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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报的警不？”
“老师说这是拐卖。”福春越说越激动，“我还要去警察局告你们。”
顺着这个线索福春摸到山里那处废弃的铁皮棚，终于找到了疯子。福春找到她时人已经遍体鳞伤，屋子里面血迹斑斑。老郝直接把人丢那自生自灭有一段时间，如果不是福春找到她，恐怕她早已经死在铁皮棚里。
“这是我们家的事。”
北江进入了雨季，天气预报说后面连续一个月都下雨。福春准备在雨季来之前带她逃走。那天天阴蒙蒙的，她往书包里塞满吃食药品还有干净衣服，临出门时顺手抓起地上的斧头。
奶奶在院里忽然说了句话。福春猛地回头，再看时老人专心低头拿板子剥花生好像从来没开过口。
村里都传她死了，可是福春总觉得人一定还活着，肯定是被老郝藏起来。
福春上老郝家大闹一通，被奶奶扇了几个耳光打走。她不死心非要把人找出来。
疯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这一次福春下定决心要找到她，带她出去。
疯子脸色惨白，人不停颤抖，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眼神忽然变得清明，她伸出手触碰那张哭花的脸，看着福春抽噎着喊她：“妈妈……”
然而福春又把事情想简单了，老郝的事被莫名其妙压下来。
“路太滑，她滚下山坡被树枝扎……扎穿。”福春失神呢喃。
“滚，不然就叫人贩子再把你卖了。”
福春脚尖垫着地面晃悠，仍然倔强抬头：“你们对她可坏。”
而疯子永远被困在那片山里。
案件不了了之，老郝也趁机带上媳妇跑去城市打工。
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她是被拐来的。”
“是我害了她。”福春惭愧低下头。
奶奶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福春闹着要见疯子一面，被奶奶揍了几下硬是扯走。
可能是天太黑，可能是路不熟，她喊了一晚上，就是听不到疯子应她一声。
那一年福春在垃圾堆旁边被汤家捡回去，那一年疯子被人贩卖到老郝家。
道理是道理，现实归现实。
村子附近没有任何人看见疯子，医院也没有她的收治记录，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
直觉告诉福春这事跟老郝有关，她向警察举报老郝囚禁妇女，拉着人去了那间铁皮棚。
住领子提起来，攥住佛珠锤她脑袋。
她曾很多次梦见那条路。每每在梦里她和疯子都会被困死。福春想这就是报应，是疯子在惩罚她，这样把她困死在那条路上也好，可到最后，窗外鸟语花香唤醒她的意识，睁开眼，外头又是阳光明媚。
“再不走她真的会死在那，所以那天我决定带她跑。”
“是我害了她，我杀了我最爱的人。”福春早已默默泪流满面。
福春在铁皮棚用斧子开锁的时候动静太大，没一会山里就下起小雨，路变得湿滑，疯子受了刺激哄了好久才愿意跟她出来。等到出来时周围黑压压一片，福春没带手电筒仅靠着手机的光在摸索山路。
血不断流，她拿出所有纱布疯狂裹在疯子身上。带来的东西全部用上了，手机在报完警之后也自动关机。福春不断睁大想看清楚眼前，她感觉到手中脸庞渐渐冰冷。
已经来不及了。
四月十三日，福春在海边看见了老郝。
“不怪你。”陈悦目垂眼，望着岩石下簇拥的海面，“换成谁都无能为力。”
没想到那成了她见疯子的最后一面。
是她给了疯子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击，她人生滑向深渊的每一步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福春始终迈不过这道坎，那天如果没挣开她的手情况会不一样吗？她质问自己，为什么总是做出错误的决定。
福春把头抵在她脸侧，她好想抱抱她。
“这就是她家。”
福春把书包放在她脑袋下垫着站起身，“我去找人救你，等我回来。”
老郝他娘快狠准勒住福春衣服，领口勒得福春喘不上气，想叫又叫不出声。好在奶奶从巷口走来，她才被放开扔在地上。
那个本该前途光明灿烂的女人的人生就这样草草收尾，连尸首都找不到。
如果当初再坚决些带她逃跑，疯子是不是就不会失踪？她陷入到执念里，每天连学都不去上就琢磨怎么找人。
