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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儿!”

    火影两人飞身而去。

    垂在身侧的手倏而紧握,姬珣盯着紧闭的朱门,沉声道:“破门!”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紧了紧双拳,紧蹙着眉头道:“爷,有的分明已掩埋多时,有的却还保存完好,像是……像是很长一段时日,断断续续有人将离世的女子运来此地,直至今日,那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将人都挖出来,试图一把火烧了……若非这场雷雨……”

    火影目露迟疑,正不知何以作答,木影近前一步,满脸愤慨道:“爷,云姑娘,他们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妹妹莫怪。”

    临近门口,宋晞的步子陡然一顿,转向姬珣道:“如此华丽的别庄,若有人在内,这个时辰,”她抬头看了看日头,蹙眉道,“早该有人早起生火才是,怎会如此冷冷清清、无声无息?”

    齐人高的院墙边,暖晖斜落,满墙凌霄开得正艳。

    “爷,有两位姑娘肌骨尚且完整,背上、腰间,分明有鞭痕。”火影低垂着头,声色越发低沉,“还有几位只剩尸骸,胫骨腕骨处,分明有折断痕迹……”

    火影话音未落,土影一声惊疑,众人顺着他的手势望去,而后才瞧见满山苍翠间的琉璃檐角,却是一间离群索居的山间别院。

    “火影,”觉察出身后人翘首张望的动静,姬珣拉着她的手蓦然用力,沉声道,“怎么回事?”

    “爷!”火影近前一步,沉声道,“我几人进入枣林不多时,远远便见此地似有火烧痕迹,便马不停蹄来了此地。近前一看,起火之物并非枯木草丛,却似人形,这些尸骸……”

    火影几人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各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火影两人大步上前。

    夜鸟正饮泣,蛇鼠心惶惶,叶落纷纷雨丝斜,满目草凋花谢。

    “大人慈悲,只是别庄中事……”

    少顷,她低垂下眼帘,神色黯然道:“民女逾矩,几位大人心善,庄中事还是当作不知道的好。”

    宋晞拉着姬珣的手微微发颤,话没出口,火影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爷,有活口!”

    “爷!”

    假山高台,绿柳花树。

    蜷曲的、狰狞的、痛苦不堪的……披着霜华的林间泥土翻飞,一众正当年华的女子,或袒胸露乳衣衫半遮,或面目狰狞浑身扭曲……只不知在地下睡了多久,得上苍眷顾,一夜风雨浇灭夜火,才让她几个得以重见天日。

    云消雨霁,湿漉漉的林间雾岚四起,晚照正凄迷。www.qiuyishu.com

    火影两人侧耳细听,静听越久,面色越是凝重。

    似针尖,如麦芒,晚月拂过凄凄野林,凛得人心尖发颤。

    姬珣手护在宋晞头顶上方,一手解下披风,披在她肩上。

    “打死?!”姬珣面色微凛,“此话何意?”

    姬珣若有所思,少顷,转向疾风道:“疾风追影,你二人先行回营,将林里情形回禀殿下,再去趟地方县衙,让仵作前来验尸,再查阅下三年内的卷宗,看是否曾有人报案。”

    宋晞两人沿回廊入内。

    余光里映入颓败的庄中上下,女子形容一僵,接过丝帕的手倏而用力,仿似被人点了穴般,一动不动。

    墙上悬了一张画,画里霞光漫天,鹤照山泉……目力超群如火影几人,方能一眼看清,袅袅春色间,缤纷落英下,有女七人未着寸缕,螓首蛾眉,体自婆娑。

    “是!”

    连夜毁尸灭迹,这些姑娘身上藏着什么不可告人?

    看清光影描刻下的眉目,姬珣两人步子一顿,交握的双手倏而用力。

    云澹澹,山青青。新日初升,早鸟齐鸣,晨曦映照下的连绵群山仿佛一卷仙人走笔的丹青水墨,错落起伏,巍峨壮阔。

    “枉费而已。”

    暖晖斜落,惊魂未定的女子撑住火影臂腕,蓦然抬起头来。

    “咕咕——咕咕——”

    晚风幽咽,晚照流动如水。

    “……林内地势起伏,高低逶迤,我几人还以为是落叶枯枝,再不济是走兽尸骸,谁知……爷,你看!”

    火影两人目标明确直奔内院,姬珣与宋晞紧随其后。

    待他两人离去,姬珣牵起宋晞的手,远眺着晓色熹微的远方,沉声道:“走!”

    “发了什么疯?”

    “扑簌簌——”

    一行人浩浩荡荡近前。

    “爷!”待宋晞两人近前,火影道,“不只血腥气,还有浓郁的脂粉香、酒菜香,只不闻人声。”

    “皮肉伤,并不太重。”

    宋晞两人眼睛一亮,不作停顿,大步穿过中庭而去。

    姬珣扣住宋晞,举目看向枣林前后。

    “云姑娘?”

