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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直奔阱栏前,左顾右盼许久,宋晞道:“似乎没有下去的地方,莫非里外并不能通行。”

    “这……”

    “婆……婆婆……”

    有了兰花纹作指引,前路再如何逼仄湿滑,宋晞两人的速度不降反增。

    正中是个约莫两丈高铁笼,正中放着一个水缸,上头吊着铁链,亦不知作何用。



    “这是?”

    没有旁人?

    绕过石壁,血腥伴着影影绰绰映入眼帘,宋晞双瞳一缩,倏而忘了动弹。

    追影耳贴着岩壁细听许久,紧拧着眉心,朝她轻摇摇头。

    彼时上场之人皆换上了同等质地的粗布麻服,换言之,土影几人定已被搜过身,身上不会再有匕首之类的物事,要凭空作出记号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错了……不敢了……”

    那厢的追影正莫名,气若游丝的少年眼睛一亮,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突然抬手拉住宋晞的衣摆,泪眼婆娑道:“婆婆!”

    追影回身望了望洞口方向,摇头道:“区区二三十几人还奈何不了爷,况且金影木影还在楼外,有他两人相助,爷几人定会安然无恙。”

    宋晞眯眼望向土影几人离去的方向,轻摇摇头道:“不太可能,更有可能他们现下身处之地离此地甚远!”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稍稍开阔的前方,一道三岔路口顿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长、宽、高各数丈的岩洞内,左右墙上燃着荧荧火把,岩洞上方悬着一串串铁链,不知作何用,只依稀能瞧见几串铁链上沾着血迹斑驳。

    槛阱下方刹时浮尘四溢。

    如此无凭无据的想法只一刹,生怕动静太大惹人注意,宋晞连忙摆手,手势示意追影点他哑穴,让他稍安勿躁。

    目光交汇,追影轻一颔首,而后齐齐贴向岩壁,一前一后蹑足而行。

    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莫不是每次被放下,都会有更重的刑罚等着他?

    绕经一道平整如刀削的石屏,眼前所见骤然开阔。

    何至于此?

    “走!”

    宋晞会意,循着石壁,无声蹑足而行。

    “云姑……”

    宋晞一面摇头,一面看向那平整的岩壁,话没出口,绕过岩壁而来的长风里倏而多出一道人声。

    追影蹑足行至她身侧,微微蹙眉道:“可还好?”

    顾不得男女之别,宋晞颤动的双目经由他过分突兀的肩胛骨,一路下移至青紫半步、伤痕未消的肋骨处。

    这是?!

    方才落入她耳中的水滴声,正是他身上没来得及愈合,争先恐后渗着伤口的血滴声。

    可……

    “轰隆隆——”

    两人面面相觑,正不明所以,平整如嶂的岩壁后方传来若有似无的滴答声。

    少年的眉眼与宋晞于浮云楼前照面之人并无半分相似,只“婆婆”两字落入耳中的刹那,她神情一怔,倏地福至心灵:“阿秋?你是阿秋?”

    宋晞两人视线相触,默契屏息凝神,只生怕方才挥剑又跳下的动静惊动角公子一行。

    “扑通!”

    他一手拽住一根锁链维持平衡,上半身斜倾向少年,另一只条灵活解开禁锢着少年双手的铁链。

    紧贴着那面平整如切的岩壁,有位上半身不着寸缕,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不知被吊在半空多久,两眼翻白,奄奄一息。

    “猫腰”、“匍匐”并非夸大其词。

    追影与宋晞两人视线交汇,不等浮云生动手,骤然转身向后,迈进那狭窄闭塞的甬道,朝三阶狂奔而去。

    一根肋骨一处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宋晞下意识蹙起眉头。

    “走!”

    “莫非,”追影下意识蹙起眉头,“逃了?”

    他自袖口掏出一个形同角先生手上的铜铃,高举过头顶,轻轻一摇。却听当啷一声,四合而来的莽汉刀背翻转,面容微变。

    “这槛阱……”

    谁知直至那四溢的浮尘渐歇落定,四周依旧一片阒然,仿佛杳无人迹。

    宋晞轻一颔首,两指朝向门内,示意他道:走!

    “这水滴……”

    “云姑娘让开些!”

    追影刚将人放平,话没出口,少年浑身一激灵,浑身挣扎不算,突然又哭又闹,似生怕旁人的靠近。

    “好!”宋晞轻舒一口气,“走!”

    同样服了雎鸠草,二阶的壮汉看似比三阶的少年们难对付许多,加之三阶有土影为内应……

    追影并不赘言,只一面颔首,一面小声解释道:“方才爷设法将自己的玉佩留给土影,其一为给回来阱中找个借口,其二正是为此!”

    临近那虚掩着的南门,追影耳朵贴近岩壁竖耳细听,很快朝宋晞摇摇头,手势示意:没人!

