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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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冲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笑骂：“和闻林那臭小子学得油嘴滑舌的，我这不是怕你头一回参加全锦赛太紧张吗？”
他心寒至极，意兴阑珊地辞去了国家队和省队教练的职务，彻底放弃了他追求了一辈子振兴中国男子蝶泳的梦想，回到老家找了个小学当体育老师去了。
温慕涵去世后他一夜白头，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上一世温慕涵得哮喘后的三年里，最操心他的人就是王安。
王安看着面前少年还未完全褪去青涩却满是意气风发的飞扬神采，恍惚间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觉得自己心底某处缺掉的一块什么被补上了，满满胀胀的很是熨帖。然而再想细究时，那种感觉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戚焕挑了挑眉，啪地翘起二郎腿：“哥们儿，江湖上这种赌约的传统，一般是输了的那个要发誓永远不练原本的功法了。”
骂完他又揽过戚焕的肩膀，压了压，语重心长道：“不论是这次也好，还是以后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你记着，不要把一场比赛的输赢看得太重，尽力而为就是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了，输了也无所谓，回来接着跟教练学就是了。”
见戚焕摇摇头，他也没再追问，拉上他就往检录处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他纾解压力：
戚焕还没说话，后面那个稍矮一些的就点点头：“刘哥，就是他。”
“刘哥是新星！”
戚焕靠在座位上仰着身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除了亲力亲为紧盯温慕涵的健康状况和治疗进度外，他还经常拿着医疗团队提供的数据仔细斟酌温慕涵的康复和训练计划直到深夜，并且一直在鼓励温慕涵不要放弃，虽然因为温慕涵不听话擅自加练而严厉地训斥过他几次，但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只是像那个年代的很多父亲一样，他也很少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
戚焕嗯了一声，郑重点头。
他试图替温慕涵平反，但还停留在纸媒时代、连智能手机都没用过的他哪里玩得过早已深谙互联网营销手段的薛岩，很快被薛岩引导舆论风向，扣上了个“认为薛岩奖金分给他的不够多才跳出来背刺徒弟”的帽子。
刘哥没想到他这么疯敢玩这么大，顿时瞪大了眼，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盯着戚焕气定神闲的样子，迟疑着不敢答应。
等到薛岩瞒着王安嗑兴奋剂又火速退役后，直到这一年才稍微察觉到了一点这个徒弟的本性的王安，才终于一点点弄明白了一切，却已经为时太晚。
戚焕溜到看台上和闻林他们聊了会儿天，然后就在一片加油声和闻林鬼哭狼嚎般的助威声中被轰走了，和薛岩一起去候场区做100米蝶泳的准备。
“喂，你就是温慕涵？”
后面那个男生哇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刘哥，他居然敢和你打封号战哎！这不得干他！”
王安教练正在候场休息区忙活，指挥男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的四名队员去排队检录，两人见他忙着就没打扰，各自去更衣室找队里的工作人员帮忙穿比赛专用的快速泳衣。
后面那个男生冲戚焕用大拇指指了指刘哥，大声道：“超过你了！”
由于酗酒太多，他不到五十五岁就因为肝癌去世了。
“教练，您老就等着以后数我挣回来的世界冠军数到手软吧！”
那个男生委委屈屈地低头不说话了。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身边就传来了一道带着点挑衅的声音。
换到游泳上那就是输了的那个就要换主项了。
……
0米蝶泳。
然而从小没有和父辈相处过的温慕涵并没能明白王安对他父亲般无言的爱，还在薛岩状似无意的引导下，总觉得教练对他已经失望，愧疚于自己对不起教练的栽培而常常逃避与王安的相处。
“你不是24秒22吗？告诉你，我可是游了24秒13，比你快了0.1呢！”
反正赌不赌对他未来都没影响，戚焕实在没忍住想逗逗这个中二少年。
刘哥一腔放狠话的心被拖后腿的同伴浇了个七七八八，闻言狠狠瞪了戚焕一眼，努力把气氛拉回去：“哼，随你怎么说，总之一会儿的50米金牌是我的了，你敢不敢和我打赌，谁输了谁就在赛后采访上承认对方才是蝶泳新星？！”
走出两步他又回来拽他的小跟班，嘴里小声骂骂咧咧。背影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嚣张，反而显出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我承认你去年是新星，但是不好意思，今年的新星是我 了。”
那个男生继续“就是就是”：“0.1秒呢！”
他回过神来，听明白眼前人说的什么后顿时哭笑不得，抬腿给了小徒弟屁股一脚，骂道：“臭小子，全锦赛还没上过呢就开始想什么世界冠军了，别给我好高骛远！”
戚焕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披着同款长羽绒服一前一后走来，一模一样的泳帽上印着“长林省体育职业技术学院”的字样。
