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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晏转过头看她,眉心蹙起,语气微沉,“需得自己猜,我若告诉你岂不是投机取巧。”

    她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古板,不知变通!

    往年可进前三甲的钟家小姐并不在,传言她那一母同胞的哥哥病情加重,应也没了心思参加这庙会。

    反正不关她的事。

    沈济眸色深深映照着灯火,清俊白皙的面容似显出几分疑惑。

    高念慈一袭粉黛色彩绣袄裙,身姿纤细如芍药玉立,正拉着一旁青年的衣袖,娇声道。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惊呼,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讶然。

    猜谜之人只需在红笺上写下谜底与谜面旁的数字,再将其送到市坊中的兑筹处。

    一旁沈珺仪见那少女随手便将玉兔灯送人,似是半点喜爱也无,不由眉心微蹙。

    隋文媛看得直噘嘴,凭什么娘亲给姜洛的比她这个亲闺女的还多,那姜洛又不缺银子。

    顿了顿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听说沈家正在为家中长女物色夫婿,该提前恭贺沈小姐。”

    世家贵女们看到彼此,难免暗暗在心中较着劲儿,看看今年是谁能拔得头筹。

    姜洛美眸撇了他一眼。

    此时风起,灯海如波,透过薄帛映射出无数流光溢彩的晕影。

    姜洛拢了拢大氅,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冲着院中那道修长清绝的身影挥了挥手。

    “公主若是不喜欢,何必如此争夺,还不如将头筹让给愿意珍惜之人。”

    姜洛自是心中满意,至于未得头筹者心中如何想,她可不会在意。

    沈济已留意到这边情况,忙过来询问。

    隋文媛看着三哥哥仿佛十分相信自己的眼神,不由仰起下巴,仿佛信誓旦旦,“那、那是自然,本小姐定能猜出来。”

    忽然又笑了,一张小脸笑靥如花,“我以为沈小姐是果决通透之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没想到不过如此。”

    青瓦房屋,弯曲门楼,娘子出门,房子遮头……可不就是王八吗。

    姜洛一派理所当然。

    越州城中正是万家灯火连缀,偌大的鱼形灯被往来不绝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不时能听到杂耍戏班前卖力的叫好声。

    安国公的两个胞弟皆生得孔武高大,许是常年在边塞之地,风吹日晒下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因是武将出身,举手投足显得一派洒脱干练。

    却见那姿容绝色的少女瞧了她一眼,随手就将缀珠玉兔灯塞到她手里,语气随意。

    姐弟二人正穷思极想,姜洛瞥了一眼那谜面,忽然笑出了声。

    “凭实力所得,为何要让,强者自然得到的比弱者多。”

    珠钗环佩清泠叮当,姜洛闲庭信步般走在熙熙攘攘的闹市,将一连串彩笺看下来,随手将谜底和数字都写在红笺上,自有小厮将其送到兑筹处。

    安国公府外任的亲眷也都回来了。

    隋文欢也忍不住盯着那缀珠玉兔灯瞧,其上玉兔玲珑栩栩如生,透着盈盈灯火美不胜收,光是远远看着就叫人移不开眼。

    “二妹妹这样聪慧,相信你定能自己解开。”隋承礼温言开口,仍是一派斯文温润。

    气得高念慈在原地跺起脚!

    隋文欢难掩惊讶,心中却是欢喜,连忙道,“多谢三姐姐。”

    两位夫人也不似越州女眷打扮,衣着钗饰十分简单干练,瞧着是有些拳脚功夫。

    挂着各色灯彩的卖货郎走街串巷,吆喝着朗朗上口的小调,身后是轰然绽放的火树银花,仿佛让漫天星辰都黯然失色。

    沈珺仪那素来冷艳的面容忽绷得铁青,袖中拳头攥紧,死死压制自己挥鞭而出的冲动。

    “哥哥,这个答案是什么?”

    人声鼎沸的长街之中,各色信笺随风微荡,其上用规整的梅花小楷写着谜面。

    一旁的隋文欢不似二姐姐那般缠人,正与柳家小姐柳银朱一同研究着谜面,几人不时掩嘴儿笑,瞧着是已经小有收获。

    “祝先生来年平安顺遂。”顿了顿又道。

    这一头隋文媛也正缠着隋承礼告知她谜底。

    沈家一对姐弟在佛塔灯旁的一处彩笺前看得认真。

    “提前给红封啊。”

    裴涉长眉微挑,转头瞧她,“公主又想做什么?”