    所不同是,此地的铁链并非空空荡荡。

    “是!”

    “大人……饶命……”

    “追……”

    如此左转右出,南遮北掩,弯弯绕绕、兜来转去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待宋晞近乎辨不清方向之时,前方萦回而来的风顿然幽咽。

    而那水滴声……

    追影脸色微变,不等宋晞退后,倏地抽剑出鞘,往阱栏所在重重一挥。

    失去意识的少年凌空落下之时,追影陡然松开手,先他一步拦腰抱住,轻轻站定在宋晞面前,将少年小心放下。

    “梁王”两字出口,浮云生满目狰狞再不遮掩。

    第二道暗门后。

    按说他两人身处地下,所行一路潮湿又阴冷,时有水滴声再寻常不过,也不知为何,水滴声随同若有似无的风声落入耳中的刹那,宋晞浑身一激灵,只错觉迎面而来的风突然冷了好几成。

    “扑通!”

    好在追影紧随其后,一早明白她的意                                                图,不等吩咐,倏地跃身而起。

    宋晞下意识错开目光,本想开口让追影帮忙,话到嘴边才发现喉咙干得不像话,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爷,看他几人的眼睛!”火影惊喝出声。

    宋晞仰头看向那少年的面容。

    相同之处在于,无论选择哪条,目之所及的不远处已然有更多旁支岔路、机关陷阱,仿佛一头蛰伏在暗里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正静静等待着擅入之人。

    姬珣脸色微沉,偏头朝身后道:“追影,带云姑娘走!”

    追影轻摇摇头,先走到左边岔路举目而望,又行至右侧,摩挲着墙壁眯眼细看。只不多时,他两眼放光,转头朝宋晞招手道:“云姑娘,这儿!”

    是!

    宋晞眼睛一亮,接住他伸向空中的手,颔首道:“阿秋莫怕,婆婆她每日都在浮云楼前卖桃花糕,只是担心阿秋安危!”

    那是个更为开阔的岩洞,岩壁上方垂落的铁链较方才只多不少。

    方才还满目嚣喧的三阶而今人去楼空,除却杯盘狼藉,四下空无一人、杳然无声。

    却见一道银色冷芒掠过,一瞬静寂之后,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看似牢不可催的阱栏霎时倒下一片。

    宋晞两人下意识放缓步调。

    追影紧握腰间佩刀,猫着腰,闪身跃入门内,待两眼适应周遭黑暗,转头见宋晞已跟上,朝她轻一颔首,蹑手蹑脚朝门里匍匐而去。

    却也不必他提醒,他几人看得分明,三记铜铃声后,一众壮汉似顿然失了只知觉与神识,墨色瞳仁占据眼眶,面无表情,形同行尸走肉。

    宋晞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近前的步子倏地一顿。

    一墙之隔依稀更为敞亮。

    宋晞连忙挤到他身侧,依着他的手势往墙上摸索了许久,柳目倏地一亮,低声道:是个兰花纹?这是?南宁军的暗号?

    宋晞站定在分岔路口左右为难,忍不住蹙眉道:“分头行动?”

    宋晞本就不是娇气的性子,加之而今事出有因,闻言面色一凛,率先扶上摇摇晃晃的阱栏,转头朝追影道:“先行一步!”

    二阶自三阶的甬道虽偏狭,好歹容得下两人并肩,岩壁上方也有绰绰灯影投落。他两人而今身处之地,宋晞尚可,修颀如追影者全然直不起腰。越往里走,暗道越是曲折幽回、昏晦潮湿。

    拿到玉佩,土影立时明白了姬珣的计划,如此才会沿途留下记号。

    “当真是阿秋!”

    滴水声随同两人近前的步调越发清晰,那时有时无的求饶声却不知为何,渐渐没了回音。

    “咳咳咳——”

    “滴——滴——滴滴——”

    咽下伤药不多时,少年渐渐恢复神志,徐徐睁开泪眼婆娑的双眼。

    左侧灯影摇曳,右侧阴风阵阵。

    “云姑娘?”

    甬道本就曲折幽回,加之黑暗为遮,头顶上方的刀枪剑叩被放至无限大。

    “姑娘莫怕!”

    “小的错了,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宋晞两人脸色微变,背贴向岩壁,揣着十二万分谨慎,小心近前。

    宋晞频频回眸,忍不住道:“追影,他们……”

    千刀万剐之刑不过如此,可眼前人,看眉目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直至草草处理过几处渗血最严重的伤口,宋晞轻出一口气,等不及拭汗,一面从腰间取出药瓶,一面示意追影解开他穴道,取出丹药,给那少年一股脑喂了下去。

    追影收剑回鞘,转头朝宋晞道:“跳下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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