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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真诚,令谈婕不得不信服。

    她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却无端感到脸红心跳。

    本想发出去,临了又觉得没必要,于是删除,退出短信界面。

    面对谈婕的不可置信,贺潜轻描淡写地看着她颔首,“是,我现在就住在那栋公寓楼里。”

    一个吻烙在她眼尾。

    是他俯身便能抱在怀中的。

    准确的说,其实是雨夹雪。

    她这话显然是开玩笑,旁边的乔蕙也跟着抿唇。

    纪燎最近回家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有时甚至待她睡了才走入家门。谈婕实在忍不住时,也会多嘴问上几句,却都被对面敷衍了事。

    贺潜按了密码,主动邀请,“外面天气这么差,要不还是进来坐会再走。”

    电话被挂断了。

    对哦。

    谈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对于贺潜的决定,她不想支持,也无法反对。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时光还要持续多久。

    日子过得着实有些无趣。

    “……好。”

    谈婕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点开一部外国电影。

    从小到大贺潜帮了她太多,学业、事业皆是如此。

    有人惊喜地拿出手机拍照,将这一消息传播至各自的朋友圈。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她是真实的,鲜活的。

    陈瑶和她同住一个小区,于是主动陪着她离开。

    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人或事。

    谈婕只得接受这个事实,在衣柜前物色着待会穿出去的衣服。

    人家自己的生活节奏,她掺合什么。

    “我最合适。”

    掌心沁着凉意,谈婕忍不住瑟缩。

    听他这样讲,谈婕突然有种预感,“你住我隔壁,对不对?”

    独自待在房间里时,她总会放点什么,无所谓内容,只要有声音就好。

    纪燎甚至一句话都未曾说。

    “合适。”

    他用了些力气,指腹紧紧覆在下颌处,长睫伴随眨眼的频率,一滴水珠落在女人的脸颊。

    “正好捎上我。”贺潜突然道。

    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傍晚六点。

    话音刚落,餐厅楼下传来一声惊呼,“下雨了!”

    唇畔的温度,潮湿的呼吸,还有微微震颤的手。

    可两人彼此都清楚,这只是一次合作,乃至一场交易。

    镜子中显现的却是纪燎的身影。

    听着电影里的英文对白,谈婕打开手机自带的天气查询功能,文字处明明白白标记着一行文字:雨雪天气将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谈婕虽然穿了保暖外套,却没有围巾和帽子,脸颊和耳朵通红一片。

    谈婕忙应付了几句,随即对贺潜低声道,“她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你别介意。”

    谈婕轻轻叹气,起身告辞,“我回隔壁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物品。”

    “我的想法就是以你为先。”

    这时,陈瑶喝了点酒,借着醉意问,“小羊老师,听说你和纪家大少爷已经领证结婚了。前几天我还和赵宣嘀咕呢,你嫁得那么好还要出来工作,我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啊。”

    察觉到自己失言,她忙着找补,“在离婚之前,我不会做任何背叛伴侣的事情,这点你尽管放心。”

    纪燎语气冷淡,“谈老师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心中一紧,“喂,什么事?”

    “                                                总之我今晚一定会回家。”谈婕不想和他争辩。

    贺潜笑意不减,“猜对了。”

    谈婕觉得他近日的行径实在称得上是莫名其妙,可她也没能力探究一二,只能随波逐流。

    谈婕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总让她心绪杂乱烦躁。她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又不是真的……”

    这不是幻觉。

    还真是让纪燎一语成谶。

    谈婕听着耳熟,几秒后突然惊声,“那不是我之前住的地方吗?你也搬过去了?”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谈婕对雪天倒是见怪不怪,但混合着雨水的雪却让她心生厌恶。她蹙了蹙眉,“看来我得打车回家。”

    后面乔蕙接了个电话,说是预约修理电器的工作人员即将上门,她不得不提前赶回家。

    当然,也有人不禁埋怨,“怎么天气预报都没提前预警?早知道就穿带兜帽的外套了。”

    贺潜又附身为她的杯里添了些水,“曾经总以为自己能征服一切,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对寒冷的感知都没那么清晰。如今不一样了,除了自己,还有很多割舍不下的牵绊。”

