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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和凝固的血,徒劳捧起她流了一地的肠子,眼泪鼻涕齐刷刷往外流,那张歪瓜裂枣的脸更丑了,却怎么看怎么亲切。

    耳畔传来阵阵欢呼,像海浪一潮高过一潮,隐隐是——郑将军万岁!

    男孩眼泪更多:“哥,外头都说咱们是叛军,回不去了……”

    她伸出手,用尽最后力气,摸了摸男孩头发,将他拉过来护在身下:“小五,藏好了。”

    士兵齐齐大喊:“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不能死在这,要回家,回家。

    血红的月亮下,她荡悠悠地飘了起来,透明的身躯穿过志得意满的将军,穿过欢呼的士卒,飘向南方。

    黑暗中,身后好几声大喊;“这还有活的!”

    自己好像不长这样……

    与我何干?回家……我要回家……娘还在家……田里的庄稼该收了。

    她说不下去了,几支长矛戳进她的肺管子,戳穿了身体,连同她护在身下的小五,一并钉在地上。

    她听到男孩压低声音啜泣:“二哥,都死了,咱们村出来的都死了。”

    自己该长什么样?

    这是她眼前彻底变黑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为首的将军大喊:“旸王昏庸,纵容奸臣侯万固作乱,今我郑邕替天行道!”

    “等他们走了,悄悄逃回去……老娘还在家,地没人种……唔……”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火烤过,发出粗粝的男声:“小五,你还没满十四,一定要回家。”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身体变得很轻,她从地上坐了起来。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枯瘦如柴,一脸络腮胡……

    黄色的雾气里影影幢幢,显出个一个又一个身影,高头大马、披坚执锐,飘拂的旌旗上写着——“滬”。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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