福春明白，陈悦目也知道她明白。可一句话如何能抵得上生离死别，就像陈悦目说的那样，换成谁都无能为力。
“我该死，但是我要活着，活着为她讨个公道。”福春说。
中专毕业后福春一边去山里继续寻找疯子一边等老郝回来。她一直等了两年，老郝他娘被他扔在村里，两年之后“寿终正寝”，然后四月份老郝回来料理后事。
老太太变了脸色，狠狠揪她胳膊，“我们家不买她也会有别人买。没人要她就被人贩子拍死，是我家救了她。”
福春想马上带人走，但是山太险了。疯子已经谁都不认，见人就咬。就这样强行拉人走，半道上绝对会出事。她想带她逃就要自己找到一条最安全最快的路。于是福春学也不上就每天进山找路，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那之后疯子又被关进木屋，福春每天放学路过时就站在老郝家外面远远看一眼，她知道疯子也在门后看她。她们只要每天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
她颠了颠书包，信心满满走向山中。
“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疯子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出门前，汤家老太太对福春说的是——母子连心。
“我跑回村里喊人，警察也来了，等再回去时怎么也找不着她。”
直到福春考上中专那年，有一天老郝把院里那屋子清出来，福春才发现人早不见了。
搜索一直持续到白天，等福春找到当时出事的地方人已经不见，只有枯木折断的痕迹提醒她事情真真实实发生过。
福春管不上那么多，只差一步，只要能把人带出山里，疯子就得救了。
“我找了她三年，后来在小宇妈妈那打听到老郝原来帮人看果园时在山里有一处房子。”
那只脏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抓她，福春狠心扯下来，头也不回跑走。
福春找的那条路自己走过几次，是一条仅仅绕开他们村的小道。山路看似凶险但能很快绕过村子拐进大路逃走，只要抓紧周围枝杈慢慢走就不会有问题。福春想着到时她就握着疯子的手带她一步一步走出来，反正时间多的很，也带够了吃食，在山中待上一天也出不了事。
] “是你报的警不？”
“老师说这是拐卖。”福春越说越激动，“我还要去警察局告你们。”
顺着这个线索福春摸到山里那处废弃的铁皮棚，终于找到了疯子。福春找到她时人已经遍体鳞伤，屋子里面血迹斑斑。老郝直接把人丢那自生自灭有一段时间，如果不是福春找到她，恐怕她早已经死在铁皮棚里。
“这是我们家的事。”
北江进入了雨季，天气预报说后面连续一个月都下雨。福春准备在雨季来之前带她逃走。那天天阴蒙蒙的，她往书包里塞满吃食药品还有干净衣服，临出门时顺手抓起地上的斧头。
奶奶在院里忽然说了句话。福春猛地回头，再看时老人专心低头拿板子剥花生好像从来没开过口。
村里都传她死了，可是福春总觉得人一定还活着，肯定是被老郝藏起来。
福春上老郝家大闹一通，被奶奶扇了几个耳光打走。她不死心非要把人找出来。
疯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这一次福春下定决心要找到她，带她出去。
疯子脸色惨白，人不停颤抖，在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眼神忽然变得清明，她伸出手触碰那张哭花的脸，看着福春抽噎着喊她：“妈妈……”
然而福春又把事情想简单了，老郝的事被莫名其妙压下来。
“路太滑，她滚下山坡被树枝扎……扎穿。”福春失神呢喃。
“滚，不然就叫人贩子再把你卖了。”
福春脚尖垫着地面晃悠，仍然倔强抬头：“你们对她可坏。”
而疯子永远被困在那片山里。
案件不了了之，老郝也趁机带上媳妇跑去城市打工。
她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她是被拐来的。”
“是我害了她。”福春惭愧低下头。
奶奶拽起她的胳膊就往外走。福春闹着要见疯子一面，被奶奶揍了几下硬是扯走。
可能是天太黑，可能是路不熟，她喊了一晚上，就是听不到疯子应她一声。
那一年福春在垃圾堆旁边被汤家捡回去，那一年疯子被人贩卖到老郝家。
道理是道理，现实归现实。
