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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怕……我在……”
摸索四下的双手倏地一顿，宋晞陡然惊觉，那双颤不能自已的双手，那道失了节奏的吐息，并非旁人，而是被弃于空荡四野间的她自己。
——对黑暗和禁锢的恐惧早成为本能，纂刻进这具身体里。
夜色透进木屋，空气愈发稀薄。
宋晞看向不远处的苏苏：“走！”
除却对于黑暗的惊惧，云裳体质特殊不同常人。倘若连她都挨不过，学中女子被禁闭在此一夜，又会如何？
苏苏举目望向宿房方向，咬咬牙，又转向她道：“只看一眼，她若不在，我们便回宿房。”
“云姑娘？云姑娘！”
“泉家表妹？！”
发热了？
宋晞连忙拉住她，手忙脚乱道：“姑娘放心，苏苏是 自己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出卖你我！”
左顾右盼不见人影，可惜之外，宋晞忍不住庆幸，好在泉酩没在此处苦等，若不然，今夜风凛如梭，怕是会吹出病来。
漫漫昏沉里，幽幽长风如诉。
不等她按下心头悚然，壮汉其一倏地走上前，一把拉开木门，转头示意另一人，抵着她的肩，朝门里重重一推。
苏苏没来得及转身，肩上的力道倏地一重，宋晞顶着泛红的双眼，声音沙哑道：“去连理梧桐。”
宋晞茫然抬起头，一时不敢确信，那敲门声是真是幻，是梦是醒。
不同于她的喜上眉梢，瞧见第二人身影，泉酩立时退身半步，转头就要离去。
通体漆黑，高约丈余……倘若把那狭长的小木屋横下……可不就是副较寻常棺木稍稍宽上些许的棺椁？！
她怎会夜半来此？
是云裳曾被桎梏在天不见日的暗室，三年之久。
她一瘸一拐迎上前，看清对方眼神坚定眼眸澄澈模样，心头一松。
少时性子顽劣，“禁足朝华宫”之事时常发生，乍闻“禁闭”二字，宋晞并不太以为意。
“可别死里头了！还得收尸！”
苏苏走上前，没来得及扶起宋晞，步子倏地一顿。
少顷，来人似失了耐性，只听咔哒一声，紧跟着吱呀一声响，木门被拉开，泠泠月华伴着萧萧长风一拥而入。
本以为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连理梧桐已足够隐蔽，待跟着泉酩左拐右绕行至后园至深处，以一株枝蔓遒劲的老榕树为遮的小树屋映入眼帘，宋晞眼睛一亮。
低声咕哝了一句，她枕在苏苏肩上，重又沉沉睡了过去。
寒意无形无影，无孔不入。
宋晞不知自己撞上了什么，只觉刹那间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她伸手探向自己额头。
《她死后第三年》
来人一声惊喝，宋晞于混沌间陡然回过神。
——果真泉家姊妹，于领兵打战、躲避追踪之事自有天份。
宋晞探出空中的双手倏地一顿。
“姑娘先别睡，回房再睡！”
火把噼啪愈行愈远，迎面而来的风越发凛冽。
苏苏蓦地垂下眼帘，轻道：“走，回宿房歇息，明儿个一早……”
“水影……”
“进去！”
“既不愿住宿房。”
宋晞身后，月影里的苏苏微微一怔。
她环抱住颤抖不已的自己，低语呢喃，不知说与谁人听。
宋晞陡然转过身，瞧见树后人影，两眼倏地一亮。
重生时曾见过的小木屋，比之棺木虽开阔不少，彼时云裳被锁链日日夜夜禁锢在床头，能移动之地不过方寸，比之现下的处境亦无所不同。
思绪正混乱，呼啸而过的风里倏而多出一道叩门声。
“泉姑娘？”
“苏……”
“既如此，”泉酩看她一眼，又回身看了看宋晞，谨慎道，“两位且随我来。”
“是！”
“云姑娘？”
“……”
与此同时，一阵翩翩叶落后，一道清亮的声音自树后传来。
*
东圊近在眼前，夜色亦越发浓重。
浑浑噩噩、惊惧难安并非她本意，而是源自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云裳。
宋晞思绪飞转，没等想出应对之策，人群正中的赖妈妈瞟她一眼，偏头朝后方道：“送去禁闭！天明再出！”
约莫一炷香后，穿过一条崎岖不停的山路，耳畔倏而风声大作。
宋晞下意识闭上双眼，纤长的睫影紧跟着一颤。
苏苏？
