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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傻子毕恭毕敬站在院子正当间儿,脚下放着个鼓囔囔的黑布包袱。

    “就别在这儿愣着啦?”

    “又是傻子惹事了?不是让他早早回去歇着了吗?”

    “我想去街上的水果摊子买两个水果,探望一下吴嬷嬷”高傻子语气平静,头也不抬,保持着作揖的姿势。

    冯妈妈暗叫不好,心说莫非这几日生意爆棚,有同行来砸场子了不成?

    “每日一颗凝春丹...药不能停?哼哼...”

    “哎呦喂,难得你有这份儿念想,只是这日后啊,也不知有没有这份心思,牵挂在你冯妈妈身上...”一边说着,冯妈妈手掌一摊,手心里多了三块二品灵石:“拿去吧,买些像样儿的果子,去和吴嬷嬷说让她好生休养。”

    醉香楼门口的大街上,高傻子右脚踩着个平时卖丹药的盘子,左手平端着个碗,右手捏着一根筷子,在碗上敲击出节奏,口中正在朗朗唱道: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哦...”高傻子看着红花,眼神有点迷茫,心道:“我这儿还没放大招呢,里面的生意,这就满坑满谷了?”

    类似的配方,类似的味道,不到午夜时分,高傻子已经卖出去两千多颗凝春丹,三百多副画本,正打算去柜上再领一些,就见冯妈妈的贴身丫鬟红花,急忙忙朝着大门口跑了过来。

    “听说你娘亲几百年前可是咱们楼子里的头牌...”冯妈妈手里把玩着翠玉烟袋,口中叹道:“她走得早啊,可惜我来得晚,也是五十年前才被东家派到了如今这个楼子里管事,可惜了啊,没能有机会一睹芳华...”

    远远站在楼子大门里,踩着门槛儿支起耳根子向场中张望的冯妈妈,猛然转身对着身旁的绿叶,“啪!”的一个耳光就抽了上去:“快!快掐我一把,跟我说,这不是梦...”

    上辈子活得就不伟大,赶上一个雷被劈穿越了,这辈子活得更是憋屈。

    “万水千山总是情,这位爷买点丹药捧个场行不行...”

    绕了一圈儿下来,高傻子手里端着的盘子居然堆得满满的冒了尖,就见他不慌不忙从腰间扯出一块黑布,蹲在地上把一盘子灵石用布包裹好了,再用盘子盖在包了灵石的小包裹上,依然是用右脚踩稳了,重新左手平端了那只碗,右手筷子敲击出一连串叮铃铃的节奏,四下里围观众人知道这是又要开唱了,不少人鼓起掌来。

    高傻子说着,把脚下的黑布包袱提起来放到冯妈妈身前,随即后退几步,依然回到原处站好。

    “啊?!”

    冯妈妈坐在院里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端着个做工精致的翠玉烟袋锅子,时不时放在嘴上,嘬得滋滋冒烟。

    被抽得有点懵逼的绿叶还未作答,就听见场中高傻子唱腔陡然一变...

    “今日里下工早,便去楼子门口,唱了些自编的小曲儿,赚得些散碎钱,来孝敬妈妈。”

    “也真是难得,你能有这份儿孝心”冯妈妈瞄了一眼地上的黑布包袱,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敲手上的烟袋锅子,随即话题一转:“你唱的那些小曲儿,都是自己编的啊?”

    “走过路过别错过,大爷您不进来坐坐,姑娘们怎么知道您长短?大爷您不进来逛逛,怎么知道姑娘们深浅...”

    醉香楼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好啊,再来一个!”

    “这曲儿韵味悠长,曲风新颖,以前还真没听过...”

    “啊......啊......我欲迎风再留住几步,怎舍寒风吹动我痛处...我说寒山别哭,我带你出,我敬地酒,带你出...我欲成冰再也无退路,怎舍寒冰冰冻我心窟,我说寒山别哭,我带你出,我画美观带你出...”

    随即急急问道:“哪门子的行势?莫非是来闹事的?”

    一边往回走,心中一边感慨:“这个世界的人,脑子是傻的吗?提前下工回去歇着,那丢掉的,可都是赤果果的GDP啊...”

    面对命运这个老孙子,他挣扎过,努力过,哭泣过,哀求过...

    回到柴房里坐在草铺上发呆,脑子里想着心事:

    被重重一记耳光抽得眼泪汪汪的绿叶,一狠心,咬牙切齿伸手狠狠拧在冯妈妈肥厚的膀子上,嘴里回道:“妈妈...这不是梦!”

    “你要钱有什么用?楼子里管你吃喝拉撒,你还要找我要钱?”冯妈妈一双三角眼顿时立了起来。

    去街上水果摊子买了一堆不知名的果子,然后探望了卧床休养的吴嬷嬷,回到柴房睡觉,睡醒又发了一阵呆,等日落西山,吃了楼子里小厮送来的一盆饭食,换了大红马褂,一只手提了腰间裤子,一只手端了一盘子丹药,去楼子里柜上领了五十份画本夹在腋下,高傻子屁颠颠的来到醉春楼大门口,开始上工。

    想起吴嬷嬷,还真是糟心,那个好心的老婆子,上次为了他挨揍的事被打伤了,到如今还在卧床休养。

    高傻子一拍大腿,猛然从柴房的草铺上站了起来!

