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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离却越发过分,如久饥者忽闻佳肴,吸毒者得到毒品,被栖真的味道全然吸引,举着她又嗅又舔,恨不得一口吞下。

    重离道:“当中央处理器判定一个人的精神值下降为零,就会取消这个人的棺码,关闭安置舱,不再提供养分。所以这个人无论身体还是大脑,都真正宣告死亡。”

    “我在中土等了你一百年,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鸟儿怎么可能逃得过猎人的牢笼。”重离放下栖真,神情狠厉,透着一种莫名的“爽”。

    贴肉的脆声在洞中轻微回响。

    没了天花板的阻挡,栖真一抬头就见到洞壁上的血条。

    “还需要跟你描绘?你的梦里没有吗?”重离问。

    能量液淹到栖真下巴,她拼命踮脚争取时间,重离的声音从外面传入,隔着厚重的管道显得闷钝,但她还是把他的话听全了。

    重离却道:“吞噬者虽然致命,但不能就此抹杀天宫在延续人类生存上做出的贡献。”

    她出口的话都在抖:“你说的那个虚拟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遗憾的是栖真无法预测未来,所以此时此刻,她第一反应是转身逃离。

    栖真激动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我从没跟你说过我的梦!”

    “我为你打造一片净土,用结界圈禁你的神识,结果结界还是被人打破。但是没关系,你虽然飞出牢笼,最终还是一头撞进我的怀里。我日以继夜等待你的幸福值满额,那代表你的神识将攀升至巅峰,焕发出无与伦比的气息!你能够再次用极限的精神力,成为人类神识的吸收器。”

    手上的护戒发疯般示警。

    感知图穷匕见的危险,知道必须尽快搬救兵,她没看到身后的重离一步步走上王座,在扶手上操作。

    已经一年多了,这根测试幸福值的血条一直在90和95之间徘徊,再没上去过。她都快忘了这事,可是现在,血红的颜色探到了顶。

    “知道你不会配合,所以将你放在能量负荷液里。瞧瞧,在能量液里的你多么美丽,再无人像你这般拥有出类拔萃的精神力。栖真,你是世间最强的聚合器,因为你的存在,散落的神识都将归我所有。来,让我们做个测试,山上有多少人?一百还是两百?很快,你会在‘聚荷池’中见到他们。”

    栖真不寒而栗:“所以,人类因末世躲入虚拟世界,结果仍逃不掉被吞噬的厄运,只是从一个战场换到另一个战场而已?”

    她撞在凭空出现的管身上,发现后路也被切断,她被完全困在圆形透明管中,像玻璃试管罩住的昆虫。

    她的幸福值终于牢牢占据100这个数值。

    她扇了重离一巴掌。

    可没来得及探究,身边环境就起了变化。

    很快,脚下一凉,一股黄绿色的液体从地底涌入管内,眨眼没过膝盖,并持续上升。

    “你疯了!我不懂法术,不是什么聚合器,你……”

    “重离!你做什么?放我出去!”

    这些问题像重锤直直向栖真砸来,她晕头转向,有模糊的记忆自脑海深处破土。

    栖真惊骇地拍打管身,可管子严丝合缝,耳边只有闷钝的敲击。

    栖真双拳敲着管壁,已然无处着力。恐惧攀到顶点,连悲哀的时间都没有,黄绿色的液体就没过头顶。

    倒映在视网膜上的,是重离扭曲的笑和能量液中激闪的红光。

    栖真吓傻了。

    地面轰隆,一根粗大的透明管子从洞底升起,挡住了栖真的去路。

    这男人除了那日不分青红皂白咬她一口,四年里再无过激行为,更遑论进一步的肢体接触,她完全不明白重离眼下在做什么。

    重离颊上显出红里带白的五掌印,这巴掌确实将他从某种沉溺的幻境中唤醒,撕碎他冷漠的外表,深褐色的眸中闪出嗜血的光。

    他们又站在那个原生态的山洞中,一如四年前,她第一次进入这里时一样。

    吞噬者?

    重离在沙发上按了一个键,起身道:“世上只有一个天宫,诞生于公元2626年,已经足足运行了四百年。栖真,到这里你还不明白?即便记忆被消除,你都没怀疑过自己为何拥有那个奇异的梦境?”

    栖真听不懂。她发誓,如果知道事态的后续发展会让她付出怎样代价,此刻她一定扑上去把重离打得满地找牙,再不济也会想办法拖住他,不让他坐回山洞尽头的石座。

    “放开我!你疯啦?”栖真脚不着地,一番挣扎在钢铁般的钳制下于事无补。

    “你一直想知道,幸福值达到100代表什么。”重离指向山洞的斜上方。

    栖真脑海中炸响惊雷,一下坐直了,失声道:“那世界叫什么?”

    耳边是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就见现代样板房的天花板、墙壁、家具像折叠的机关,对折再对折,快速收拢进洞壁里。

    满格了!

    就是说视频里浩如星海的安置舱,有一半,里面躺的是真正的死人!

    再使不出力气,不得不随能量液向上浮去。

    这根管道更粗,直径至少七、八米,底部是一米多高的灰色基座。基座的圆形侧边缓缓亮起方块状的电子灯,像某种高智能机器启动时的指示灯。

AI。

    重离走近,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拦腰抱起栖真,像初次见面那样凑近,像在闻什么无与伦比的气息,在她脖颈上舔舐起来。

    栖真咬牙憋气。

    重离走下石阶,与栖真一壁之隔。

    栖真敲击管子,可这么一点功夫液体已经漫到腹部,冰冷的液体和刺鼻的化学气味引人恐惧,管道壁滑不溜手,没有任何可以躲高的办法。不出一分钟,她会被彻底淹没。

    她惊骇道:“所以那十多万人并非死于现实,而是死在了一款游戏里?”

    一股源自心底的恐惧开始飙升,栖真觉得毛骨悚然。<                                                天宫?

    是巧合吗?

    栖真多少知道原因,她轻抚肚子,并没为此庆幸,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她浑身绷紧。

    世上会有这种巧合吗?

    重离再次按动按钮,洞的正中地带,又一根透明管道从底下轰隆升起,直通洞顶。

    “天宫。”重离定定地看着她:“作为创始人,C博士将这个虚拟世界命名为‘天宫’,天上仙境的意思,而那种吸取人类精神力的病毒,被称为吞噬者。”

    不过几秒,整间样板房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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