苏苏浑身一僵，满眼不可置信般看了看枕在肩上之人，仿似生怕惊扰了什么，放轻呼吸道：“云姑娘，你唤我什么？”
一滴冷汗坠落鬓边，肩上实在吃痛，宋晞只得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趔趔趄趄、跌跌撞撞。
“两位请！”
棺材两字浮出脑海，宋晞双瞳骤缩，周身寒毛倒竖。
双手下意识环抱胸前，她背抵木墙，右手下意识握住自己颤抖不已的左手腕，后背顺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徐徐下滑。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习习夜风拂面，她于熟悉的呼喊声中寻回些许神识。
顿然开阔的林间，寸草不生的一片空地，一间黑漆漆的小木屋矗立在空地正中，照着泠泠秋月，仿似与近旁格格不入。
小木屋？
“理她作甚？走！”
宋晞下意识抬起头。
脚步声伴着长风渐行渐远，凛冽与月华被隔绝在外，双手不得舒展、伸手难见五指的暗里眨眼只剩她一人。
宋晞轻一颔首，忍着浑身酸痛，拉住她手腕，朝门外重重一撑。
“泉酩？！”
直至蜷曲着双腿跌坐进角落，并非出自本心的惊惧生于心底，侵入四肢百骸，宋晞浑身一激灵，脑中骤然清醒——
分明伸手不见五指，她却恍惚从朦胧里觉察出了黑暗的重量。
“泉酩。”宋晞不欲多作解释，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摇头道，“非去不可。”
东圊西北角，晚风萧萧如诉。
她试图发出声音，奈何喉口酸痛，双唇开合许久，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她徐徐睁开眼，双手撑住木墙，正要站起身，左脚刚挪出半寸，一阵酸麻直冲天灵盖，疼得她双瞳骤缩，直抽凉气。
“住口！”
“不可！”
“好！”
园内动静可闻，后方退路无阻。
宋晞下意识眯起双眼。
蜷曲的双腿没了知觉，周身酸痛，眼皮愈发沉重。
双臂不得舒展，凹凸又崎岖的木板纹理已出现在掌下，此间狭小至此，能坐不能卧，如何能容得下第二人？
——果真如她先前猜测，初见时的木讷与迟钝是泉酩示于人前的伪装。
“泉家表妹，可还好？！”
“嘭！”
不知过了多久，难辨是真是幻，她于浓重又粘稠的黑暗里醒来，耳畔是滴滴答答，仿佛罩着一层薄膜的滴水声。
莫不是发热太严重，她已生出幻觉？
看出她情状的不同寻常，苏苏变了神色，倏地上前一步，一手撑住木板，一手拉住她左腕，沉声道：“来！我拉你起来！”
“爹，你说我若是同时用五把匕首、不、十把，她还能不能活？”
“姑娘莫要误会！”
我……
却听呼啦啦一阵响，一只夜鸟惊而振翅，葳蕤如盖的梧桐木霎时落下凄凄黄叶雨。
“叩叩！”
“姑娘要去何处？”
“走！”
“云……”
宋晞周身酸痛，抱着自己的双手越发用力，意识愈发昏沉，呼吸越来越烫。
此地离东圊相去不远，眼前的木屋虽足够高，宽不过两臂，长不足……
黑暗仿佛浪涌将她吞没，寒意彻入骨髓。
铁链、匕首、变了形的男人面，照着幽幽灯火，一一横掠过眼前。
“你没走！”
“连理梧桐？”苏苏下意识望向东圊方向，忍不住蹙眉道，“现在？”
心下记挂着泉酩，宋晞正想开口试探一二，壮汉之一抵着她肩胛的力道顿然加重，粗声粗气道：“再不听话，有你苦头吃！”
分明不曾照面，宋晞莫名知晓，那些仿如毒信的话语，那张谄媚又精明的脸孔，姓谢，名逸。
“爹，你看她的手，当真片刻便痊愈……”
“泉家表妹？”
“走！”
“两位兄台，那禁闭……”
没等适应周遭黑暗，呼啸而过的狂风里倏而多出一道混乱又粗重的喘息。
“云姑娘！”
两名壮汉悍然出列，一边撸起衣袖，一边绕至宋晞身后，不顾她神色惊恐，一左一右制住臂腕，抵住肩胛，往前重重一推。
“好。”宋晞泛红的双眼倏而下弯，轻道，“多谢苏姑娘。”
重重暗影同鬼魅透过廊檐而来，宋晞被围困正中，借火把荧荧，看清四合而来的人群里，凶神恶煞的护院、怒不可遏的史嬷嬷，面沉似水的赖妈妈……目光倏地一沉。
“云裳，莫怕！”
肩上人咕哝一声，方才“水影”二字依稀只是晚月倾落下的一刹错觉。
