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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真提了个要求:“今天晚上阿畅弄烤鱼吧,还有烤鱼骨,就像锦驰镇一样。”

    风宿恒微笑道:“我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任何东西到了极致都是纯粹的,不纯粹就到不了极致,所以我觉得兴许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极致恋爱脑。”

    风宿恒开门当口还回身,对栖真道:“公主不来看?”

    她果然是YY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矮子腿软,收回要推门的手,蹑手蹑脚坐回院中。

    栖真实在受不了,比变态,她这辈子就别想超过风宿恒。

    栖真一看他的手,嘭地跳起来,脸红到煮熟的虾子都比不上:“干吗给我看!”

    栖真顶着那头娇俏的发辫,托着腮,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出口的话却很邪恶:“我,要,看。”

    进去啊!

    “对我来说都不是。”风宿恒道:“得到你之前,我一直一无所有。”

    尤其今日是她主导,是她制定规则,结果照样如此。

    风宿恒无奈地摇头轻笑,起身往茅屋去。

    栖真哑口。

    手自然是风宿恒的,他衣衫齐整站在她面前。

    风宿恒若嬉皮笑脸道这番话,她还能斥一句,谁让你说情话?可他洗着衣服,做着最平常的事,语气平和地闲聊,一切都彰显这并非情话,风宿恒就是在说对他而言最真实的东西。

    栖真呼吸微窒,在门口挪不动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想到风宿恒在里面做什么,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个人认知再广,心智不够,都是纸上谈兵。

    栖真问:“怎么

    风宿恒无语地瞅着她。

    风宿恒显得很老实:“没有。”

    栖真道:“哦,所以你就靠五指功纾解欲望吗?”

    栖真反而愣住,明明在等他羞怒、等他拒绝,没想到这男人这么爽快,起身就回屋去。

    栖真盯着他手里这件,眼眶更是发热,表面却不显,继续问:“有没有厌恶之人?”

    风宿恒……

    “不是这样。”风宿恒笑了一笑,道:“尚可薪和钟雄吵了五年,很多时候我听着挺有意思,他们吵,才需要第三人,才有制衡。”

    栖真也很干脆,雄赳赳往茅屋走,刚到门口就听房内很轻的一声喘。

    栖真蹙眉。

    “练怎么让自己至贱?”栖真没好气道。

    风宿恒问:“什么操作系统?”

    坐正了,栖真问:“阿畅有过女人吗?”

    栖真看着他浸在冷水里的手因搓洗泛红,半晌才轻轻冒出一句:“阿畅,你脑里装的操作系统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遇见前的几十年,风宿恒就是这般靠肖想梦中的她来自我纾解吗?

    就听风宿恒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只能想办法去利用每一个遇到的人,用好每一份到手的物,让每件碰上的事成为机会。个人好恶会成为障碍,衡量价值才是生存之道。”

    风宿恒笑道:“遵命。”

    “一时的不喜欢当然有。”风宿恒道:“上次回万丈城,听钟雄和尚可薪吵了一个时辰,听得烦;那天在山上吃到一道菜太咸,我就一筷子都不想动;前天你和容绽开了一下午会,晚上我回来都没结束,我就头很疼……可若公主问的是长久的不喜欢,惯常的厌恶,答案是没有。”

    “单单一道鸡汤,在辛丰、在大容、在付春、在大小陈的饭馆里风味都不尽相同,根本没有标准,我可以说出每道汤的优缺点,其他菜式也一样,不存在发自内心的厌恶。”

    栖真托腮,问:“从常理上说……”

    “干活去!”栖真又羞又恼,冷着脸下令。

    风宿恒还在问:“公主为何不进来?”

    自己出题,人家解题,她还不敢看了?就该进去大马金刀往他面前一坐……

    《天宫开物》

    栖真摇了摇头:“没什么。”

    栖真坐了片刻,起身出去,搬个小凳子坐到洗衣的阿畅旁边。

    风宿恒道:“那么多年早习惯了,我没觉得什么不好。”

    可不知房里存心的还是怎么,她一坐回去,声音就响上几分,非要让可恶的整蛊人听见不可。

    栖真沮丧,风宿恒说得没错,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一回事,拉下脸去做是另一回事。

    风宿恒开始洗下一件:“没有。”

    栖真跺脚:“闭嘴。”

    栖真眼珠一转,第一天他多狠啊,如今易地而处,角色转换,怎能放过他?

    ……魂游天外久了,也不知房中声音何时歇,视野里出现一只手,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栖真凝视他的眼:“以前我一直觉得‘恋爱脑’三个字是贬义,但在你身上我好像看到了极致的恋爱脑。”

    栖真道:“可你现在得到了,还是不能放任好恶先行?”

    论想整人最后把自己整了是有多窝囊,栖真甩袖进屋,一入门鼻尖窜入熟悉的味道,提醒她前一刻屋中的旖旎和她的怂样。

    栖真咬牙,哐一下起身:“谁说不来?”