村子附近没有任何人看见疯子，医院也没有她的收治记录，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
直觉告诉福春这事跟老郝有关，她向警察举报老郝囚禁妇女，拉着人去了那间铁皮棚。
住领子提起来，攥住佛珠锤她脑袋。
她曾很多次梦见那条路。每每在梦里她和疯子都会被困死。福春想这就是报应，是疯子在惩罚她，这样把她困死在那条路上也好，可到最后，窗外鸟语花香唤醒她的意识，睁开眼，外头又是阳光明媚。
“再不走她真的会死在那，所以那天我决定带她跑。”
“是我害了她，我杀了我最爱的人。”福春早已默默泪流满面。
福春在铁皮棚用斧子开锁的时候动静太大，没一会山里就下起小雨，路变得湿滑，疯子受了刺激哄了好久才愿意跟她出来。等到出来时周围黑压压一片，福春没带手电筒仅靠着手机的光在摸索山路。
血不断流，她拿出所有纱布疯狂裹在疯子身上。带来的东西全部用上了，手机在报完警之后也自动关机。福春不断睁大想看清楚眼前，她感觉到手中脸庞渐渐冰冷。
已经来不及了。
四月十三日，福春在海边看见了老郝。
“不怪你。”陈悦目垂眼，望着岩石下簇拥的海面，“换成谁都无能为力。”
没想到那成了她见疯子的最后一面。
是她给了疯子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击，她人生滑向深渊的每一步都与自己脱不开关系。福春始终迈不过这道坎，那天如果没挣开她的手情况会不一样吗？她质问自己，为什么总是做出错误的决定。
福春把头抵在她脸侧，她好想抱抱她。
“这就是她家。”
福春把书包放在她脑袋下垫着站起身，“我去找人救你，等我回来。”
老郝他娘快狠准勒住福春衣服，领口勒得福春喘不上气，想叫又叫不出声。好在奶奶从巷口走来，她才被放开扔在地上。
那个本该前途光明灿烂的女人的人生就这样草草收尾，连尸首都找不到。
如果当初再坚决些带她逃跑，疯子是不是就不会失踪？她陷入到执念里，每天连学都不去上就琢磨怎么找人。
福春明白，陈悦目也知道她明白。可一句话如何能抵得上生离死别，就像陈悦目说的那样，换成谁都无能为力。
“我该死，但是我要活着，活着为她讨个公道。”福春说。
中专毕业后福春一边去山里继续寻找疯子一边等老郝回来。她一直等了两年，老郝他娘被他扔在村里，两年之后“寿终正寝”，然后四月份老郝回来料理后事。
老太太变了脸色，狠狠揪她胳膊，“我们家不买她也会有别人买。没人要她就被人贩子拍死，是我家救了她。”
福春想马上带人走，但是山太险了。疯子已经谁都不认，见人就咬。就这样强行拉人走，半道上绝对会出事。她想带她逃就要自己找到一条最安全最快的路。于是福春学也不上就每天进山找路，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那之后疯子又被关进木屋，福春每天放学路过时就站在老郝家外面远远看一眼，她知道疯子也在门后看她。她们只要每天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
她颠了颠书包，信心满满走向山中。
“为什么不让她回家？”
疯子怀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出门前，汤家老太太对福春说的是——母子连心。
“我跑回村里喊人，警察也来了，等再回去时怎么也找不着她。”
直到福春考上中专那年，有一天老郝把院里那屋子清出来，福春才发现人早不见了。
搜索一直持续到白天，等福春找到当时出事的地方人已经不见，只有枯木折断的痕迹提醒她事情真真实实发生过。
福春管不上那么多，只差一步，只要能把人带出山里，疯子就得救了。
“我找了她三年，后来在小宇妈妈那打听到老郝原来帮人看果园时在山里有一处房子。”
那只脏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抓她，福春狠心扯下来，头也不回跑走。
福春找的那条路自己走过几次，是一条仅仅绕开他们村的小道。山路看似凶险但能很快绕过村子拐进大路逃走，只要抓紧周围枝杈慢慢走就不会有问题。福春想着到时她就握着疯子的手带她一步一步走出来，反正时间多的很，也带够了吃食，在山中待上一天也出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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