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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餐饮挺累,他只想当个甩手掌柜,真想吃饭还不如请个阿姨定点过来做。

    邵庭阳懒得惯他,没拎袋子的那只手往前一推,决定强闯关卡。他力道不重,顾晏津被推得笑了,转过身去,邵庭阳就托着他的背有一步没一步地往前走。

    阿冬不是藏族人,但藏语ta无师自通,不过藏布从没有问过ta这个问题。

    这不太好。

    顾晏津其实并没有什么事要办,但他也不打算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有什么私下里的交情。

    当时这个镜头原本只有一秒钟左右,但他看着监视器,自己也忘了喊卡,于是就有了阿冬和藏布长达三秒的对视。

    “它不会把你摔下去的。”藏布说着,对小马呵了一声,小马吭哧了一声,马尾甩了两下,但真的乖乖地不动了。

    但过了三秒钟,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青海各个藏族村落习俗不尽相同,为了庆祝秋天的离开,藏布的村子每年在进入冬季前都会举办一场骑马节。

    但很快就被顾晏津拒绝了,“不用,我中途还有点事要办。”

    顾晏津一想到邵庭阳难得过来找他、还给他带了早餐,竟然是为了给一个小艺人拉关系这件事就隐隐地生气。

    和晒得黝黑的藏布截然不同。

    蒋明连忙说:“我送您回酒店吧。”

一根的大布丁,说不清里面的甜味是不是香精,顾晏津已经好久没吃过雪糕了,上一次好像还是谈恋爱的时候,他去邵庭阳的学校看他打球,打完球很热,邵庭阳就买了两根巧乐兹,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吃冰棍。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伸手去接。几秒后,手上多了一个塑料袋,但是比他想象中沉很多。

    他比较懒,喜欢吃带皮的荔枝芒果这些,但是又懒得剥,在家的时候都是邵庭阳给他切好的,他自己住后也总是忘,这两天除了剧组碎餐发放的香蕉橘子会吃一点,其他时候根本想不起来。

    这一眼,是顾晏津萌芽的开始。

    他愣了愣,把门敞开一点,“你送错了吧,这不是……”

    阿冬几个星期前就说想来了,为此央求了藏布教ta骑马,甚至还拿出了一小袋烤得很好吃的焜锅馍馍来贿赂他。

    话刚说一半,他就愣住了。

    其实不是的。

    顾晏津按了按太阳穴,他其实有些怀疑小张是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今天这个日子有点特别,如果小张是剧组安排的助理,那大概率是看过他的资料的。

    主要是——太年轻了。

    这年头看电视的已经不多了,酒店的电视虽然擦得很勤,但也能看到点落灰的痕迹。他打开电影频道,雷打不动地在放映旧电影,但顾晏津看一眼就愣了。

    他话说得很直,没有掩饰地说出了心里话,一般人听到其实会有些羞愧,但阿冬没有,ta听话地伏下身、踩着脚蹬想要慢慢下马,但因为重心不稳、小马烦躁地跺了几下脚,阿冬就趴在了马背上,没有动了。

    这张脸刚刚还在屏幕里,却又在下一秒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一眼的冲击实在太大,顾晏津愣了好几秒都没有回神。

    听到他这样说,阿冬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马的脑袋,等它平静后才打手语。

    是顾晏津想要的亲昵。

    但小张语气很正常,听不出一些端倪,顾晏津心想人家是第一天上班,或许是真的不知道,就没责怪。

    那是一个特写,近得连藏布眼底的血管都看得分明。《冬旅》上映后,顾晏津去大荧幕看了一次,这个镜头一出来,观众席都倒吸了一口气。

    他提过不想搞生日那出,让他们就当不知道,统筹那儿也答应了,但是或许他们担心一点都不做会惹他芥蒂,所以又暗戳戳搞了这么一出。

    门铃忽然想起,顾晏津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是外卖到了,就起身去开门。

    “好的。”小张解释,“我看您午餐没有摄入足量的vc,而且您好像还有低血糖,所以我才准备的,下次不会了。”

    阿冬穿着厚厚的藏袍,分不清男女的款式,镜头只拍到阿冬的手,修长白皙,甚至说肤色冷得像雪一样。

    能想起来嚼两片vc都算是记性好了。

    阿冬骑着一匹小马慢吞吞地从很后面赶上来,那匹马是藏布特意给ta挑的,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质,还没有完全成年。

