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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真挠了挠脑门:“听着不像好话。”

    栖真作势要打,反被拉进怀里,男人炽热的气息贴着耳廊:“是不是人……公主今晚试试?”

    看了看天,暮色落下,夜色已至,头顶全是明亮的小星子。

    “……阿畅在怪我乱花钱?”

    “行!”风宿恒道:“以后全部换成高手的那种。”

    “不是人”的内涵很丰富——仰慕者说他不是凡人,敌对者说他不是好人,都简称,不是人!

    “对。”栖真额首。

    风宿恒笑到肩膀发颤:“所以上次我们吵架,全因我说了句蠢话——这辈子都不让你见大容这帮人了,是不是?”

    风宿恒:“眼睛都不眨,就花出去了。”

    栖真冷哼:“果然不是人。”

    说到这里,栖真话锋一转:“……照理说,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往往拒绝变通,因为控制欲代表排斥意外和变化,这样才能掌控对不对?可你又不是!虽然你内心控制欲极强,但不会表现得很强,不会强到让人反感。你说,是为什么呢?”

    “高自尊、掌控欲、开放心,三点在风畅身上完美融合,造就独一无二的你。想想,中土还有谁能复制你的经历,成为下一个风畅?根本不可能好吗!而这样一个宝藏般的你,现在为我所有,此生伴我左右,你说,我是不是古往今来最最最最幸运的人?”

    “区别就是被掌控的人会不会察觉自己被掌控,然后心生反感啊。”栖真指了指他手里的酒壶:“低手就是强硬地不让喝酒,高手会先激我自个儿把酒放下,你悄无声息把酒喝光,让我只记得鲜美的烤鱼,酒不酒的都不在乎了。”

    “怎么说呢?”栖真想了想:“这事,也分高手和低手。”

    “孺子可教!”栖真拍手:“甭管谁占理,只要说出“这辈子我都不让你怎样”的话,不就是在拉仇恨吗?谁都受不了啊,不吵才有鬼了!”

    风宿恒反问:“我在公主眼里,怎就不是人了?”

石里封着守护的戒灵,被鲜血唤醒,受你我供养,关键时会向我预警。”

    风宿恒来了兴趣:“你评。”

    风宿恒笑:“认真的?”

    小傻瓜,她删的地方他早让聂灵鸢补回去,他怎可能让她委屈自己?面上却顺应道:“公主真会精打细算,看来家中财物必须让你管。”

    栖真却歪着头笑:“我说真的!你以前在驼暮山上评过我,今日本公主也来评评你。”

    “恰恰相反。”风宿恒道:“公主有魄力一下子花出去三千万两白银,很厉害。”

    “太多了。”

    “阿畅好养,每月二两,召之即来,挥之不去,一辈子给公主烤鱼。”风宿恒剔出干净的鱼骨,故技重施,用瓦楞烤出冒油骨香,递给她道。

    一点不怀疑风宿恒在说实话,因为她就曾经亲耳听戦星流这么说过。

    “谁说的。”风宿恒却道:“公主很有王者风范。”

    “因为从小到大你心中有追求啊。”栖真呵呵:“这就是你的最高一层,追求梦中人!你求的不是追求的过程,而是欢好的结果。为了这个结果,反而督促你不断学习,以一种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去看待事物,去和人相处,去去除偏执。一个人但凡书看得多、人见得多、经历得多,认知能力和理解水平就会提到一个很高的层次,可以中和性格中的偏执和控制欲,有点像……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山还有一山高。”

    “说我不是人。”

    “最下一层是?”

    风宿恒却极高兴:“不是一日比一日爱吗?”

    结束长篇大论,栖真歪头冲风宿恒傻笑。

    风宿恒不着痕迹地拿过酒壶,放到自己脚边——栖真够不到的地方:“造可能宫,公主批了三千万两。”

    “真没醉?”风宿恒道:“真没醉我就跟你说说这话的意思。”

    脸上明明升起嫣红醉意,出口的话却很清晰,栖真继续道:“一段门当户对的婚姻尚且有两方沟通上的考验;不匹的就更难了,南与北,贫与富,老与少,都会造成沟通上的代沟,而我俩能和和美美白头到老,从理论上说那是难上加难啊,因为我们间……”她指指风宿恒,又指指自己:“隔的是好几个时代的差距。”

    “没醉呢!”栖真又一口酒下去:“阿畅说我败家,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栖真呵:“何时?”

