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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娜察觉到了不对劲。

    像是按下了启动键,伊莱终于动了。

    蒂娜:“……“

    她连忙开口:“伊莱先生,我可以送给你一只玩偶吗?我……我想送给你一只玩偶。”

    这很正常,她是他真正意义上接触到的第一个能和他交谈的对象,把他当成吸血鬼的人。

    蒂娜恍然,她连忙开口:“我、我……画册是在抽屉里拿的,我很小心,绝对没有弄坏。”

    伊莱盯着她,淡淡:“是你,要送给我。”

    蒂娜:“……”

    在蒂娜面前。

    很危险,空气中的弦已经崩到了极致,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大吼:跑,快跑,现在,立刻马上,掉头就跑。

    索安·亚图斯,艾丽莎·亚图斯和奥利弗·亚图斯。

    但蒂娜脸上还是尽量挂上了纵容的,甜美的,无奈的微笑,拍着胸脯保证:“好……好的。我会努力。”

    伊莱蹙眉,唇角绷紧,面色难看。

    虽然以他的警惕和人类弱小的力量,即使蒂娜想要对他动手,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总会让人觉得警惕和后怕。

    多么完美的一家三口。

    她战战兢兢:“在。”

    蒂娜:“你……怎么了?”

    在将画布撕成了满地碎屑之后,伊莱像木偶一样,一寸寸弯过了头,勾起一个大弧度的微笑:“蒂娜。”

    血仆的服从只是因为恐惧,只要有了反抗的机会和力量,总会不自量力想要尝试。

    他歪头,嗓子里溢出一声讥讽的低笑。

    她每说一个字,伊莱脸上的笑容就淡上一分。

    伊莱抬起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起桌上装裱精致的画框。

    蒂娜很笨,警惕性低感觉还不敏锐,伊莱无声没入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靠近,毫无疑问,她这次又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

    他明明在笑,蒂娜却觉得,如果她现在说不会,他会慢悠悠地说着“那你可以去死了”然后拧断她的脖子。

    他双手交叠,握在画片上,用力,一下又一下。

    蒂娜:“你睡醒了吗?”

    他轻轻一挑,将画片从画框里取出来,染了血的手指按在画片上,殷红的血液眨眼间吞没了大半个画片。

    伊莱紧簇的眉毛舒缓下来。

    她咽了咽喉咙,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

    蒂娜毫不犹豫:“我会。”

    她抚了抚胸口,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跑到我身后了。”

    伊莱唇角勾起诡谲的微笑。

    “你介意的话……我马上把他放回去。”

    “哗啦”一声脆响。

    他说:“这样的事情,应该你自己想吧。”

    她一动不动,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立刻团成一团。

    被鲜血吞没的笑容甜美的一家三口,在他掌心化为指                                                甲盖大小的碎末。

    蒂娜怔怔张大嘴巴,飘扬的碎屑下,金发少年灰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疯狂和狠戾,他手上的玻璃碎片插得更深了,殷红的血液大股大股流淌。

    蒂娜:“玩、玩偶?”

    他往前一步,靠近,几乎贴在她身上,偏过头,直直看向桌上的画册。

    伊莱没说话,他站直了腰,睁着眸安静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突然开口,像鬼一样,吓了她一大跳。

    伊莱对此视若无睹。

    “那……”她咽了咽喉咙,“您、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兔子?熊?花朵?……”

    “咚”得一声闷响,她的腰撞在了红木书桌上,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撞击声格外明显。

    伊莱抬了抬下巴:“好吧,我接受你的礼物。”

    两个小时,蒂娜并没有对他动手。

    他很警惕,私人空间里有除了他之外的任何活物,他都绝不可能把注意力从活物身上转移开。

    血族的听力很好,一打开卧室门,伊莱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在书房的方向。

    蒂娜:“……嗯。”

    *

    伊莱花费了一整天的功夫,才把所有的画片全部毁掉,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但她失败了。

    一个人类面前。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她和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都有同样的伤痕,同样的没有父亲和母亲。

    蒂娜呢?

    他握在画框上的手指绷紧,指腹惨白,青筋凸出来,微微颤抖。

    他无声地弯唇,然后,他看到了蒂娜手中的东西。

    “蒂娜。”

    鲜血滴到了她的身上,腥甜的气味将她包裹,蒂娜的头颅一阵一阵的眩晕。

    但声音中的阴冷和疯狂几乎要把蒂娜整个人吞噬。

    伊莱沉默不语,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一张装裱精致的画片。

    “对啊。”伊莱笑,“蒂娜会做玩偶吗?”

    伊莱灰绿色的眸子微微弯了起来:“你想送给我玩偶?”

    蒂娜浑身一抖,猛地一闭眼。

    “蒂娜,你会做玩偶吗?”

    伊莱心情不错,恶作剧心起,悄悄来到了她身后,打算吓她一下。

    伊莱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伊莱没说话。

    蒂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彻底停止。

    他轻轻呼喊,像是在喊蜜恋中的情人。

    伊莱承认,他对蒂娜是有点好奇。

    然后……他竟然睡着了。

    伊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书房里一点点变得粗重,他手指攥成了拳,腕上青筋隐隐凸起。

    伊莱烦躁地揉了揉额心,看向时钟,轻啧一声,他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伊莱常年被关在阁楼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无比匮乏,他本能地想要观察蒂娜,像每一个新生儿观察世界一样。

    《成了吸血鬼的食粮》

    碎玻璃片嵌入了他的手指,蒂娜清晰地看到了,殷红血液下闪烁的透明光芒。

    蒂娜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伊莱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但蒂娜的双脚却仿佛灌了铅,双腿被石化,完全无法动弹。

    蒂娜匆匆回过头,果然,又是伊莱。

    更别说无意识的沉睡了。

    神经病。

    伊莱的手掌上满是鲜血,画框上的玻璃硬生生被他捏碎开来。

    伊莱脸上的笑容,霎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伊莱环视四周,房间整洁明亮,一尘不染。

    整个城堡里,挂满了这种,该死的画片。

    就像……就像几天前,她用厨房做白面包,伊莱靠在门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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