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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村子里的住户李大山。

    小女孩突然驻足,看着浑浊的河流说道。一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直直望向水面,似能看见浑浊水面下的一切。

    到了中午时,经过城里大夫的检查,确定并非瘟疫,各家各户领了自家死去的牲口,这才散去。

    李大山狐疑的打量着二人。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但干燥,有烟火气。厨房里的灶台上正熬着粥,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娘去给你讨点吃的。”

    李大山手忙脚乱的找来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递给柳氏,又给盛了碗热粥。

    李大山这才注意到女人长得很美,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连几百里外城里的大家闺秀都比不上。

    “谢谢。”

    天还没亮,李大山就回来了。

    李大山蹙眉道:“你一个孕妇,哪能这样子折腾,如果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在我们红烛村落脚吧。正好我在村东头还有间旧草屋,虽然荒了些年,但收拾一下应该能住人。”

    小女孩喝完了粥,放下碗后用澄净的眼睛看着柳氏,问:“娘,大山叔叔是好人吗?”

    天渐亮。

    ……

    柳氏挤出一丝笑容:“娘不饿。”

    “恩。”

    “不必了李大哥。”女人道,“昨晚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不要给你添麻烦了,等天一亮,我和素衣就走。”

    李大山简单做了早饭,吃过后三人便往村子后面的树林里去了,要做家具,总是得砍些木材的。

    李大山问:“走?走到哪里去?”

    李大山从自家拿来了一些粗陶碗、半袋新碾的糙米、一捆晒干的艾草,还有一小块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腊肉,算是庆祝柳氏母女在这里安家。

    “都吃,都吃。”这时候李大山又盛来一碗粥,笑呵呵道,“虽然我家不算富裕,但米粥管够。”

    这是作为客人的礼貌。

    “求您……行行好……”女人气若游丝,细碎的声音在激烈的雨声中几乎被吞没,李大山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来意。

    村民们将死去的牲畜带回家处理,或腌制,或熏烤,总之还能吃上一段时间。

    柳氏也亲手做了一餐简单的晚饭,聊表感激。

    “你们?”

    小女孩不太理解母亲的意思,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

    女人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擦了擦头上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上的泥泞,这才轻轻的叩响木门。

    但那大夫单独找到赵守义,告诉他这些牲口都不是正常死亡,很可能是河怪在作祟,如有需要,大夫可以到城里请高人来镇压河怪。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在渐止河边泥泞的小路上。女人腹部微微隆起,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贴着面颊,脸色有些苍白;小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娘,河里有东西。”

    王二婶带着众人离去,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蹑手蹑脚的进了屋,生怕惊扰到柳氏母女二人。

    “我的猪,我的猪啊!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这可让我们一家子怎么活啊!”

    柳氏起身,朝着村里的妇女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为了不让村民们恐慌,最后赵守义谎称是昨夜大雨,有仙人在红烛村附近斗法,惊死了那些家禽家畜。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走到堂屋里,紧了紧衣裳道:“李大哥,我帮你吧。”

    村民们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仙人斗法凡人遭殃的事情屡见不鲜。

    李大山笑笑:“好好,一起去,我先做饭,吃饱了再干活!”

    紧接着,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村子各个角落相继爆发出类似的惊叫与哭骂。

    女人握紧了小女孩的手,擦了擦她鬓角的雨水,道:“素衣,你什么也没看见,不管河里有什么东西,都跟我们没有关系,知道吗?”

    李大山这时候才发现女人的小腹隆起,问了句:“妹子,你怀孕了?”

    砍了两棵树之后,三人来到村东头的草屋,李大山负责做家具,柳氏和素衣则仔仔细细打扫着草屋。

    “进来吧。”

    柳氏端着米粥的手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李大山:“这……可以吗?”

    一声哀嚎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李大山慌忙解释:“王二婶你们误会了,他们是我的远房亲戚,家里落了难来投奔我的。”

    柳氏点了点头。

    临近夜幕,经过李大山一天的忙碌,终于打造了出来了一张简易的床和桌子矮凳,柳氏和素衣也将草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可以住人了。

    浑浊的渐止河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爬上了岸,闯进了这个宁静的村子里。

    柳氏忽地站起身,问:“李大哥,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夜里偷了你东西吗?”

