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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卢子期中箭的部位来看,绝难幸免。

    要斩杀自家这不到这三千人的骑兵,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回到大军中,随便找个理由就能他们灭口。

    “无碍,无碍……”卢子期连连点头,“吴兄,快救我一救。”

    乱军中,魏州刺史田维、司农卿田朝、沧州刺史田庭玠等人相继被杀。

    由郝廷玉统领的一部水军将士当即架板靠岸,招呼亡命奔突的伪燕的朝臣眷属和田氏族人登船。

    当时挟制史朝康的时候,印玺就自然带了卢子期手中。

    有床弩的船只,更将床弩车推到了船沿,开始了攻击。

    伊阙县衙里。

    “事情已然如此,还请田夫人节哀顺变。”张傪出列,长身向端坐厅中主位、垂泪不止地孙氏劝谏。

    “那为何……”卢子期本想质问吴希光为何只顾去寻玉玺,却不顾他的生死。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卢子期这一帮人。

    “史家这帮逆贼,居然连田悦这样的孩子都不放过!这等逆贼,天地不容。”邢曹俊将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仰天恨声说道。

    “这是伪燕的玉玺?”卢子期心神稍安后,惊讶地发现吴希光手中所提地东西居然是史朝义用的印玺。

    近在数十步之内的伪燕军骑兵,竟似不被他放在眼里。

    打定主意后,卢子期也不再询问。

    不过,这未免太巧了些。

    卢子期遗失玉玺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而且后方还有众多的骑兵追击。吴希光能够如此准确地寻获玉玺,恐怕不仅仅是巧合能说明的。

    几名卢子期的亲兵死士拼死护卫着卢子期向后退却,满怀恨意的蔡文景收弓取刀,紧随不放。

    无论史朝义如何权倾天下,都需要手下有兵有将。一旦背上了杀田悦的极大恶名,魏博军就会不听招呼。本来就少的地盘,肯定又被削弱一大半。

    从洛阳逃出的数十位朝臣,及他们的眷属、仆兵数千人,最终只得不足十位朝臣和两百余名眷属安然脱困。而为首起事的卢子期、田朝、田维、薛有伦等人,皆无一幸免,葬身于乱军之中。

    “嗯……”吴希光也不回答,只是轻恩了一声。

    在吴希光的闪躲腾挪之下,两人很快便靠近了一艘较大的船只。

    那看似文弱的朝廷使者吴希光。

    很快,卢元忠竟发现勉强站稳身子的吴希光居然没有放弃卢子期的尸身,继续背负着向前一阵急跑。

    到那时,可以对外宣称卢子期等人见逃跑无路,绝望中将田悦杀死,甚至可以将罪名推给前来接应的唐军水军身上。

    出逃之后,伪燕的玉玺原本是由卢子期保管。

    “哗哗哗……”

    虽然只是临时征调来的船只,但是基本上够用。

    虽然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但孙氏毕竟年岁尚轻,且连遭两个丧子之痛,如何能停息的下来。

    听到呼救,吴希光略感惊讶地转过头来,看到是卢子期,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闪身急纵了过来。

    郝廷玉本人甚至领了一部精锐士卒,亲自登岸接应。

    但一想现在的处境,如果问出来,对方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就能将他扔下。

    就在行将被蔡文景追上时。船只上怒吼地床弩车为吴希光解除了围困。

    南下的船只上,“孩子,孩子……”幸运脱险的孙氏趴在田朝的尸体上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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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将军,下面该怎么办?”史朝靖带着十分的谨慎,低声向蔡文景问道。

    和田朝摆在一起的,还有田维和卢子期。

    “嗯……!”吴希光点了点头,随手就将卢子期背在身后,而后朝着水军船只停靠的方向疾跑而去。

    这时,伊河上的水军船只业已赶到。

    河南府,伊阙。

    “史将军,不要担心,会有办法的……”说这话时,蔡文景自己心中也没有底。

    非但史朝靖要背上杀死田悦的大罪,就连史朝义也难脱大责。

    岸上,蔡文景恨恨地将手中大刀插在土中,对着船只离去的方向怒吼起来。

    骑兵虽然是野战中的王者,但对于船只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对于那些逃上船的朝臣,蔡文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此去长安,惟有请大唐皇帝匡扶正义,起王师诛杀史贼了!”孟希祐眼中含泪,沉声说道。

    特别是田悦,已经被杀害了。

    同时,船上士卒也张弓开箭,准备狙击伪燕军骑兵。

    但此刻,在无人能发现的角度,中箭的吴希光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低声对卢子期说道:“卢郎将,您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几名可靠的亲兵死士皆已被杀,放眼望去竟无一人可施手,身体无法动弹的卢子期眼心中一片死灰。

