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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载盈难以控制地吻了上去,扣紧她的肩膀,毫无章法地在唇齿间描摹。

    流啭的歌声柔和润圆,一曲终了,几人一并怔住,他又笼上斗笠,毫无征兆地道:

    她低头轻声呢喃,泪水落在雪面,烫开了一个口子。

    他求过方士,方士曾言:常入梦中之人,实乃与某些人于尘世存有未尽之憾事。此等缘分,每梦一回则损减几分,待至最后,全然无缘可续。

    “要快点好起来,阿莺。”

    此刻忆起她卑微之态,便有恼意涌上心头。心热如火,手足却寒,寒战阵阵,时紧时缓。

    茫茫雪野中,王絮追了上去。

    一箭射中胸口,跃动的心脏跳得更加厉害,徐载盈倒在地上,箭深深地扎进锦衣中。

    徐载盈踢开脚边的积雪,溅起一片雪雾,脸色意外平静:“这是你的选择,我没什么好说的。”

    天边涌起雨意,淅淅沥沥地降下,砸在徐载盈身上。濡湿的鬓发渗出串串雨珠,大滴的雨水挂在他鼻尖,从皮相到骨相皆浸润在雨丝之中。

    王絮凝着徐载盈的背影,他生得这般惊艳,如许春色应是被束之高阁,或是就此消亡。

    安顿好她后,也算是报答完了。

    很难见她这般鲜活的模样,自由自在,如林间的莺儿。

    一只手自笠纱中伸出,衬着桔红烛火,显得愈发莹润瓷白,他叩紧勾灯笼的木棍,马有财只得松了手,单手提着灯笼。

    马有财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絮笑意渐渐冷下来,变得面无表情:“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命,很公平。”

    否则,她不会冒着被新婚丈夫怀疑的风险,请隋行云照顾他。

    他思忖:此人瞧着实在可疑,在王絮即将成亲之际出现。且看他这模样,气质如此出众,莫不是王絮的情人?

    下一刻,急风忽起,骤雨渐落,笠纱被风灌倒,徐载盈不经意一挥,木棍如闪电劈出,带着凌厉风声,向着马有财而去。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纷杂的水汽氤氲成雾,在他的眼眸中晶莹地闪烁着光芒。他似搅动了一池阴雨连绵。

    爱是一把剑,动情总授人以柄。

    软和的腔调就像是石磨碾米一样,不紧不慢。

    密生的一簇一簇山楂,长着尖细的刺,连花带叶碾碎后,黏湿的惺忪填满口腔。勾住果核,入口是蜂蜜冰糖的清甜,回味酸涩,甚至有了几分辛辣。

姐不是略通医术吗?我恳请她为这位小兄弟瞧瞧。”

    “借来一用。”

    王絮提着一个小葫芦,不安地拽住了他的长发,笑意像揉碎的桃花。

    隋行云暗道不好,这可是个技术活,一不注意便要露馅,马有财也道:“你——”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以为十年军营磨砺,已令他刀枪不入,现在看来,他依旧软弱,依旧无力回天。

    细雪的凉意裹挟住馥郁的酸甜在舌尖上炸开。

    雨下的渐渐大了,他转身离去,马有财也变个道,脚步虚浮的离开:“行云啊……你……送送我……”

    “你去回绝了他。”

    ---

    缠绵婉转,顿挫疾徐。

    眼前的女子似乎笑了,她伸手,将徐载盈从身上推倒,徐载盈只觉似乎头顶有千钧之重,倒在地上。

    徐载盈一直知道。

    马有财哆嗦道:“你……你……”

    笠纱轻转,他是那般柔软、轻盈,仿若隔在云端。

    徐载盈浑身晕眩,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王絮爱他,爱到飞蛾扑火,焚身不吝。

    他本能地向后一仰。木棍险险地擦过头,仅仅毫厘之差,却仿佛隔着生死之遥。

    所谓孽缘,并肩难成即为孽,命途交错乃为缘。

    “此曲名《牡丹亭》。讲的是书生与相国千金的爱情故事。”

    “成亲之前,我想把我交给你。”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恨,那,她要什么?

    自此,梦中她亦不再来了。

    他按着眉心,声音沙哑:“女子读书是要紧事。”

    他手腕轻转,木棍化作绸带,没有一丝生硬,与他手臂嵌合起来。如水一般,砸进夜幕。

    她撤身抽离,望向徐载盈。

    王絮似乎要软在他身上,她像被雨打湿的鸢尾花。徐载盈伸手拂开黏她脸颊一侧的碎发,脸上已晕红了胭脂色。

    那日王絮提起猎物走回来,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待他归至东宫,诸多才俊之士,他命人挨个将姓名制于竹签之上任她抽取亦无妨。

    “意料之外。”她提起将近两米的长蛇,对徐载盈莞尔一笑:“不过这是可以入药的蛇,无毒的,就是肉少了点。”

    马有财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林莺身上停留片刻,心中的怀疑愈发浓烈。

    徐载盈拔出箭,眼眶也有了几分热意,微微仰头,哑着嗓子唱道:“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徐载盈原是不信的,长陵境内,蓝田玉蹋,他一闭眼就会梦到一阵松雪香萦绕,那双平静的眼眸,温热的手,毫无眷恋的背影。

    徐载盈眸色一深。暗流席卷于他眸中,冲垮一切理智,他难以移开停伫在她身上的视线。

    晕死过去前,徐载盈无端恐惧起来。

    马有财看了一眼林莺,欲言又止,转而严肃地对王絮说道,“有些事,当断则断,不可糊涂。”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教生者死,死者生。”

    “阿莺,是我对不起你。”

    腔随字转,捏紧了字头、松了字腹、放软了字尾。

    电光火石间,他夺过王絮手中的葫芦,一饮而尽。

    “伶人。”

    王芷倏地拔出了蛇头上的箭,徐载盈眼睑微颤,以为她要动手,她却埋头在雪地里写下了几个字:

    他的母后再也不必一个人呆在冷黑的宫殿中,她带大了徐锦江,像一对寻常人家的母子。

    果然如此。

    林莺,好起来,回家。

    “你这箭术,若是那时对我放冷箭的是你,想来我亦难以活命。”

    若真是如此,那明日的亲事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他走的极快,身后的人似乎跟不上了,脚步声停顿了下,骤然,一只手扯掉斗笠,拉住了他的衣摆。

    他自然会阻止她嫁给那胖子县长。

    不过这里的一切,他会勒令她闭嘴。

    “他,他进不得正经医馆……他是书院里公子哥豢养的……”隋行云绞尽脑汁,却也难以继续编下去。

    他爱王絮?这不见得,不过是孽缘罢了。

    他的眸中有山火降在冰面。

    徐载盈微怔转头,王絮拉住他的衣领,竟直直吻了上来,吻技生硬,撬开徐载盈牙关,渡来一滩果酒。

    马有财疑惑:“怪哉怪哉。”

    徐载盈道。

    回神凝去,那人的身姿如水一                                                般软了下来,露出一张孱弱可怜的脸,湿漉漉的,下一刻就要倒下一般,方才的惊险似是一场幻觉。

    自林氏不再唤他阿莺后,徐载盈好多年没再唱过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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