    【我会努力学的,我学的很快】

    这会儿再想起那碟水果,他又有点懊恼,刚才看电视的时候随手拿来吃了,早知道应该留一点。

    邵庭阳早上穿的那件外套已经没了,他换了一件白色短袖,穿着很休闲随意。

    “下来吧。”他扶住阿冬的腿,又把另一只胳膊递给阿冬,快速地道,“如果不敢下马就跳吧,我接你,不会扭伤的。”

    但邵庭阳好像没有这个自觉。

    不过小张给他点了一些甜点和水果,这个倒是快到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再加上邵庭阳气他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也就都按了下来。

    “来了。”

    “吃饭没?”

    后面许多人分析冬布感情线时,说他们的爱情就是在这一眼萌芽的。

    顾晏津回酒店躺下,小张给他发消息说订的外卖超时,她打电话过去发现卖家漏做了,新的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顾晏津收回心绪,目光从他头顶扫到另一只手上拎着的装着调料瓶的袋子,这次终于明白了过来。

    “等你和他一样出名就可以比他更拽了。”这种演员顾晏津不是第一次见,早就习以为常了,“走了。”

    “你今天练了有一段时间了,先下来吧。”他说,“不骑马的人练这么久,腿会痛的,而且小马也需要休息。”

    顾晏津怔了怔,许久后道:“……今天就算了,以后水果可以订一些。”

    “叮叮——”

    那是一个装着蔬菜肉类的购物袋。

    他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把塑料袋放下,然后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我不爱吃这些甜的,下次不用准备了。”他说。

    邵庭阳没回答,“不让进?”

    阿冬按住他的胳膊,抬头看了他一眼,镜头里只露出了藏布专注纯真的眼神。

    方便卫生还省钱。

    顾晏津握着遥控器,拇指都按在了上下键上,但过了很久还是没有调台。

    阿冬拉着马,尽管没有说话,却发出气喘吁吁的声音。藏布看着忍不住笑了,骑着马回到阿冬身边,用藏语道:“你这样慢慢学,真的能赶上骑马节吗?”

    顾晏津没笑话他的幼稚,顺手接过,陶文乐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潮牌、领着大包小包的助理从他俩身边经过,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带着点不屑。

    外面的人不是穿着小黄服小蓝服的外卖员,竟然是邵庭阳。

    顾晏津煞有其事地嗯,“先登记吧。”

    过生日这件事本身不会让他开心,但邵庭阳明明知道却还惦记着不让他一个人度过,这点让顾晏津很是高兴。

    明知故问。

    工作后邵庭阳也不怎么吃这些了,大夏天的出去吃饭,点最多的还是冻啤酒。

    一百寸宽大的屏幕上正在放《冬旅》。

    挂了电话,顾晏津躺在沙发上无事可做,就打开了电视。

    说起来,这两天点外卖怎么总是出问题,他都想着要不要投点钱在这儿开个餐厅算了,主要是方便自己吃饭。

    看到顾晏津难得呆住的模样,他笑了笑,但那笑意很浅,马上就收回去了。

    蒋明便理解地点了点头。

    “没吃。”顾晏津抬眼,目光和他的交接,轻声道,“在等外卖,你呢?”

    骑马节上不仅有赛马、狩猎的活动,还有各种表演。

    不舒服。

    藏布一开始其实看不太懂阿冬的手语,他们村落也少有人会的,但相处久了,ta在比划什么靠猜也能猜出来。

    但他从来公私分明。

    顾晏津很久没看了,上次大概还要追溯到在法国那段时间。他以前总拿这电影当安抚剂,每当烦躁或是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就拿出来当背景音听。里面每句台词,他倒背如流。

    他没说什么,蒋明倒是很不满,嘀嘀咕咕:“他怎么这么拽啊?”

    这个年纪让他没办法像和梁映唐遥那样自在地相处,又会让他想到邵庭阳。邵庭阳追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年轻的、容易躁动的年纪。

    说不上暧昧,但动作很自然。

    电视里,马蹄踏过宽广无垠的草原,穿着黑色藏袍藏布吁地吆喝了一声,慢慢停下、然后拉着缰绳掉过头来。

    顾晏津在这种关系上一向泾渭分明,他的朋友圈很小,处得来的就那么几个,全介绍给邵庭阳认识了,自认是很给另一半安全感的。就算离婚了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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