他感到在这一瞬间，心里似乎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暖流在涌动，鼻头也忍不住一酸。
没得到眼前人的回答，刘哥哼了一声，得意地指了指自己鼻子：“你去年破的全国青年纪录，我已经在训练的时候就超过了。”
戚焕在心里简直笑翻了。
被母亲和弟弟陷害后，百口莫辩的他更是一点都不敢去想王安会怎么看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就匆匆逃离了亚江市。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内讧，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一脸真诚：“刘同学，我猜你想找的人是去年的温慕涵，不是我耶。”
后来他总是在酩酊大醉后哽咽地看着虚空某一点，絮絮叨叨地说他不是个好师父，既不懂育人先育德的道理，瞎忙活十几年教出个垃圾来，又没能保护好他视如己出的孩子，实在是个废物。
这个姓刘的男生他从温慕涵的记忆里见到过，全名刘毅首，天赋不错，全锦赛后进了国家队，从蝶泳转练蛙泳去了，最后练得还挺好，成绩偶尔还能在严鹿状态比较差的时候超过他。
看了眼远处刚从更衣室出来往这边走的薛岩，戚焕拍了拍王安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刘哥转头把手点在那个男生头上推了他一个趔趄，骂骂咧咧：“草，你丫能闭嘴吗？老子是在和你说话吗？”
“靠！老子和你赌了！谁输了谁以后就不练蝶泳了！”
戚焕遥遥看了一眼，望见了任信鸿之前提到的游蛙泳的严鹿，是个皮肤十分苍白，颇有些阴郁气质的少年，正垂着眼沉默地听身旁教练说话。
戚焕笑笑，冲王安眨眨眼：“教练，你也太看不起你的得意弟子了吧？哪有您这样给队员泄气的啊？再给您一个激我拿金牌的机会。”
刘哥被他一激，简直要跳脚了，咬牙放完狠话，也不管戚焕什么反应，拂袖就走，似乎生怕走晚了又被戚焕激得答应什么赌约。
很快，王安教练过来了，狐疑地打量了几眼戚焕的表情：“刚才有什么情况吗？”
“别紧张，全锦赛和别的比赛也没什么区别，你还小机会多的是，目光放长远，不要局限在眼前这一时半刻的……”
而现在，这个刚刚四十出头的男人正值壮年，眼睛里还熊熊燃烧着希冀，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是，怎么还有人在游泳比赛前过来喊垃圾话的啊？
戚焕换好泳衣披着羽绒服出来时，薛岩还在更衣室里，恰好听到广播在播报女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已经比完了，兰河省队拿了铜牌。
王安教练显然心情很不错，走过来拍拍戚焕，嘱咐了他几句，就匆匆忙忙又去带另一个戚焕不太熟的队员去做200米蛙泳的检录了。
为首的那个在戚焕面前站定，抱起胳膊微仰着头，用两个鼻孔睨他：“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蝶泳新星？”
] 王安冲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笑骂：“和闻林那臭小子学得油嘴滑舌的，我这不是怕你头一回参加全锦赛太紧张吗？”
他心寒至极，意兴阑珊地辞去了国家队和省队教练的职务，彻底放弃了他追求了一辈子振兴中国男子蝶泳的梦想，回到老家找了个小学当体育老师去了。
温慕涵去世后他一夜白头，整个人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上一世温慕涵得哮喘后的三年里，最操心他的人就是王安。
王安看着面前少年还未完全褪去青涩却满是意气风发的飞扬神采，恍惚间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觉得自己心底某处缺掉的一块什么被补上了，满满胀胀的很是熨帖。然而再想细究时，那种感觉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戚焕挑了挑眉，啪地翘起二郎腿：“哥们儿，江湖上这种赌约的传统，一般是输了的那个要发誓永远不练原本的功法了。”
骂完他又揽过戚焕的肩膀，压了压，语重心长道：“不论是这次也好，还是以后大大小小的各种比赛，你记着，不要把一场比赛的输赢看得太重，尽力而为就是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了，输了也无所谓，回来接着跟教练学就是了。”
见戚焕摇摇头，他也没再追问，拉上他就往检录处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他纾解压力：
戚焕还没说话，后面那个稍矮一些的就点点头：“刘哥，就是他。”
“刘哥是新星！”
戚焕靠在座位上仰着身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除了亲力亲为紧盯温慕涵的健康状况和治疗进度外，他还经常拿着医疗团队提供的数据仔细斟酌温慕涵的康复和训练计划直到深夜，并且一直在鼓励温慕涵不要放弃，虽然因为温慕涵不听话擅自加练而严厉地训斥过他几次，但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只是像那个年代的很多父亲一样，他也很少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
戚焕嗯了一声，郑重点头。
他试图替温慕涵平反，但还停留在纸媒时代、连智能手机都没用过的他哪里玩得过早已深谙互联网营销手段的薛岩，很快被薛岩引导舆论风向，扣上了个“认为薛岩奖金分给他的不够多才跳出来背刺徒弟”的帽子。
刘哥没想到他这么疯敢玩这么大，顿时瞪大了眼，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盯着戚焕气定神闲的样子，迟疑着不敢答应。
