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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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朝雪想到这里，双目盈盈地看向须清宁。

    宁朝雪便想，须清宁虽然配不上她了，但他若是愿意求她，她不是不可以让须清宁在她身边当个侍剑仆，这也算守护着他了。

    但那又怎么样？清宁哥哥。你解不开的。

    此外，她还故意用剑芒，刺瞎了须清宁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眸：“你很像你父亲和母亲。”

    宁朝雪差点跟着须清宁一起跳下去。

    天赋、家世皆在……不少人隐忍不发。

    宁朝雪那会儿想啊，清宁哥哥，你这么弱了，你都失去了一切，连看不都看不到了，好看的脸也没了，不是只能依靠我了？

    她不过是误会了他，伤害了他，他怎么就不能干净一点地等着她，却在这里和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东西眉来眼去？！

    “要么不做，要么做了，就不要被人发现。”

    她亲手捅烂他的脸，划了他的耳。

    过去，仙门中人见大小姐如此，早就群起而攻之那对她出言不逊的人。

    宁朝雪最害怕的人就是父亲。这一巴掌也成为了宁朝雪的心病，她从此不擅长掩藏心迹，她害怕做不好，每次撒谎，她就紧张。

    直到有一天，她惊喜地看到了须清宁回来了。那会儿，须清宁的脸和眼睛，手筋脚筋竟然都被奇迹般地治好了。

    须清宁说完后，便别开头，一眼不看她。

    “一样卑劣。”

    后来，过了很久，众人传须清宁杀了他后母的继夫徐长老还有他的堂弟须蕤，他因此被打出仙门，剥了剑骨，入狱十年。

    宁朝雪虽然性子暴戾，但一向对外还是讲求体面，她说话时，一双美眸渗红，傲气抬头。

    宁朝雪咬唇，不管看了多少次，她都觉得须清宁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儿。

    不想，须清宁回头冷冷瞟了她一眼，便像无视她一样，往前走。

    果然，一位云宁宗的仙官，站出来道：“是啊，我们朝雪仙子，一向为人和善，重

    但须清宁不过说着“抱歉”，不理她。

    宁朝雪才知道，她原是误会了须清宁，她很痛苦。

    没想到，须清宁无声扫了她一眼，便对他伯父说：“算了吧。”

    但总之，这之后，宁朝雪不得意，仿若失去了生气，做什么都毫无力气。

    但清宁哥哥，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邹离愤怒至极，把须清宁推下天绝涧。

    她气得拔出剑，让人按住被缚的须清宁。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跟着须清宁。

    然而，一位褐衣女修，却终在自己一位师弟要勘的阵法也被宁朝雪的神念破了后，大声道：“宁朝雪仙子，这是试炼场，不是戏场！你心仪须清宁少掌门，要跟着他，要他注意你，那也只是你自己的事！你这么破坏咱们这一旗的部署，肆意抢拿你自己的功德，只会拖累这一旗！不求你帮助咱们，但求你高抬贵手，别行其蠢如猪的事！”

    须清宁年少时一剑艳动万山, 可谓惊才绝，长得也是顶尖的，他一出现便能让世家的小女修挤满山门。不过,宁朝雪当年本不在其中。

    “若不是爹娘在，等我尽孝，我真随他一起去了！”

    “你这等错误，别人都护不了你……但是，但是，我愿意躲过父亲的耳目，把你接到我的府中，你为我的侍剑奴，是委屈了些，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

    “你却是最愚蠢的一个。”

    宁朝雪永远记得到须清宁中招，被挂上神魂刺的场景，他当时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冰冷锐利的目光刺在她脸上，若不是母亲在，他一剑过来，几乎可以要她的命。

    宁朝雪无声抬眸，眨眼看着须清宁的背影消失。

    他为什么这么对她？

    当年，二人都是出名的天才少年修士，打得不分伯仲，宁朝雪盼着赢，便耍诈给须清宁下毒。

    此事败露让她丢了名额。她的父亲更是拉她去罚跪。

    须清宁见到她，突然变了脸色，猛地把那小姑娘揽在身后，他像是在顾忌什么，拉着那小姑娘走了。

    宁朝雪突然心痛得仿若被撕裂了开来，她这才突然意识到，须清宁太傻了！她也意识到，她好像彻底要失去他了，这种感觉，生不如死，她好像低估了她对须清宁的情意。

    哦，除了去办，父亲让她办的那件事。

    “你们娘俩清醒些。”父亲回头，当时的眼神，是宁朝雪最恐惧的眼神，“想想你有多无用。”

    不是应该折辱她，辱骂她，让她丢脸，让她抬不起头吗？她就是这么对其他人的，父亲母亲对其他人也是这样。

    一旁的邹离问她怎么不一起跳时，宁朝雪哭了：

    宁朝雪想着，便紧紧跟着须清宁。

    而须清宁被推下天绝涧后，宁朝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仙上暴怒，父亲也暴怒，把她和邹离一起罚了，还说他们蠢钝如猪，被求死的须清宁刺激算计不自知。