    风宿恒舀了缸里的水洗手,背对她道:“小包子说人至贱则无敌,我还以为公主教他的,如今看来不像,公主该在阿畅身上练练手。”

    “除了我之外的事。”栖真道:“我是说平时生活中的好恶,比如你一直知道我不喜欢剥虾,不喜欢吃大蒜,不喜欢坐硬制椅,阿畅应该也有吧?”

    去谴责人家不听话?那真冤枉,他做尽吩咐,每项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错处,还能反过来用自身强大让上峰自惭形秽,深深体会镇不住他的挫败。

    “可是……”栖真道:“脱离一无所有的状态后,这种思维模式却不跟着改变吗?”

    “而公主和容绽商讨,很多时候我也想听,你和他开会,还是和万叶飞开会,于我多多少少都有启发。”

    “你这般纯粹了,还不极致?”

    风宿恒抬眉,好像在问,怎么罚?

    栖真道:“那这样问吧,阿畅最不喜欢什么事情?”

    栖真手肘支在膝上,还是托腮道:“可这样不奇怪吗?比如阿畅今天给我准备的这套衣服,我看一眼就喜欢,可那时我不会去想,啊,穿一次付春的服饰,对我了解付春很有帮助;或者这套服饰可以让我变得好看,在阿畅面前穿最好了。大事值得以价值判断,小物怎可能桩桩如此?就那一眼,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你都没有吗?”

    “不喜欢的食材就更没有了,一种食材这般烧兴许吊不出鲜味,换种烧法便可发挥长处,为何要讨厌它呢?”

    又补充道:“我们一起生活那么久,照理说这些不必拿来特意问,但我想了一圈,真地想不起何时听你说过自己有不喜欢的东西。”

    终于把一盆衣服洗完,风宿恒在院子一头系着的晾衣绳上挂起,回来见栖真还坐着发呆,便继续坐下洗碗,道:“不一样也不是什么大事,表现出来是一样的就可以了。况且我又不是不知好恶,我只是将喜欢都给了你。对着你,哪里还有工夫去判断价值,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喜欢你,爱你,想要你,这就是全部。”

    风宿恒看她一眼,继续低头洗。栖真看着他把她昨日穿的兜肚搓好,拧干,放到旁边干净的木盆里,悄悄深呼吸半天,才语气平静地开口:“阿畅有没有讨厌吃的菜?”

    风宿恒继续手里的搓洗,语气平和道:“无论大事小物,若都冠以好恶做判断,可能我都活不到现在。”

    奇怪的是,他做主人时她没这种感觉,他为爹爹时她也没这种感觉,偏偏退后一步俯首称臣,居然让她打心底确认他的无坚不摧。

    风宿恒道:“没有。”

    风宿恒摇头:“我不求极致,不求纯粹,极致和纯粹弄不好会是一场灾难。”

    栖真道:“从常理上说,你刚才虽然说的是“一次”,背后却是“惯常”。你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没效率的口角上,不喜欢一道菜偏离你心中的味道,不喜欢你娘子在该迎你回家时,还在处理别的事情。”

    风宿恒:“回来复命。”

    栖真心越跳越快,只听得见屋中传出男人性感的声音硬生生往耳里钻。

    一出活春宫,到底饶过谁?

    “看来公主的草原夫君不行啊。”风宿恒淡淡道:“成婚一年,没教公主通点人事?有贼心没贼胆,脸皮比小姑娘还薄。”

    他们那么熟稔,她会不知他动情时的嗓音?可谁叫每次她都是他身下女主角,没机会像今日这般抽离,彻底当个听众,在墙外听壁脚。

    风宿恒道:“和公主生离死别。”

    风宿恒唇角微漾,干脆转身进房。

    没有一个人,会没有厌恶的东西。

    栖真在板凳上坐正了。

    刚因风宿恒而心定,翻脸就要罚,算什么道理?可没办法,谁叫栖真一开心就狎昵。

    “从常理上说……”风宿恒道:“这不正常,是吗?”

    栖真维持托腮的动作,对他挑衅地挑眉。

    风宿恒拉得下脸的,她不行;风宿恒做得出来的,她偏偏做不到,所以像风宿恒这样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屈居人下,最后落下风的都不是他。

    能理解风宿恒的意思,可一个人真能对每样东西都保持高度理智?难道风宿恒身上就不存在人类的昏庸?

    风宿恒居然瞥她一眼,认真道:“对。”言罢继续洗衣服去。

    栖真浑身发烫,在长条凳上坐立不安,催着自己想些别的也好分分心。

    “为何要改变?”风宿恒问:“或者说,什么叫脱离一无所有?能吃饱一顿饭叫脱离一无所有?赚十万两银子叫脱离一无所有?还是成为辛丰太子算脱离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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