高空冷月如练，四下飞沙走石。
] “莫怕……我在……”
摸索四下的双手倏地一顿，宋晞陡然惊觉，那双颤不能自已的双手，那道失了节奏的吐息，并非旁人，而是被弃于空荡四野间的她自己。
——对黑暗和禁锢的恐惧早成为本能，纂刻进这具身体里。
夜色透进木屋，空气愈发稀薄。
宋晞看向不远处的苏苏：“走！”
除却对于黑暗的惊惧，云裳体质特殊不同常人。倘若连她都挨不过，学中女子被禁闭在此一夜，又会如何？
苏苏举目望向宿房方向，咬咬牙，又转向她道：“只看一眼，她若不在，我们便回宿房。”
“云姑娘？云姑娘！”
“泉家表妹？！”
发热了？
宋晞连忙拉住她，手忙脚乱道：“姑娘放心，苏苏是 自己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出卖你我！”
左顾右盼不见人影，可惜之外，宋晞忍不住庆幸，好在泉酩没在此处苦等，若不然，今夜风凛如梭，怕是会吹出病来。
漫漫昏沉里，幽幽长风如诉。
不等她按下心头悚然，壮汉其一倏地走上前，一把拉开木门，转头示意另一人，抵着她的肩，朝门里重重一推。
苏苏没来得及转身，肩上的力道倏地一重，宋晞顶着泛红的双眼，声音沙哑道：“去连理梧桐。”
宋晞茫然抬起头，一时不敢确信，那敲门声是真是幻，是梦是醒。
不同于她的喜上眉梢，瞧见第二人身影，泉酩立时退身半步，转头就要离去。
通体漆黑，高约丈余……倘若把那狭长的小木屋横下……可不就是副较寻常棺木稍稍宽上些许的棺椁？！
她怎会夜半来此？
是云裳曾被桎梏在天不见日的暗室，三年之久。
她一瘸一拐迎上前，看清对方眼神坚定眼眸澄澈模样，心头一松。
少时性子顽劣，“禁足朝华宫”之事时常发生，乍闻“禁闭”二字，宋晞并不太以为意。
“可别死里头了！还得收尸！”
苏苏走上前，没来得及扶起宋晞，步子倏地一顿。
少顷，来人似失了耐性，只听咔哒一声，紧跟着吱呀一声响，木门被拉开，泠泠月华伴着萧萧长风一拥而入。
本以为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连理梧桐已足够隐蔽，待跟着泉酩左拐右绕行至后园至深处，以一株枝蔓遒劲的老榕树为遮的小树屋映入眼帘，宋晞眼睛一亮。
低声咕哝了一句，她枕在苏苏肩上，重又沉沉睡了过去。
寒意无形无影，无孔不入。
宋晞不知自己撞上了什么，只觉刹那间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她伸手探向自己额头。
《她死后第三年》
来人一声惊喝，宋晞于混沌间陡然回过神。
——果真泉家姊妹，于领兵打战、躲避追踪之事自有天份。
宋晞探出空中的双手倏地一顿。
“姑娘先别睡，回房再睡！”
火把噼啪愈行愈远，迎面而来的风越发凛冽。
苏苏蓦地垂下眼帘，轻道：“走，回宿房歇息，明儿个一早……”
“水影……”
“进去！”
“既不愿住宿房。”
宋晞身后，月影里的苏苏微微一怔。
她环抱住颤抖不已的自己，低语呢喃，不知说与谁人听。
宋晞陡然转过身，瞧见树后人影，两眼倏地一亮。
重生时曾见过的小木屋，比之棺木虽开阔不少，彼时云裳被锁链日日夜夜禁锢在床头，能移动之地不过方寸，比之现下的处境亦无所不同。
思绪正混乱，呼啸而过的风里倏而多出一道叩门声。
“泉姑娘？”
“苏……”
“既如此，”泉酩看她一眼，又回身看了看宋晞，谨慎道，“两位且随我来。”
“是！”
“云姑娘？”
“……”
与此同时，一阵翩翩叶落后，一道清亮的声音自树后传来。
*
东圊近在眼前，夜色亦越发浓重。
浑浑噩噩、惊惧难安并非她本意，而是源自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云裳。
宋晞思绪飞转，没等想出应对之策，人群正中的赖妈妈瞟她一眼，偏头朝后方道：“送去禁闭！天明再出！”
约莫一炷香后，穿过一条崎岖不停的山路，耳畔倏而风声大作。
宋晞下意识闭上双眼，纤长的睫影紧跟着一颤。
苏苏？
苏苏浑身一僵，满眼不可置信般看了看枕在肩上之人，仿似生怕惊扰了什么，放轻呼吸道：“云姑娘，你唤我什么？”
一滴冷汗坠落鬓边，肩上实在吃痛，宋晞只得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趔趔趄趄、跌跌撞撞。
