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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苍离点头道:“道域故人。”

    默苍离单独和青年聊了一会,待伤口再好些后,青年便疯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自称“风中吃西瓜”。

    俏如来成长了许多,杏花君看着他,在修儒面前难得的露出欣慰的笑来。

    默苍离刚刚挑起的嘴角突然顿住,他有些不敢置信一般,看着杏花君:“……杏花?”

    漂亮的人总是有主动权的,杏花君被默苍离的美色迷得五迷三道,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为他扩张时他就害臊的要死,他抱着默苍离的肩膀,难得的难堪起来。

    据江湖知情人士传说,黓龙君自道域诈活时攻击性极强,源于每日三次的刷碗,真实性存疑,但有80%的几率可能是真的。

    杏花君“哎呀”一声,恨铁不成钢:“至少证明一下,我在你的心中与其他人不同啊!”

    可以什么,杏花君暗自腹诽你们这些人真是话只说一半,憋不死自己但是可以憋死别人。

    默苍离回握他的手,树枝上的琉璃串叮当作响,杏花君听到默苍离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他睁开眼睛道:“我没听清。”

    杏花君对修儒说的最后一句清醒的话是:“医者,以自己之能,豁尽全力,也有无能的时候,你要记住消逝在你手中的生命。”

    杏花君意识模糊起来,他突然想起某夜,他躺在草丛中歇着,默苍离坐在他身边,彼时明月如今一般莹白。

    默苍离的声音忽远忽近起来,他极慢极慢地说道:“杏花,我一视同仁……”

    折腾完后屋外已经隐约光亮,杏花君问默苍离:“他认识你?”

    默苍离道:“……”

    杏花君依稀是做了梦,乱七八糟的一些旧事,缠在一起,聚成一个默苍离。

    ……当然是默苍离。

    杏花君闭着眼睛,睡意朦胧,只伸出手牵住对方左手,被默苍离左手拢住。沉默许久,他依稀听到默苍离道:“可以。”

    与此同时,茹琳再出江湖,半边面容被毁,遮在碎发之下,一身嫁衣,疯疯癫癫。

    【花重锦官城】

    大概除了默苍离,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做什么。

    雨滴在杏花君脸上,鲜血自创口涌出,他怔怔看着默苍离。

    默苍离是冷静的疯子,杏花君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件事了。默苍离会牺牲每一个对大局有利的人,变成琉璃树上的一串琉璃,变成攥紧他下地狱的锁链——杏花君早就知道。

    默苍离把他肩上的一片草叶摘下,垂着眼睛,温和的毫无攻击性可言,也正是如此默苍离亲吻而来的时候杏花君是发懵的,他看着默苍离,眨一眨眼睛,随后就厮混到床上去了。

    他将琉璃串挂在琉璃树的一根树枝上,抱着默苍离的头很响的亲了一口他的脸,然后又锤了默苍离一拳。

想说什么,随后又疼晕过去。

    默苍离亲手刺了他一剑,他亲手割下了默苍离的头,也算两清了。

    沉默的,柔软的,鲜血淋漓的。

    【end】

    “害我那么惨,你要怎么补偿我。”杏花君道。

    默苍离用仅有的良心,在几年前最后一次规劝他离开自己,杏花君迷茫又坚定地回答,不行。

    至少算是天地为媒,早就纠葛不清了。

    默苍离站在琉璃树下,视线越过重重雾气,琉璃叮铛作响:“杏花,我等了你很久,你终于来了。”

    杏花君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默苍离的过去丰富多彩,也并非不想了解,毕竟谁不愿意多认识一下爱侣的过去呢,但可惜默苍离并不想多说,他也不会像个七八岁小孩一样缠着询问。

    彼时修罗国度已经闯入中原,杏花君拖着一身伤,带着小孩子逃亡,亡命水不要钱似的往身体里灌——杏花君全靠一口气活着了。

    其实相较于默苍离,杏花君的脾气算不上多好。他凶修儒时是这么想的。

    杏花君道:“明年的碗也是你来刷。”

    默苍离将脑袋扶正,漂亮的眉眼爬上一丝极浅的笑意,他对杏花君道:“随君处置。”

    杏花君道:“好,今年的碗你来刷。”

    他无条件的信任默苍离,这些信任来源于爱意,也来源于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济世救人的医生或许就应该一生都爱着他的病人,像宿命一样。

    默苍离除却生病受伤外并非弱不禁风,他将被褥晾晒起来时看到杏花君坐在太阳底下已经睡着了,他走过去,坐在一边的台阶上,勾一勾手指,像无数次的互相牵绊一样。

    声大壮胆不是没道理,杏花君闭着眼睛,他拒绝在这种情况下看默苍离的脸——色令智昏,说不准他还会把人按在这里就地正法。

    又是一年初春,杏花君梳洗完毕,又打算外出行医,药箱压断几根头发,他“嘶”了一声。路过一处河畔,扭头看去,河水如镜,镜中人一身蓝袍,多了几分稳重。

    他的面容逐渐模糊得如同隔雾相望。杏花君想看清楚一些,心口疼痛令他陡然回神,默苍离自他心口拔出墨狂,一字一句道:“恨我吧,杏花。像所有人一样。”

    他说:“苍离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欣慰。”

    他与默苍离已经度过太多春夏秋冬,路过人群,喧哗的吵闹声会将杏花君从琉璃树之上扯下来,让他短暂的清醒一瞬。

    床榻仍旧是那张床榻,也仍旧是睡在一起的两个人,相较于真正意义上的互通心意,杏花君想的最多的则是被褥明天谁洗。

    偶尔与默苍离闲聊,杏花君会突发奇想得说,你的琉璃树,每牺牲一个人就会挂上一串琉璃,我死后也会挂上去,到时候,可不可以把我的做成黄金琉璃串?

    而后他像回光返照,突然有了力气,站起身扶着门框而出,天边明月高悬,草丛萤火流飞。

    这超出了作为医生的责任心,杏花君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总之他握住默苍离的手,很大声的表达想法,仿佛声音大一点就可以掩盖真心以外的羞涩。

    杏花君如愿以偿得到一串黄金琉璃串。

    杏花君道:“看你好久没有刷碗,那后年的碗你也刷。”

    他浑身被亡命水腐蚀,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他揣着一封默苍离留给俏如来的信,等待俏如来复出,亲自交在他的手上。

    杏花君把发疯的青年带去了娇姨退隐的通幽谷,山清水秀无人叨扰,陪娇姨做做伴的同时,还可以请娇姨用针法治一治他的脑袋。

    他亲手割下默苍离的头颅,递给俏如来,对他说,不要辜负你师尊的期望。

    默苍离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他站在重重琉璃之中,问道:“为什么?”

    于是默苍离就笑,勾引起来毫不手软,睫毛长长,眼睛看着杏花君,让他放松一些。

    杏花君突然记不起来他和默苍离相识几年,他蹲下身,将露出来的几根白发遮住。

    他没来得及转身,眼前一黑,陡然睁开眼睛,面前是那颗琉璃树。

    杏花君抬起头看着明月,对修儒道:“不许哭,哭什么哭。”

    那天捡回来的青年连续昏迷了五天,期间清醒过几次但都没有说话,只喝了几口睡就又昏迷过去。直到第五天傍晚,杏花君用筷子沾了水点在青年嘴唇上补水,对方缓慢睁开眼睛,用气音说了一句“多谢”。

    杏花君其实很喜欢这个孩子,脾气好的要命,天生的旺盛的生命力,缩在血污之中也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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