    “不是闹事的,是傻子...”

    两辈子的人生里,没买得起过房子,没买得起过车子,当了数年舔狗,却从来没有一个正式的女朋友...

    “能否恳请妈妈恩赐一块灵石?一品的就好”高傻子对着冯妈妈一揖到地。

    “你看雪花,飘散,芊芊换白观,白发老人背着孩下山...远观天仙舞欢,我今醉酒悠然,一别寒山,我何时归来...”

    “打赏打赏...总要多听几首才好...”

    “呃...”

    筷子敲击的声音骤然一停,高傻子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冲四下里点了点头,随即手中碗筷敲击节奏一变,开腔唱道:

    “傻子傻子...”红花把他拉到一旁,悄咪咪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妈妈说楼子里现在各个花厅生意都满了,让你别可劲儿吆喝了,里面有点支应不过来了...”

    充满磁性的男中音缭绕在大街上,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跟着节奏鼓掌打起了拍子...

    “死丫头!眼珠子遭狼抠了嘛!跟个没头苍蝇似得瞎跑什么?”

    高傻子弯腰端起脚下的盘子,绕场一周,嘴里不停的谢着:“有钱的爷捧个钱场,有心情的爷捧个人场,来听曲儿的都是风流雅客,掏了腰包的都是衣食父母...正所谓没有君子不养艺人呐...这位爷这位爷,您这...手重了手重了,这赏赐也太多了,小的...您等小的放下盘子,我得给您好好作个揖...”

    高傻子双手接过灵石,正要拜谢,却见冯妈妈又说道:“高旭啊,凝春丹你卖得不错,回头上工的时候,捎带着把楼子里的画本也卖一卖。”

    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的冯妈妈,被迎面跑来的丫鬟绿叶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高傻子“哦”了一声,对着红花微施一礼,把手里的盘子夹在腋下就往楼子里走。

    “是啊是啊,别说这梦春城里三十六家楼子,就是走遍这春梦星上十二座大城,你们又在哪里听过这样的曲儿了?”

    高傻子心说老子唱的,自然都是上辈子从某手某音某挨屁屁平台上学来的,在那个时代,谁还不整日里刷APP打发时间啊?

    一个时辰之后...

    “来来,打赏...”

    一曲唱罢,围观众人尽皆高声喝彩...

    “葡萄美酒夜光杯,大爷今晚在这儿睡,来,大爷,您往里走...”

    “傻子拿了个碗...捏着根筷子,踩着盘子在大门口...卖唱呢...”

    被拧出一大块青紫的冯妈妈仿若浑然不觉,瞪圆了眼睛看着场中高声吟唱的高傻子,嘴角流着口水喃喃自语道:“老娘...老娘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今时今日此时此地,莫名其妙来到当下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自己居然投身在一个傻子的皮囊里,虽然,是一副好看得一塌糊涂的皮囊,可仍旧是...身世悲惨,举目无亲...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嘴里保持着平缓语气,淡淡回道:“妈妈知道我自小是个憨的,做了大半辈子傻子,脑子里,只依稀记得娘亲哼唱过的一些小曲儿,有些记得完整些,有些只记得零零星星,我拆东墙补西墙的拼凑起来,却也拼出了几首还算能听的曲儿...”

    “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唱曲儿的啊?”

    “待上浓妆,好戏开场,台上悲欢皆我独吟唱,翩如浮云着霓裳,落幕鬓边皆染霜...”

    红花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妈妈吩咐了,让你提前下工,回柴房里歇着去。”

    醉香楼,冯妈妈的院子里。

    “我醉提酒游寒山,霜华满天,一吸寒气冷风翻,酒洒河山,仰望,蓝水云烟,偏偏雀落人间,抬手间,我酒落湿衫前...”

    冯妈妈感慨完了,又看看眼前恭恭敬敬站着的傻子,随即说道:“高旭啊,妈妈

    高旭心里冷笑着,自打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每日里吴嬷嬷强塞给自己的一颗凝春丹,早就让他悄咪咪藏在袖子里,趁着上茅房的功夫丢进了茅坑。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来个带眼色的,快扶这位大爷进去喝杯酒...”

    抬手一个耳光还没抡到对方脸蛋子上,就听绿叶急急回道:“妈妈...楼子大门口...大门口围了几百号子人...”

    冯妈妈顿时瞪圆了眼珠子,拖着绿叶就往外走。

    “这位爷一看就走过南闯过北,来来来,爷您进来逛逛,我包您不后悔...”

    围观众人不少都摸出了灵石。

    再说了,前生哪有今世这样一副祸国殃民倾国倾城的好皮囊,和同学、同事们去KTV练歌房,不多学点流行歌曲,还能不能好好社交了?那不是丢姐姐...和姐夫们的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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