等到薛岩瞒着王安嗑兴奋剂又火速退役后，直到这一年才稍微察觉到了一点这个徒弟的本性的王安，才终于一点点弄明白了一切，却已经为时太晚。
戚焕溜到看台上和闻林他们聊了会儿天，然后就在一片加油声和闻林鬼哭狼嚎般的助威声中被轰走了，和薛岩一起去候场区做100米蝶泳的准备。
“喂，你就是温慕涵？”
后面那个男生哇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刘哥，他居然敢和你打封号战哎！这不得干他！”
王安教练正在候场休息区忙活，指挥男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的四名队员去排队检录，两人见他忙着就没打扰，各自去更衣室找队里的工作人员帮忙穿比赛专用的快速泳衣。
后面那个男生冲戚焕用大拇指指了指刘哥，大声道：“超过你了！”
由于酗酒太多，他不到五十五岁就因为肝癌去世了。
“教练，您老就等着以后数我挣回来的世界冠军数到手软吧！”
那个男生委委屈屈地低头不说话了。
他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身边就传来了一道带着点挑衅的声音。
换到游泳上那就是输了的那个就要换主项了。
……
0米蝶泳。
然而从小没有和父辈相处过的温慕涵并没能明白王安对他父亲般无言的爱，还在薛岩状似无意的引导下，总觉得教练对他已经失望，愧疚于自己对不起教练的栽培而常常逃避与王安的相处。
“你不是24秒22吗？告诉你，我可是游了24秒13，比你快了0.1呢！”
反正赌不赌对他未来都没影响，戚焕实在没忍住想逗逗这个中二少年。
刘哥一腔放狠话的心被拖后腿的同伴浇了个七七八八，闻言狠狠瞪了戚焕一眼，努力把气氛拉回去：“哼，随你怎么说，总之一会儿的50米金牌是我的了，你敢不敢和我打赌，谁输了谁就在赛后采访上承认对方才是蝶泳新星？！”
走出两步他又回来拽他的小跟班，嘴里小声骂骂咧咧。背影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嚣张，反而显出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我承认你去年是新星，但是不好意思，今年的新星是我 了。”
那个男生继续“就是就是”：“0.1秒呢！”
他回过神来，听明白眼前人说的什么后顿时哭笑不得，抬腿给了小徒弟屁股一脚，骂道：“臭小子，全锦赛还没上过呢就开始想什么世界冠军了，别给我好高骛远！”
戚焕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披着同款长羽绒服一前一后走来，一模一样的泳帽上印着“长林省体育职业技术学院”的字样。
他感到在这一瞬间，心里似乎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暖流在涌动，鼻头也忍不住一酸。
没得到眼前人的回答，刘哥哼了一声，得意地指了指自己鼻子：“你去年破的全国青年纪录，我已经在训练的时候就超过了。”
戚焕在心里简直笑翻了。
被母亲和弟弟陷害后，百口莫辩的他更是一点都不敢去想王安会怎么看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就匆匆逃离了亚江市。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内讧，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一脸真诚：“刘同学，我猜你想找的人是去年的温慕涵，不是我耶。”
后来他总是在酩酊大醉后哽咽地看着虚空某一点，絮絮叨叨地说他不是个好师父，既不懂育人先育德的道理，瞎忙活十几年教出个垃圾来，又没能保护好他视如己出的孩子，实在是个废物。
这个姓刘的男生他从温慕涵的记忆里见到过，全名刘毅首，天赋不错，全锦赛后进了国家队，从蝶泳转练蛙泳去了，最后练得还挺好，成绩偶尔还能在严鹿状态比较差的时候超过他。
看了眼远处刚从更衣室出来往这边走的薛岩，戚焕拍了拍王安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刘哥转头把手点在那个男生头上推了他一个趔趄，骂骂咧咧：“草，你丫能闭嘴吗？老子是在和你说话吗？”
“靠！老子和你赌了！谁输了谁以后就不练蝶泳了！”
戚焕遥遥看了一眼，望见了任信鸿之前提到的游蛙泳的严鹿，是个皮肤十分苍白，颇有些阴郁气质的少年，正垂着眼沉默地听身旁教练说话。
戚焕笑笑，冲王安眨眨眼：“教练，你也太看不起你的得意弟子了吧？哪有您这样给队员泄气的啊？再给您一个激我拿金牌的机会。”
刘哥被他一激，简直要跳脚了，咬牙放完狠话，也不管戚焕什么反应，拂袖就走，似乎生怕走晚了又被戚焕激得答应什么赌约。
很快，王安教练过来了，狐疑地打量了几眼戚焕的表情：“刚才有什么情况吗？”
“别紧张，全锦赛和别的比赛也没什么区别，你还小机会多的是，目光放长远，不要局限在眼前这一时半刻的……”
而现在，这个刚刚四十出头的男人正值壮年，眼睛里还熊熊燃烧着希冀，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是，怎么还有人在游泳比赛前过来喊垃圾话的啊？
戚焕换好泳衣披着羽绒服出来时，薛岩还在更衣室里，恰好听到广播在播报女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已经比完了，兰河省队拿了铜牌。
王安教练显然心情很不错，走过来拍拍戚焕，嘱咐了他几句，就匆匆忙忙又去带另一个戚焕不太熟的队员去做200米蛙泳的检录了。
为首的那个在戚焕面前站定，抱起胳膊微仰着头，用两个鼻孔睨他：“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蝶泳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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