“两位请！”
棺材两字浮出脑海，宋晞双瞳骤缩，周身寒毛倒竖。
双手下意识环抱胸前，她背抵木墙，右手下意识握住自己颤抖不已的左手腕，后背顺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徐徐下滑。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习习夜风拂面，她于熟悉的呼喊声中寻回些许神识。
顿然开阔的林间，寸草不生的一片空地，一间黑漆漆的小木屋矗立在空地正中，照着泠泠秋月，仿似与近旁格格不入。
小木屋？
“理她作甚？走！”
宋晞下意识抬起头。
脚步声伴着长风渐行渐远，凛冽与月华被隔绝在外，双手不得舒展、伸手难见五指的暗里眨眼只剩她一人。
宋晞轻一颔首，忍着浑身酸痛，拉住她手腕，朝门外重重一撑。
“泉酩？！”
直至蜷曲着双腿跌坐进角落，并非出自本心的惊惧生于心底，侵入四肢百骸，宋晞浑身一激灵，脑中骤然清醒——
分明伸手不见五指，她却恍惚从朦胧里觉察出了黑暗的重量。
“泉酩。”宋晞不欲多作解释，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摇头道，“非去不可。”
东圊西北角，晚风萧萧如诉。
她试图发出声音，奈何喉口酸痛，双唇开合许久，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她徐徐睁开眼，双手撑住木墙，正要站起身，左脚刚挪出半寸，一阵酸麻直冲天灵盖，疼得她双瞳骤缩，直抽凉气。
“住口！”
“不可！”
“好！”
园内动静可闻，后方退路无阻。
宋晞下意识眯起双眼。
蜷曲的双腿没了知觉，周身酸痛，眼皮愈发沉重。
双臂不得舒展，凹凸又崎岖的木板纹理已出现在掌下，此间狭小至此，能坐不能卧，如何能容得下第二人？
——果真如她先前猜测，初见时的木讷与迟钝是泉酩示于人前的伪装。
“泉家表妹，可还好？！”
“嘭！”
不知过了多久，难辨是真是幻，她于浓重又粘稠的黑暗里醒来，耳畔是滴滴答答，仿佛罩着一层薄膜的滴水声。
莫不是发热太严重，她已生出幻觉？
看出她情状的不同寻常，苏苏变了神色，倏地上前一步，一手撑住木板，一手拉住她左腕，沉声道：“来！我拉你起来！”
“爹，你说我若是同时用五把匕首、不、十把，她还能不能活？”
“姑娘莫要误会！”
我……
却听呼啦啦一阵响，一只夜鸟惊而振翅，葳蕤如盖的梧桐木霎时落下凄凄黄叶雨。
“叩叩！”
“姑娘要去何处？”
“走！”
“云……”
宋晞周身酸痛，抱着自己的双手越发用力，意识愈发昏沉，呼吸越来越烫。
此地离东圊相去不远，眼前的木屋虽足够高，宽不过两臂，长不足……
黑暗仿佛浪涌将她吞没，寒意彻入骨髓。
铁链、匕首、变了形的男人面，照着幽幽灯火，一一横掠过眼前。
“你没走！”
“连理梧桐？”苏苏下意识望向东圊方向，忍不住蹙眉道，“现在？”
心下记挂着泉酩，宋晞正想开口试探一二，壮汉之一抵着她肩胛的力道顿然加重，粗声粗气道：“再不听话，有你苦头吃！”
分明不曾照面，宋晞莫名知晓，那些仿如毒信的话语，那张谄媚又精明的脸孔，姓谢，名逸。
“爹，你看她的手，当真片刻便痊愈……”
“泉家表妹？”
“走！”
“两位兄台，那禁闭……”
没等适应周遭黑暗，呼啸而过的狂风里倏而多出一道混乱又粗重的喘息。
“云姑娘！”
两名壮汉悍然出列，一边撸起衣袖，一边绕至宋晞身后，不顾她神色惊恐，一左一右制住臂腕，抵住肩胛，往前重重一推。
“好。”宋晞泛红的双眼倏而下弯，轻道，“多谢苏姑娘。”
重重暗影同鬼魅透过廊檐而来，宋晞被围困正中，借火把荧荧，看清四合而来的人群里，凶神恶煞的护院、怒不可遏的史嬷嬷，面沉似水的赖妈妈……目光倏地一沉。
“云裳，莫怕！”
肩上人咕哝一声，方才“水影”二字依稀只是晚月倾落下的一刹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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