    “素衣,饿了吗?”

    “什么亲戚不亲戚的,我们都懂。行了行了,咱们也别打扰大山了。”

    “这么大的雨,谁啊?”

    母女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挪到了村头一处泥瓦房前,木门紧闭着,但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微弱的火光。

    堂屋和里屋之间没有门,只有一道布帘,李大山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柳氏母亲没有睡在他的床上,而是在地上铺了些干草。

    女人拉着她在大雨中继续前行,透过雨幕,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一座村庄。

    村长赵守义闻讯,立刻组织人挨家挨户的查看,由于担心出现了什么瘟疫,同时让人将死去的家禽家畜集中处理。

    敲门声淹没在了雨声里。

    ……

    但赵守义拒绝了,因为费用太贵。

    李大山道:“你有孕在身,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和素衣考虑不是吗?听我的,且在我们红烛村先住下,一切,等孩子出生了再说。”

    女人敲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动静,这才加大了力度。

    “哎呀,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养的鸡鸭怎么一晚上全死了啊!”

    女人瞬间沉默了。

    “我也去。”

    说完李大山便带着斗笠,闯进了雨夜中。

    村子不大,从李大山的家到村东头的旧屋,也就几分钟的脚程。

    小女孩摇了摇头:“娘,你先吃。【年度最受欢迎小说:YY文轩】”

    门打开后,一个壮实的青年出现,浑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一看就是常年经受风吹日晒。

    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柳氏,柳氏起身,小声问:“李大哥,你回来了吗?”

    柳氏把碗递到素衣手中,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吃吧。”

    雨在后半夜才停。

    村民们也都处理好了自家的牲畜,晚饭过后散步时才发现李大山的旧屋住了人,走进去一瞧,李大山和柳氏母女正像是一家三口一样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

    临出门前,李大山指着里屋说道:“柜子里有几件我娘留下的旧衣,你要是不嫌弃就换上吧,一直穿着湿衣裳,容易生病。”

    有个叫王二婶的打趣道:“哟,大山娶了媳妇儿,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啊?”

    柳氏道:“你不是说那间草屋已经荒废了吗?”

    他又去弄了两碟小菜过来,三个人坐在矮凳上,相顾无言的吃了起来。

    柳氏摸了摸她的头:“一定是。”

    李大山憨憨一笑:“我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可偷的,再说了……你们不像是坏人。”

    “王二婶,我都说了,她是我远房亲戚。”

    毕竟只是个女人和小孩。

    李大山挠着头道:“没关系的,我一个糙汉子,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能睡。”

    终于,人出来了。

    大雨滂沱,渐止河的水像是翻涌的墨色绸缎,裹挟着枯枝与断木奔流而下。(都市巅峰人生:百文斋)

    今夜大雨,天气又寒冷,女人想要讨一口热汤,给小女孩暖暖身子。

    李大山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昨晚我已经把旧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拿些工具过去,给你们做些生活用具。”



    素衣也醒了,从被窝里钻出来。

    李大山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本能的露出了警惕之色,但也没有立即关门。

    柳氏母女来到红烛村的消息在第二天不胫而走,村子里的男人们听说柳氏长得比城里的大家闺秀还好看,纷纷借着送柴、送水、送野菜的由头,和柳氏接触。

    但村民们不干,毕竟死去的牲口也是能吃的,纷纷聚在村长家门口抗议,村长没办法,只得派人去城里请大夫,来检查是否出现了瘟疫。

    “阿黄,阿黄你怎么了?”村西边的一位老人抱着门口的大黄狗,老泪纵横,“谁这么可恶,把我家大黄给毒死了!”

    说完又立刻补充一句:“别误会,我去村东茅草屋将就一晚上。”

    他自觉有些失态,赶紧囫囵吞枣般把米粥喝完,起身道:“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晚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吧。”

    “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呐!大山,你可有福了!”

    柳氏刚来,也不太好拒绝。

    “我家的牛也没了!”

    李大山侧身让开,女人踉跄着跨过门槛,素衣紧攥母亲湿透的衣角。

    女人叫柳氏,家里遭了灾,本打算去渐止河附近投奔亲戚的,可没想到亲戚在前几年搬走了,他们已经在渐止河流域游离了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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