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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朦胧泪眼、指缝,她看到元旻唇角又上扬了些,张了张嘴。

    景和宫前殿灯火通明,冯姮端坐主位,一身暗沉素服,看着跪在堂下的元晞。

    潇潇风声里,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在慢慢消散。

    竹林里的风越吹越大,吹得他衣袍不断鼓荡,他又单薄又脆弱,像是白纸糊成的,又像是聚成一团的轻烟。

    “钧良和钧安那事,我确实存了私心,发过誓对你好一辈子,却伤你那么深。让你处处树敌,却没能护你到老。”

    守在侧间的春羽听到,昏睡中的舜英突然哭叫起来,忙带着几名宫婢进来,掌灯查看。

    守在床尾的小宫女忽然捂住嘴,眼神惊恐地看向床上。被褥已被鲜血濡湿大片,血迹边缘还在不断扩张。

    “别哭,不疼。”

    她仓惶四顾,嚎啕大哭:“你回来,我不怪你了,我们好好把话说开……求你回来,不要死——”

    舜英仍昏迷不醒,睫羽颤抖不休,口里喃喃喊着“回来”,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融进软枕。

血肉模糊,红的、紫的、白的、黑的连成一片,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溃烂的皮肉已剥脱见骨。

    “能不能也对我笑一笑?就像那年除夕夜,你在红梅树下对着他那样……”

    元晞沉声坚持道:“先王遗言,必须将承陵记在褚太后名下。”

    对面的人笑了,自嘲、萧索、落寞:“阿英,这辈子我从未后悔娶你,可惜你心里没有我,我却舍不得放手。难为你陪我演这么久恩爱戏码——”

    “卫尉寺和羽林卫已控制整个昇阳,承陵也已入宫,宗庙传承刻不容缓,既有圣旨、何不直接继位?”

    冯姮叹息:“那就再等等吧,也不知阿英何时醒来。”

    掀开被子,殷红的血绵绵不绝从她裙底流出。

    泪水从指缝不断涌出,她心里涌出无尽愧疚,过往二十多年岁月在眼前不断飞逝。突然想主动抱一抱他,却怕碰着了他的伤口,手顿在半空,许久才抬起来、轻轻摩挲着他脸颊。

    月亮也暗了下去,竹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覆在眼上的淡淡体温消失了,她心尖一揪、针扎似的疼起来。

    她目不转睛,一瞬不瞬,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对不起,我也有不好,我一直只当你是陛下,从没将你当成……”声音带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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