    吃完鱼骨实在满足,栖真抱膝而坐,下巴搁在臂上,痴痴看着火光中的风宿恒:“天大地大,阿畅是独一个,一百串烤鱼都不换。”

    风宿恒把她剩下的米花酒喝了,进他肚里总比进她肚里好,喝罢撩她一眼:“谁还不是独一个,公主也是啊。”

    这对话就是驼暮山上的翻版,栖真转了转眼珠:“曾经有人评过你吗?”

    焦胡随着拨弄篝火的柴枝漫上来,烫到风宿恒的指,他把柴扔进火堆:“为何呢?”

    栖真…………

    栖真点头,显得有点傻愣:“认真的。”

    栖真不好意思,傻笑两声:“其实我很扣门,删了好多用料,否则三千万两打不下来呢。”

    栖真如今对中土各种“超能力”早见怪不怪,安心收下:“如今山上镇了那么多兵,那样的意外不会再发生。”

    “花钱时。”

    “怎么说的你?”

    栖真脑袋摇成拨浪鼓:“让我做奥数还行,管账我不擅长,到时连阿畅工钱都发不出,谁给我烤鱼呢。”

    风宿恒静了很长时间:“我的掌控欲很令人生厌?”

    风宿                                                恒好气又好笑,就这点酒量,唉……

    栖真这才收笑道:“你说我从里到外有三层,我觉得你从下到上也有三层。”

    “这话我竟无法反驳。”栖真哈哈笑个不停。

    “什么区别?”

    栖真把酒放下:“怎么可能醉?你说!”

    栖真接过,两眼放光:“二两阿畅对上百鱼公主,绝配!”

    “可天下皇族也有不少,却不可能再出一个风宿恒,因为往上一层的你,由你的经历决定。你幼年出宫,乍然断了过往一切,从此只能靠自己。不争、不抢、不动脑的结果只会败北,你早就向命运低头了。但你没有,你是淤泥里的白莲,挣开束缚,野蛮生长,直到长成参天大树。这个成长的过程……嗯……归根结底,是你学着不断掌控自己、掌控外部的结果。久而久之,‘掌控’两字深植你心。所以你这人吧,万事想得早,喜欢谋定而后动,你不能忍受事情脱离自己掌控。若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你会非常非常难过,甚至觉得自己无能。”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因为它不可预料。”

    “嗯……第一层的你由出身决定。阿畅出身大国皇室,又是大皇子,这让你的起点很高,这样的身份,为你带来了很高的自尊水平。断黎民疾苦,是因为明白自己身上责任;无论修一道国政,还是洗一个碗都要做到最好,是因为你不允许自己不好,你待人随意,对己严苛,因为你对自己的要求真地很高很高。”

    栖真知道经过那次,风宿恒也成惊弓之鸟,纵使她自个儿觉得不会再出事,也得顾着爱侣心情,便道:“好,我戴着。”又玩笑道:“我这公主真脆皮,还要阿畅带那么多人日夜保护,真没王者风范。”

    风宿恒认真道:“赚钱固然考验一个人的能力,花钱却能看出一个人的胸襟。公主做事,目标明确,胸有成竹,三千万两在你眼里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基石,花得有魄力,才是成大事者的风范。”

    什么就喝一点点?酒壶到她手上,说的话全不作数了。

    “爱上很容易,处一辈子很难,我没法想象阿畅不是有第三层的开放和包容来支撑,我俩会成什么样,大概率激情过后彻底平淡吧,因为我们会发现越来越说不到一起去,兴许我天天在你面前迸你听不懂的词你会觉得厌烦,兴许我根本不明白你为何这么思考、为何那样决策,而感觉越来越不认识你。可事实上这些都没发生,我们成亲以来感情越来越好,我以为我嫁给你的那刻已经站在爱的巅峰,没想到成亲后才发现那不过是爱的起点。宿恒,我真地一日比一日爱你,我们在一起,没有因为时代的差异变得疏离,反而因此成就这段无与伦比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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