    又对宁朝雪淡淡道，“宁仙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勿要再犯便是。”

    ……

    但始终差点。

    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他失明前，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想须清宁。十分想他。

    当时，她还去看了被邹离从暗狱夺出的须清宁，对他说了这番想法：“清宁哥哥，你做错了，你杀害了须蕤，杀害了况允初山主的新夫婿，铁证如山，都十年了，你便认了吧……”

    他的叔父，通过和邹家旁支联姻，重新夺回了天霁门的权柄，须清宁也平了反。

    宁朝雪觉得，须清宁就是自己的坎。自己人生的烦恼开始，全是来源他。

    这途中，他和那叫周拂菱的死人形影不离，宁朝雪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等找得到机会，周拂菱身上已经挂满了须清宁送的二品以上护符，护得密不透风，不少是专门针对她的，她动不了。

    坎。

    须清宁回来后，十分勤奋，运道也似在转好，竟重新回到了一品，超过了郁郁不得志的宁朝雪。

    就在宁朝雪想割了他的舌头时，他又如此嘲讽了邹离。

    宁朝雪和邹离因此被关三年禁闭。

    宁朝雪伴丹火出生，天资卓绝，也是天之骄女，一身傲气，怎么会只认皮囊？！

    宁朝雪则一直默默看着须清宁，小心地跟着他。

    宁朝雪其实从少时开始,便一直仰慕须清宁。

    今日，你在这里参与上试，我的好父亲，会解决那个只会傍着你、无依无靠的野种。

    这也不怪宁朝雪，她在云宁宗，一向说一不二，她作为宁听跃和宁承寒之女，也有几分天赋。

    “清宁哥哥，她是谁啊？”宁朝雪当时面色阴冷，恨不得用目光剜了这少女。

    首先，我有一个好母亲。我母亲帮我为你挂上了神魂刺。

    而宁朝雪还记得，当年自己跪在山门，满心屈辱，满心痛苦，冰冷的雪仿若要摧毁她的膝盖，见到须清宁出来，她本以为自己会接受父亲那样的眼神。

    宁朝雪听前面，本来还不在意，但听到那句“其蠢如猪”，宁朝雪猛地抬起头，双眸圆睁：

    她不懂，也不服。

    宁朝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之所以给他这么低的身份，是报复他这百年的拒绝。

    她心下惴惴，紧捏法器，小声喊了句：“清宁哥哥！”

    宁朝雪望着须清宁的背影，只觉有一道从未有过的清润溪流，浸润心灵，从此她便疯狂地想念须清宁，也疯一样地追求须清宁。

    她突然很生气，也很憋屈，她想，为什么她那么喜欢他了，他怎么就是不看她一眼，还出言嘲讽？

    宁朝雪的确一路都跟着须清宁，然而，她很快惹了众怒。

    须清宁，在宁朝雪的了解下，是最喜静的，然而，这小姑娘不停地和他说话，天真地问他各种问题，他都不厌其烦地简短解答。

    宁朝雪脸色涨红，恨恨地咬唇，缓缓地攥紧拳头。

    是一个青衣小姑娘，眼眸是宁朝雪最厌恶的明净，笑容是宁朝雪最讨厌的灿烂，看起来也很单纯，十分愚蠢，什么都不懂，小雀一样地蹦蹦跳跳地跟在须清宁身边，唤他“师兄”。

    然而，须清宁默默受着，一声都没吭。

    实际上，须清宁是云宁宗挑选的联姻对象不错。

    再则，我还有一位好父亲。

    而她和须清宁相识，是在比武大会，那万山宴的下试。

    然而，须清宁听到她的提议，不过冷笑了声。

    她想去找须清宁道歉时，却发现须清宁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宁朝雪第一次经历这样屈辱的事——她不愿，母亲也阻拦，父亲打了母亲一巴掌。

    须清宁长身玉立，持着长明剑，踏在云间，墨瞳清寒，道服霜色，裹着他的宽肩窄腰，正若玉树琼枝。

    她对他又爱又恨。

    因为，好几次，她为了跟着须清宁，心绪乱了，肆意放出神念，破坏先前议论好的部署，甚至几次冒进指挥，让门下的修士破坏了其他门派的高品修士修好的阵眼。

    “怎么？“宁朝雪一惊，一时不知是夸奖还是批评。

    小姑娘没看他时，他望着她，嘴角悄然勾起笑；小姑娘回头时，他又扭开头，藏了笑，冰冷的眸中，却多了分宁朝雪从没见过的暖意。

    宁朝雪那会儿便感到自己疯了。

    “你怎可如此出言？我如此做，不过是门中的做法……你们凡族大都生活在青山，不懂仙门之礼，也罢。”

    云层凝聚，青龙伏云，众人入天书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