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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晏青榆。

    “啊?”

    “是阿榆。”他一愣,顿了顿接着道:“正好她们上草药课,用上了。”

    一见这么多姑娘,他赶紧理了理头发,捡掉身上挂的枯枝落叶,“我上来找点东西。”

    不敢确定,她在门扉后悄悄探头,只见灰蒙蒙一片中,灶台后冒出个鲜亮的身影,襻膊缠袖,露出洁白的小臂。看似柔弱,却轻而易举地抬起了笨重的铁锅。

    晏青榆一愣,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像是不吓得她今晚噩梦不罢休。

    “阿珩哥哥,你现在眼里是只有阿榆了吗?”晏青莺歪着头问。

    也不知他们一家现在过得如何了,有没有惦记她。

    夫子一出现,陈玉荔赶紧躲到了他身后。

    剁出肉末,她又去洗蕈菜。双手和绿油油的菜一起沉入水里,愈发显得白皙,她不由一怔。

    “想知道是什么吗?”他弯腰与她平视,盛满笑意的眼睛盯着她,“那你靠近一点点,我偷偷告诉你。”

    听到细微声响,她忽的神色一滞,抹了下眼睛,往门口看去。

    “阿榆!”

    晏青榆冷眼旁观,注意力集中在躲闪的陈玉荔身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伤者为重,你们还在闹什么?”

    “阿珩哥哥?”晏青莺也看见了,“你怎么在这?”

    “阿榆!”

    “这么巧,你们在这上课?”



    ……

    “不过也幸好你机灵,先抹了芸草汁消解毒性,没让毒性扩散太快,不然你这条腿可废咯。”

    *

    “阿榆,你不属于这里。”

    “别怕呀,跑不出来,我费了好大劲才抓着呢。”

    洗锅、生火、擦灶……利落又熟练。

    楼珩下意识将她的脑袋护在怀里,滚到底下时还只是磕碰,但他的手碾过石块,松了布袋,一条青色小蛇冲了出来,逃出生天后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口。

    他手里的布袋一直在动,显然里面的东西比较凶猛,引起她们好奇。

    “她们又要动手,夫子救命!”陈玉荔害怕地瑟缩。

    晏青晞鼻头一酸。

    “啊!”

    楼珩叹息,想起要事,“后头蹴鞠赛就开始了,我恐怕上不了场。”

    “噔噔噔!”

    令人胆寒。

    很有必要吗?

    身旁的同伴附和,“就是,一个臭哑巴,怎么有资格跟我们一起上课!”

    晏青榆骤然凌厉,抛下身边哼唧的人,跑上山坡。

    晏青榆不见了。

    她的姐姐们匆忙跑了下来。

    楼珩点头道“好。”还叮嘱,“注意安全。”

    舍房、夫子院、课室……哪哪都没有。

    晏青榆瞥了一眼小蛇的尸体,虽小却是毒蛇。她左右张望,就近揪了几片叶子,撕碎后在手心揉搓出汁,抹到他伤口上。

    山坡上,树林间,学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听着夫子的介绍。

    他一顿,“她人呢?都不来看望我一下的吗?”

    “你也太勉强了。”他目光探究,“该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吧。”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陈玉荔目光躲闪,将绳索藏到了身后。

    三个姐姐到处跑,分散找,将她能去的地方找遍了。

    “哼!”晏青莺回瞪一眼,转身去了楼珩身边照顾。

    她晒不黑,张郎中总是笑她,天生小姐命,可惜落了难。

    “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也敢跟我叫板?”陈玉荔心中忿忿,“晏青晞都不敢跟我对着干,她凭什么?”

    晏青莺仍觉得不够,最好骂醒她,“你倒是做了好人,你……”

    晏青晞绕着整个厨房走了一圈,果然发现了后门。

    张郎中的家不是她的家,天元寺容不下她,晏家……至今没人跟她解释过,她为什么会被丢在荒郊野外。

    陈玉荔心虚地后撤,但没躲得掉,被她扣住手腕,手里的罪证公之于众。

    “我们阿榆开心了,那我这趟算值了。”

    楼珩:“……”

    大家分头寻找,晏青榆瞧见一熟悉人影从草丛里蹦出来。

    她被绊倒,眼看要滚下小山坡,忽地被人拉住胳膊。

    甚至怀疑是陈玉荔偷偷报复,还去她的舍房要人,结果撞见陈玉荔满身红疹,对她们避之不及。<                                                晏青晞顿时想起了王嬷嬷,有些难过。

    晏青榆心神稳了几分,回身抬眸,看向山坡上心虚的罪魁祸首。

    晏青榆蓦地笑了。

    起初晏青晞以为她只是去小花圃照料花苗了,可久久不见她回来。

    他侧目,笑意更甚,“怎么,你吃醋了?”

