目光里竟都充满了同情。

    那人站着一动未动。

    “萧伏你来看我的笑话吗!我姜洛活不过十六!不用你动手!

    萧伏仿佛看不见眼前之人是如何的愤怒惊愕,扯唇嗤笑一声。

    “帝王怎可将此事昭告天下,屠尽知情人方可保秘密不外泄。”

    她只知此人年幼流离失所,险些在街头被人乱棍打死,被路过的安国公所救,带回北地军营,从不知眼前之人竟是这样的身世。

    “看来义父未曾与您说过……”

    萧伏忽然笑了。

    药盏落在地上,顿时碎得四分五裂,溅起的瓷片划破那人的侧脸,一滴殷红的血顺着下颌滑落。

    半晌,他终于笑够了,声音低哑而阴沉。

    听说萧伏被安国公拿长鞭狠狠抽了一顿,现在还在祠堂里跪着。

    蓦地。

    姜婉蓉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反应过来,高高扬起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嘴里是腥甜的血水,萧伏却依旧一动未动,不发一言。

    “你、你在说什么?”

    院外松柏苍青,风中隐隐传来模糊的梵音禅诵。

    怎会如此?!!

    “你可知道那祥瑞不过子虚乌有。”顿了顿,姜婉蓉抬起含怒含泪的双目,直视而来。

    姜洛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暖香阁中更是安静异常。

    萧伏神色阴沉,半晌,他屈膝半跪,随手擦掉唇边溢出的血。

    无数情绪翻涌上来,她忽然颓然坐下。

    顿了顿,老者又叹息一声,“心疾药石无医,纵是我雍都圣手诊治,公主怕也是……活不过十六啊……”

    “你可知新宁崀山,产不老神药。”

    “滚出去。”

    “跪下—————”

    隋文媛赶忙捂住自己的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身旁的隋文欢已经忍不住哭出声。

    萧伏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有趣的话,阴鸷的面容皮笑肉不笑,眼底却是肆意滋长的疯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的果儿不过是挡住悠悠众口的牺牲品,遮掩欲望的棋子!”

    长公主姜婉蓉已哭红了眼,还来不及拭去脸上的泪水,忙问诊脉后的老医师。

    安国公府内却是安谧清静,仿佛和外头的热闹隔绝了般。

    越州城中的少年少女却是早早换上了轻薄春装,踏青游玩,一路赏花看景,一派热闹。

    姜婉蓉面色凝肃,缓缓开口的话让眼前阴鸷如蛇的青年眉峰紧紧蹙起。

    “你为何不愿救她!你是要她死你才甘愿!!”

    “萧伏,你进来。”

    “吱呀————”

    姜洛在府中养病,日子一天天过去,院中的新枝也慢慢吐出了绿芽儿。

    “你们都先出去,果儿需要静养。”

    姜婉蓉冷笑一声,缓缓走上前,再次狠狠落下一巴掌。

    姜婉蓉大步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就是因为这个,差点要害死果儿?”

                                                    ***

    国公府祠堂。

    萧伏唇角勾起嘲弄的笑,“若不是公主一句「天降祥瑞不进呈父王,何不杀之」,那狗皇帝怎会生生屠尽我一乡之人!!”

    姜婉蓉闭了闭目,目光抚过床榻上苍白憔悴的少女,心中无尽怜惜。

    “那不过是当今陛下的一个由头罢了!”

    若是善有善报,不知她今后若多做些善事够不够让她再多活些日子。

    立在禅房外的萧伏闻言,幽深阴晦的眼底骤然一暗,不知是欣喜还是意外。

    若是祸害遗千年,她能不能让阎王小鬼不敢收她。

    不顾对方眼底一抹震惊之色,姜婉蓉继续道。

    “新宁崀山。夫人可还记得?”

    几人皆不敢说话,安静地退出去。

    可姜洛望着窗外袅袅盛放的广玉兰,好像在发呆,并没有回答它。

    萧伏随手擦掉嘴角的血,缓缓站起身。

    “公主应也不是第一回发病了,此次未能及时服药,激使了病灶,不知何时能够醒来,就算公主醒来……”

    那老医师面带难色,终究还是开口,“脉痹不已,复感外邪,内舍于心,名厥心痛。”

    若是她在场,她也定要拿水牛皮鞭沾了盐水狠狠抽上几下!

    姜婉蓉恸哭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缓缓拭去颊上的泪水,语调平静道。

    姜婉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那双暗金的眼底此时充斥着汹涌滔天的恨意。

    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的视线慢慢看向软塌上昏迷不醒的少女,齿缝中挤出的字字句句,满是厌恶与憎恨。

    姜婉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放肆!谁让你起来的!”

    “尊贵的长公主,您既已是国公府的大夫人,我萧伏自然尊您敬您。”

    低沉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

    果儿救下了国公府,她却没有照顾好她。

    姜婉蓉袖中掌心死死攥紧,抬目紧紧注视着他。

    又听姜婉蓉沉声道。

    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你为何不救公主!你为何不救她!!”

    “啪—————”

    “有何干系?”

    姜婉蓉目光如刀缓缓看过来,她的唇角微微颤抖,厉声质问。

    “滚出去————”

    “若你早些将药给她,她何至于此————”

    脑海中的系统小声安慰,“宿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只要完成任务,我一定会救你的。”

    呵,她姜洛从来不需要同情。

    高大的身躯低头跪在一列列牌位前,后背遍布着皮开肉绽的模糊血肉,唯那一双泛着暗金的黑瞳,幽如深潭,倒映出燃烧的烛火。

    “咚咚————”

    “满口胡言,此事与果儿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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