    虽说是无心之失,但旁人根本就不会管你是无心还是有意。

    此刻竟身手矫健地战场上奔走,手中还提着一样东西。

    此刻,史朝靖早已回过神来,更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或者说是大罪。

    但先前中箭落马时,卢子期已将玉玺遗失,不想竟被吴希光拣获。

    一旦卢子期尸体落在史朝义手中,能简单地戮骨扬灰已经是好的结果了,更可能会被悬城示众。

    受伤的吴希光恐怕已没有能力将卢子期的尸体带回来。

    但蔡文景却知道为今惟一可行的补救办法,就是将在场的人全部杀光,这里面包括卢子期一行人和……蔡文景自己麾下的骑兵。

    至于田庭玠等人,则很可惜没有夺到。

    田悦……居然死在了史家人之手!

    “卢将军,都怨小人无能,未能救下卢郎将……”正由人处理肋侧伤势的吴希光满脸歉疚之色地向卢元忠说道。

    邢曹俊和卢子期义弟卢元忠皆已登上此船。

    卢子期一阵惊愕,还没会过意来,却发现自己的后心中了一箭,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一句话,当场气绝。

    说这话时,包括孟希祐自己在内的几位田氏一族的族人和家将,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魏博的何去何从!

    但总而言之,必须将在场人的嘴全部封上。而封口地最好办法,就是死!

    就算是儿子,唐廷是不是认可这种父死子继的继承魏博军的行为呢?

    本来是史朝义留给史朝康用的,调动各方势力。

    两支羽箭一先一后地袭向吴希光、卢子期两人,先前身手一直灵活无比的吴希光不知为何脚下居然绊蒜,一个踉跄后左肋部中了一箭。

    业已掉转船头地二十余艘船只同时将船帆扬至最高,强劲的北风立时将风帆鼓起,驱引着船只如离弦之箭一般南下而去。

    此刻再见卢子期也行将逃离,如何能够放过,立即招呼身旁的史朝靖一齐射杀前方两人。

    眼见自己兄长即将到达,而后面的骑兵也即将追上,卢元忠焦急无比,高呼连连。

    杀光所有人,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罪名推推卸出去。

    何况,他未必肯庇护。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逃到唐军救援的船只上。

    李光弼亲率阖城文武官员。出城十里,将孙氏、孟希祐、邢曹俊等一行两百余人迎入伊阙城中。

    论血缘关系的亲疏,只有田庭玠的妻子有三、四月的身孕,但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尚且不得而知。

    不远处地船只上,卢元忠看到两人先后中箭,肝胆欲裂,失声惊呼起来。

    背负了一人地吴希光,其脚步居然比起战马也慢不了多少,而且身体左闪右腾,灵活地躲避着蔡文景的羽箭的袭击。

    紧追不舍的蔡文景,知道有一部分朝臣逃上了船只,心中已是恼恨不已。

    只能在脱困到了长安之后,再向唐朝皇帝好好问究此事了。

    “卢郎将无碍乎?”来到卢子期跟前,吴希光急声问道。

    “吴兄,刚才我落马时,你就在附近?”卢子期疑惑地说道。

    这一件事,已不仅仅是关系某一个人,而是关乎到整个史家宗族,关乎整个史朝义政权,关乎到天下格局的演变。

    更让卢元忠伤心的是,兄长非但陨命,更可能连尸身都寻不回来。

    以当时的危急情形,卢元忠和一些脱险的伪燕朝臣都是亲眼所见,吴希光“确实”已经尽力。

    “啊……”

    听得田悦被史朝靖踏薨的消息,连一向沉稳如山的李光弼、智珠在握的张傪都难掩心中地巨大惊讶,面色大变。

    “若不是吴将军相救,恐怕家兄早已葬身史贼兵马之手,今又幸得吴将军拼死带回家兄的尸身,在下感激还来不及,怎敢怨怪!”卢元忠哽咽着说道。

    在田悦被踏薨毙的那一刻,蔡文景已知开弓再无回头箭。

    这大罪,恐怕连史朝义也庇护不住。

    现在的他,脑中所想的是该如何向史朝义禀报此事。

    “吴兄,救我,救我。”

    由于还未来得及做安排,李光弼就暂且将县衙的内院

    但就在绝望之时,卢子期却惊喜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田悦的死,就如一个被打开的魔盒,一切恶劣的后果都会涌现出现。究竟会恶劣什么地步,蔡文景连想都不敢去想。

    小半晌后,孙氏在其子和几位侍女的扶持下离开了县衙,望内院而去。

    田悦是田承嗣的亲侄子,受田承嗣生前之命继承魏博军兵权。但随着田悦去世,田氏族人损失惨重,谁又能继承魏博军呢。

    蔡文景策骑抬手一箭,正中卢子期肩窝,将其射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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