    “此事我自会禀明晏夫子,晏青莺,你还想私斗不成?”

    豆大的泪珠滴入水盆,荡起涟漪。

    晏青莺不肯罢休,气势汹汹,想要把陈玉荔从夫子身后揪出来。

    她开始在砧板上剁肉,两把菜刀舞得飞快。

    “莺莺!”听她越说越难堪,晏青霜出言制止。

    “快,叫人抬担架上来!”夫子在后头大喊。

    大庭广众之下扫自家妹妹的颜面,终究是不好看的。

    “算你命大。”

    “阿榆,你大可寡情一些,这里没有人需要你的报答。往后,你就不要回来了。”

    晏青莺跑到她身边,“陈玉荔又是你!你真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

    楼珩没好气道:“我可是救了你妹妹。”

    施针给他逼毒的药房夫子叹了口气,“有的蛇看起来丁点大,没什么威胁,实则怀有剧毒,怎能不辨就随便抓呢?”

    楼珩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时忘了喊疼。

    晏青榆敏感地回头看了一眼,并未捕捉到不善的视线。

    去找,没有。

    “这是单荇草,具有轻微的毒性。但若晒干后泡水,它不仅可以去湿。长期饮用,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是。”

    《成为望族嫡女后》

    她灵光乍现,往厨房跑去。

    夫子开始布置作业,“课就到这里,大家辨别和采集白麻草、青蚵草、九串杏三种草药,再下山送到百草堂。”

    晏青榆手劲不小,直接把她推倒在地。

    “晏青莺!”晏青霜厉声打断,“够了。”

    楼珩灵活地跨过草丛,手里攥着个布袋,里头有东西在乱动,是个活物。

    “不要吵了!”

    “你抓这个干什么?”

    “好了!”

    夫子头疼,全都是世族家的孩子,一个都忍不起,只能先委屈好说话的。

    晏青晞像是懵了,睁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她哥不是来了吗?”

    晏知鸣挑眉,毫不掩饰质疑,”你?”

    楼珩心虚得不敢吭声。

    她赶紧摇了摇头,为岔开话题,指向他的布袋。

    她犹豫之后蹑手蹑脚走进,听到了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

    楼珩直起腰,叹了口气,“算了,不逗你们了,这是条蛇。”

    她忽地想起自己抗拒回到晏家时,禅默大师跟她说的话。

    “那倒没有。”晏青莺连连摆手,生怕被误会,“我只是也想知道你拿的是什么。”

    书院厨房过了酉时便关了,大门还上了锁。

    可惜没拉住,两人一同摔了下去。

    “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张郎中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回来了,就当不认识我们,别误了你的前程。”

    两人默契后退。

    晏青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徒手逮蛇七寸,往地上一砸,直接将其摔死。

    陈玉荔抱臂,冷漠地盯着晏青榆的背影,“让她当替死鬼都是抬举她了,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可。”

    “我们阿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楼珩笑着走近。

    “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而已,这只是个小坡,摔不死人,我怎么知道会有条蛇!”

    又发现一个当千金小姐的好处,晏青榆心里想法千万,有点小钱,可以把野菜饼升级为野菜肉饼,一定更香!

    晏青莺心中恼火,却又无可奈何。见晏青晞上来拽她,更是恼火,一把甩开她。

    “都是你啊!你就那么舍不得你那宽宏大量、贤良淑德的名声吗?要不是你一忍再忍,被人当了软柿子,她怎么敢得寸进尺?你自己不觉得憋屈,惯会委屈求全就算了,现在还拖累阿榆?要是那蛇咬的不是阿珩哥哥,咬的是阿榆的脸怎么办?什么宽容、有肚量,明明就是懦弱!窝囊!”

    晏青榆:“……”

    楼珩语气悠扬,“你们大哥哥每天在人前端着个温润君子的模样,我看不惯,非吓出他原形不可。”

    倒是忘了这茬,晏知鸣思索片刻,只道:“先养伤吧。”

    “阿珩哥哥这嘴啊,木头人都能哄笑。”晏青莺揶揄道,她看了眼天色,拉着晏青榆走开,“天快黑了,我们还要找草药,就不聊了。”

    晏青榆转头就见一枝九串杏,小跑过去要摘,未注意脚下,忽然升起绷直的绳。

    入夜,楼珩还在百草堂清余毒,晏知鸣得知消息后悠哉悠哉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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