    她对贺潜这样说,也对自己。

    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谈婕倚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人都是我找来的,我当然了解,”贺潜举起酒杯,隔着半寸间距与她虚虚碰杯,“再说了,这种小事你不至于和我道歉。”

    她似乎正处于幻想与现实

    她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天气不佳,晚归。”

    纪燎揉了揉眉心,轻嗤一声,“谁告诉你天气会变好的。”

    她尽数感知。

    她看向贺潜,对方也正含笑望着她。

    《金羊毛》

    “怎么还没回家,又被淋湿了?”男人启唇。

    起初谈婕决定自己动手打扫房间,但被纪燎拒绝。

    两人相处最久的地方还是那张床,所幸无事发生。

    贺潜从善如流地摇摇头,“赵宣来时顺路载了我一程,所以没开自己的车。”

    “哥哥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贺潜垂眼望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

    谈婕小声道,“他对我挺好的,你别担心。也许很快我们就会离婚了,到时我就能自由地去做喜欢的事。”

    若是放在几年前,谈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身边能拥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了共同的目标不懈努力。

    余下两人就工作事项简单聊了一会儿,谈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

    知道她家密码的不是贺潜,是纪燎。

    赵宣手上还有没忙完的工作,很快也走了。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贺潜的确切住址,只知道他前阵子又搬了家。

    方才两人乘车时,天色阴沉如墨。雨滴和雪花混合着落在地面,地面顿时变得泥泞不堪。寒风刮过脸颊,冷得生疼。

    谈婕自然是见好就收,“谢谢哥。”

    久而久之,她也不愿多说。

    门口传来开门的电子提示音,谈婕脚步微顿。

    谈婕这场婚事来得突然,公寓的房租早就一次性付了两年,如今一年刚过,她也不急着退租。

    纪燎接吻时常常遮住她的眼睛,如今也不例外。

    既然他已经打了电话,谈婕还是一五一十地将现在的情况同纪燎说明,“等会天气好些我就回家。”

    “我。”

    端起水杯,谈婕想起在洛亚尔度过的第一个冬季,禁不住开口,“小时候在那边生活,明明更靠近极地,却不觉得很冷。现在回国,感受这边的冬季,反而比洛亚尔还要冷得多。”

    失去视觉,触感便会如同电流钻进躯壳。

    贺潜打开门,室内的温暖瞬间将人包裹。谈婕思忖片刻,决定等到天气好些再走。

    应该算是家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谈婕无奈地笑了笑,两人并肩来到门口,谈婕联系的网约车正好停在附近。

    工作室这边碰上了位难缠的甲方,扰的所有人忙碌不堪,谈婕只得在家和工作室之间两头跑。纪燎也没了先前清闲的模样,早晚餐请了专人来做,而他则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贺潜向司机说出了自己家的方位。

    她哑着嗓子,“哥,谢谢你的好意,但如果只是为了我而这么做,根本不值得。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像从前那样,有自己的想法。”

    纪燎走到她身边。

    她愣了愣,转身对男人道,“你没开车?”

    透过镜面,谈婕望见他湿润的发梢。嘴唇翕动,她问,“哪个?”

    她想问问哪件更合适。

    贺潜将热水端到她面前,关切道,“抱着喝,待会就不冷了。”

    而后,又补充了句,“在洛亚尔那些年,我们家对你多有苛待,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希望能弥补曾经的缺憾。我不会为父母奢求你的原谅,但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

    当天下午便有人登门拜访,将偌大的住处清扫得干干净净。

    上车之后,谈婕让贺潜先报地址,“我住得比较远,先送你回家吧。”

    没等谈婕说完余下的话,贺潜陡然出声。

    从法律层面来讲,他们确实存在婚姻关系。

    她还在挑选比对着两件大衣,未曾回头,“哥,帮我看看哪件——”

    待到贺潜忙完自己手头的事,工作室的几人再次聚在一起。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逐渐放下了内心的戒备,讲话行事都变得放松许多。特别是之前看着腼腆的赵宣,此刻也能和乔蕙说上几句玩笑话。

    只有一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对,”另一人望着天空,反驳道,“好像是雪。”

    室内陷入沉寂。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上面显示的备注是纪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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