    没来得及逃离的姑娘们,或被囚在笼中、或与野兽同舍,或被困缚双手,或已伤痕累累……眼前所见,与其说是厢房,更似一间间不见天日的囚笼,求生不得,至死不得瞑目。

    宋晞不知何时已探出头来,看了看高低起伏的遥处,顶着苍白的两靥,抬头朝火影道:“都是二八韶华?可有其他相似?”

    无声无息四字出口,一阵风拂过,火影几人脸色大变:“血腥气!”

    分明早有预料,穿过正堂,浓郁的血腥气拥着满园瑰丽撞入眼中的刹那,宋晞依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少些惊惧,多些明媚,眼前人的眉目像极了宋晞。或者说,并非宋晞,而是多年前明妍如花的公主朝华。

    “是!”

    读出他两人眼里的惊愕,土影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而后上前搀住受伤女子的另一边,神情不解道:“怎么了?你们                                                认识?”

    呼啦啦一阵响,林间鼠兔惊走,夜鸟振翅,暗影簌簌摇曳,头顶上方颤落一斜泠泠碎雨。

    姬珣面沉似水,冷声朝左右道:“小心行事,血腥气如此之重,凶手当离去不多时,里间还有活口也未可知!”

    如何是发了疯,怕不是如姬琅那般,一早得了宫里传出的消息——国师已推演出参商台新址,不偏不倚,正在京郊枣林。

    一个时辰后,新日初升时,姬珣一行步出枣林,一望无际的原野骤然映入眼帘。

    “这?”

    雍山别名九龙山,皇家寺庙宝元寺便坐落在九龙山间。

    “她们……”

    看清内里,火影两个神情陡然一僵。

    而彼端……

    姬珣几人循小径入内。

    “东边?”

    “莫非没有人在?”

    “她们……”

    分明别具匠心好景致,殷红如泼,鲜血自左右回廊流出,于庭间汇流成溪,弯弯绕绕、曲折逶迤。

    姬珣顺着火影手势所指望向前方,看清泥泞焦土间半遮半隐的“玉骨风流”、“二八韶华”,系着绳结的手倏地一顿,一手拉住她手腕,错身护在她身前。

    “是!”

    “不愧是大祈第一山!”

    “那个方位……”

    待落座亭下,她眸间噙着谨慎环顾左右,两手拨弄着褴褛的衣摆,神情防备道:“几位贵人是……路过,还是?”

    许是看她面善,女子紧蹙的眉心陡然舒展,眸间惶惶却不能立时散去。

    “那边,”姬珣紧拧着眉头指向枣林外,眯眼道,“去往何处?”

    倘若再不动手,待到明日他接了旨意前来,怕会第一时间觉察出不对……

    疾风近前一步,指着高出枣林不少,直入云霄的某处山头道:“爷,若是没看错,雍山只在数里开外。雍山脚下应当鲜有人家。”

    姬珣面沉似水。

    “披上!”

    “火影?”

    宋晞蓦然回神,摇头道:“只是瞧着面善。”

    哐啷一声,大门被踹开,山风卷着朝露夜雨穿堂而至。

    “爷……”

    “鲜有人家?”

    “火影土影。”

    “能!”

    “是!”

    “那是?”

    姬珣面色骤凛:“小心近前!”

    她信步上前,代土影搀住那女子左臂,而后一面朝庭间的亭子方向走,一面柔声道:“姑娘莫怕,行凶之人已离去,无人再害你。”

    “扑棱——”

    听闻“衙门”两字,女子攥着衣摆的手微微一僵,眼神紧跟着一暗。

    姬珣几人眼神交汇,面色齐齐一沉。

    同样血流成溪的后院,姬珣两人于九曲回廊前停下脚步:“人在何处?”

    “伤得可重?”宋晞两人箭步上前,“可还能起身?”

    “别看!”

    回廊侧方,一座嶙峋的假山旁,土影蓦然探出头来:“爷,此人受了伤,万幸假山高耸,她才没被发现!”

    琉璃村上下迁移至此不过两年,看尸骸年岁,最早被掩埋在林间者早不止两年。再者,若有女子接连不断消失无踪,里正与村中上下如何会无动于衷?

    宋晞绕至她身后,解下披风披到她肩上,而后掏出丝帕,一面递给她,一面开口道:“我们几个……妹妹当成是衙门中人便是。”

    火影搀着左腿受伤的女子,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看清画上情形,宋晞不自禁看向左右,满目愕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凌虐至死?”

    竹影斜落的堂下,窗明几净仿佛寻常。

    左右厢房门户大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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