    姜洛闻声,转身瞧她,浓长的羽睫忽然轻眨,唇角弯弯,一双美眸好似无辜天真。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觉此人未免太过胆大妄为。

    小世子隋承靖瞧着屋中这样热闹,兴奋得直拍小手,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东看西瞧好不新奇。

    只见她渐渐走近,抬起那张极美的脸,此时挽唇浅笑,粲然生光,明艳无匹。

    若是猜对可记一筹,被猜中的灯谜则会被人做上标记,以免后面之人即使猜对了也是白费心力。

    三夫人则内敛些,拉着隋文欢和隋承礼恭敬一礼,感谢长公主与永安公主对他们一双儿女的照拂。

    姜洛给这奶娃娃打了一套分量十足的长命锁、金镯子,连带着一个憨态可掬的足金大老虎,出手大方得让刚回来的几人暗暗咋舌。

    高晏任她不依不饶说着好话,收回视线拢了拢衣袖,便径自走远了。

    “青瓦房屋,弯曲门楼,娘子出门,房子遮头……这谜底可是石螺?”

    “应当不是……且让我再想想。”沈珺仪摩挲着下颌,垂眸思忖。

    ***

    二夫人性子直率,见到姜洛时眼睛都看直了,直夸这莫不是天女下凡,人间怎会有这样好看的女娃娃。

    安国公一向孝顺老母亲,初三过后,兄弟三人便动身前往佛寺看望母亲。

    寒冬虽凛冽,但家家户户门前都早早贴上了红联,换上了新桃符。

    “今日上元灯节头筹、为、为————”

    那人停顿半晌                                                ,才吞吞吐吐念出,似乎这名字能烫了他的嘴,“头筹为、为、九天玄姬————”

    台下众人自是不少心生羡慕,可对方是永安公主,叫他们连出价买来的心思都不敢有。

    《恶女绑定真善美系统后》

    众人仿佛看怔了,见她随意取下了百枝灯树中最大的一盏罗帛缀珠玉兔灯。

    姜洛才不管那姐弟俩,携着一众浩浩荡荡的护卫,自顾自在熙来攘往的市坊中瞧起热闹。

    不远的石榴树下,谢芸与几位世家贵女正对着一处谜面冥思苦想。

    此时明月高挂,月满如盘。

    长街花灯点缀,宝马雕车往来络绎不绝。

    姜洛讨来了红封,颇为心满意足,离开瞻园时天边下起了雪。

    “姐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阵阵轰鸣的爆竹声中,大邺迎来了新的一年。

    裴涉微愣,而后嗤笑一声,“财迷。”

    少女穿着毛绒绒的芙蓉纹织锦羽缎斗篷,一圈兔毛衬得下巴尖尖,鹅毛般的白雪洋洋洒洒,纷飞飘落在她寒鸦似的长睫上。

    锣鼓“咚”得轰鸣一声,市坊管事手持红笺,高声唱喝。

    “早些回来啊。”

    “无事。”

    “你怎么未回江州过节,竟还留在这里?”

    隋家众兄弟姐妹都难掩欢喜,隋文媛和隋文欢立刻扑到自己娘亲怀里,早就湿了眼眶。

    九天玄姬可是上古开天辟地第一天神,当于庙堂日日受香火供奉,是谁敢有这样大的口气,也不怕天神降罪!

    今年岁节老夫人倒是未回来,说是因缘得见寺庙远游回来的老方丈,每日为老夫人施针调理,半月来已有成效,因而近日不宜远行。

    寒风萧萧拨动一树梅海,忽见一人于灯火摇曳中款款走来。

    沈珺仪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咬牙道。

    姜洛闲时看看书,有时也会练套身法,日子倒也过得悠闲,时间一眨眼便到了上元灯节。

    屋檐下垂挂的灯笼红得格外喜庆,处处洋溢着岁节的热闹氛围。

    夜空如墨悬着一方星月,越州城中灯火次第亮起,点点辉光连缀为绵延的星海,垂落而下的各色花灯在风中微荡。

    那兑筹处早早被挤得水泄不通,管事之人已将今夜众人猜谜所得筹数汇算完毕,自是要公布今岁上元灯节的头筹花落谁家。

    高念慈闻言心中委屈又不满,却不肯作罢。

    十里长街张灯结彩,车马如龙,挤满了形形色色前来猜灯谜之人。

    最后,裴涉还是给了她一袋金花生,颗颗花生玲珑精致,可爱得很。

    那沈珺仪才能不输男子,甚至比她那个书呆子弟弟好多了,却偏偏不敢争不敢抢,活得别扭不甘,她都替她憋屈。

    那少女身着赤色绣折枝缎织锦裙,身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灯火阑珊中眸色滟光,如藏遗星,身后雪色一映,若非尘世中人。

    国公府内厅之中热闹不已,几位长辈自然也给小辈们准备了压岁红封,其中给姜洛的自然数额最足。

    唉,钟家长子也是命苦,出身这样好,偏偏打小就是个病秧子。

    满城的灯火将越州的夜空映得如白昼般,人群之中忽有一人气喘吁吁凑上来。

    方子晋好不容易才追上姜洛,此时像个牛皮糖般黏在她身后。

    姜洛理直气壮,“世间只有钱财和权力不会背叛你,有谁不爱!”

    “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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