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二：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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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真公主的死，便是一切因果所在。

    可也就是他的疏漏，让太后的人得手，使得公主连同沈父坠河，失去生机。

    可他就要死了。

    老和尚道：“玄机，你再念一念？”

    这一次，他终于，窥探到了师傅所说的天机。

    玄机摸摸小和尚的头，“谛观，你比师傅要聪慧。”

    师傅圆寂后，命他务必护住公主。

    她想要‘凤身龙骨’的预言，他给她。

    他宿于寺中，在佛前抄经。

    可五年后，他在巳山下的竹林里，发现了那个本该死于溺水的真公主。

    他在师傅灵前忏悔，忏悔他的自大与失责。

    茫茫红尘，终成执念。

    世间无人能放他下山。

    那一瞬间，他恍然明悟。

    “护国寺……护国寺……”小和尚眼睛一亮，“师傅，是护国！”

    他不认为，这一切会有什么转机了。

    紫微星为何而亮，预言为何不再是预言，何为天机，何为国运。

    他说：“若他留心红尘，自是放他下山。”

    他并不以为意。

    如果可以，他希望就这么一辈子下去，他会永远在巳山之上，护国寺之中，遥望、守护京城。

    老和尚欣慰的笑了。

    他终究是，看不破……勘不破。

    多年后，玄机于北地佛安寺，问小和尚。

    他通过一封封书信，看着她长大，也曾在云游时，歇脚于沈家村。

    “护国寺，为何叫护国寺？”

    可也就是这一窥，有些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而他，却差点辜负了师傅的一片良苦用心，差一点就弄丢了师傅哪怕失去性命也要为晟国做的变机。

    除了他自己。

    那年该降临的大旱，没有如期而至。

    她问他，要如何处置这个小和尚。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谨听师傅教诲。”

    他想了三天三夜，在谛观想要为他剃发时，拒绝了。

    可偏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中反复浮现的，是那年腊八，初登基的她因大雪留宿护国寺，一心术不正的小和尚跌在她面前，期期望着她，或是想要得到她的垂怜。

    她想要‘天命所归’的预言，他给她。

    “护国寺，为何叫护国寺？”

    他暗中威慑太后，为她抹去太后派去的人在沈家村的一切。

    可随着时间的过去，那本该在皇宫里金娇玉贵的公主殿下，变成了一个农家村姑的模样，平平无奇，他渐渐失望，对师傅所说的天机，国运，产生了怀疑。

    少女的容貌和眼神，都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浑身上下散发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师傅曾说，当预言不再是预言，便是勘破了天机，改变了晟国的国运。

    那夜，他观天象，见黯淡了十多年的紫微星，缓缓亮了起来。

    自此，他虽仍派人暗中保护，但对沈家村的关注越来越少。

    玄机从怀中，取出了一串珠玉，那是帝王冕旒上的珠玉串，由护国寺僧人在清扫大殿时发现，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想，或许，真公主的死，才是真正的天命。

    多年前，老和尚问小和尚。www.moweiwenxuan.cc

    小和尚歪头，“为何？”

    清规戒律，他守了一辈子，也会继续守下去。

    第二年该发生的京城公主绑架案，也没有发生。

    玄机喉头腥甜，他捂唇低咳了几声，摆摆手，“下去抄经吧。”

    他没有将这串珠玉交回，而是带着它，离开巳山，一路北上。

    他想，这是师傅留下的使命所达。

    他放寺中和尚下山，那又有谁，能放他下山。

    珠玉在手指的磋磨下，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令他仿佛看到了那摇晃的冕旒，和珠玉后摄人心魂的双眸。

    他将守在沈家村的人，撤了回来。

    所谓紫薇，所谓预言、天机……乃死而复生。

    他翻遍了师傅留下了所有文字和器物，在多年后，重新看到了师傅为勘破天机所做的一切，明白了师傅的孤注一掷。

    他开始频繁的关注她的一切动向，想要找出所谓的天机所在。

    昏暗的厢房重新恢复寂静。

    回望过去，他的人生好似一幅黑白水墨画，连一点儿颜色，都不曾点缀上去。

    小和尚将护国寺几字在口中念了一遍，道：“师傅，是护国。”

    那年雪地，师傅将女婴交到他怀里，告诉他，这便是晟国的国运所在，是不可窥探的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