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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总会有机会的。”郁弥说道。

    “这是什么曲子?”海生问,“很好听,仿佛回忆在跳舞。”

    “好,我答应你。”

    海生继续张望,“这是什么?锅边糊,来两碗吧。”

    海生的心不断地往下沉,他见郁弥隐隐露出焦急的神色,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酒精却未能麻痹他的大脑神经,幻觉不能止痛,热意在这一刻化作冰水。

    郁弥失笑,仿佛无意间提到:“其实我是听你弹过。”

    海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仿佛被拖进水里,陷入漆黑的旋涡中。他的牙齿打颤,越是奋力挣扎,就越是不停地被拽进深渊里。他抬眼看向郁弥,声音带着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寒意:“你想让我把身份还给危不倚,是吗?”

    “因为我的任性将你无缘无故地拖进了这场纠纷里。”郁弥很少会直接喊他的名字,像是为了躲避一些无法控制的感情,他这次喊得格外认真,“海生,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会如约给你,但这场交易要提前终止了。”

    郁弥:“……”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看啊,是大海!”

    这虽然是海生的借口,但他也是真心想去海边看一场日出。一大早,趁着谁都没有醒,在天不亮的时候就来到了海边。

    郁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确认了之后,说道:“这是舒曼的《桃金娘》,作曲家为了他青梅竹马的妻子所写的情书。”

    郁弥看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连带着隔壁的老板也问他:“糯米炸要吗?”

    郁弥见他这样的表情,有些不忍地别开视线。他放缓了语调,仿佛安慰般地说道:“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我会请最好医生来给你做一个检查……”

    “你们要回去了吗?” Daniel走到他们的面前,“都怪我忘了时间,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走吧。楼上有客房。”

    “哪有为什么?” Daniel耸耸肩,十分爽快地说道,“我在此时此刻最喜欢的人就是他。”她的手微微晃动着红酒杯,食指点了点海生,“你要是觉得未来会后悔而不去做,那只不过是将后悔提前到现在而已。”

    这件事算是被带了过去,海生垂眼看着透明的酒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他的心中十分清楚,这件事还没有过去。

    他干脆坐在沙滩上。

    朝霞弥漫,又是崭新的一天。

    海生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郁弥是刚醒,海生跟他一样整晚没睡着。

    他并不期待郁弥的回复,等人群逐渐散开后,他一个人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海生这才反应过来,避开了郁弥的目光。

    这个“你”当然指的是危不倚。

    海生的心里倒说不上是羡慕,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夫妻,李青独自抚养他长大,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丈夫或者是父亲的榜样。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各种各样的,有的人像是烟花,绚烂后归于沉寂,有的人是细水长流,相濡以沫;更有人是情到深处,百转千回化为叹息。

    “我陪你一起。”

    海生站了起来。远处的天际线慢慢地凝聚成一道蓝白色的光,从雾气朦胧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仿佛将黑暗撕开了一道裂缝。接着光芒一跃而起,吹散了海面上的雾气。燃烧着的光球在此时降临,将海水融化成金色,闪耀着的光点覆盖着粼粼的波涛。

    夜色沉沉,远离了市区的喧闹,周围很安静,琴岛的夜晚丝毫真的能听到琴声。

    声音渐渐地远去了。

    郁弥假装没听到,低头喝了口果汁。

    至于别的痴心妄想,就连郁弥都感觉到了失控,他又怎么能这么快就放手呢?

    Dan

    “都要,各来两份。”

    他是第一个到的,四下无人,只有海鸟的叫声。

    “很浪漫啊。”海生没想到郁弥居然真的知道,不由得露出了佩服的眼神。

    他们也差不多醒了。

    郁弥眨了下眼睛,说道:“没什么。开瓶器找到了吗?”

    随着早晨的到来,海滩边的早餐店也陆续开张了,到处都有人挤在店面前排着队。

    海生瞭望着远处深邃的大海,说道:“我明早想去海滩边走走。”

    海生一直在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沙滩上渐渐聚集了一些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轻声交谈着,又有人架起三脚架,找好了机位。

    他买了一大堆,心情稍微好了点,提着早餐回到了Daniel的家。

    “不是这样的。”郁弥狡辩道,“你不能跟他相比。”

    海生的心里因为他的沉默而产生了一丝可耻的快意。可是当他想到自己不再是“危不倚”时,他跟郁弥的交集也将自此中断,快意又迅速化作了隐痛。

    “什么感觉都没有,脑子里一片空白。”郁弥的眸色间仿佛有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只是我没有想到,付出的感情也会有一天会变成捅向自己的刀,我很抱歉。”

    “我想出去吹个风。”海生觉得酒意有些漫上来,脸颊上泛着热。

    “奶油红豆的。”

    【海生:早上好,我看见了日出。】

    陈物华又去厨房准备了一些下酒菜,留着Daniel在客厅陪着他们。

    海生的情绪突然被填满,他像其他人一样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郁弥说道:“干杯。”

    他想了想,跟着排到了队伍里,等到他的时候,“红糖和花生各要一份。”

    海生仿佛失去了声音,喉咙里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过了好久,但也许时间其实只过去了一分钟,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涩然开口:“我不要你的钱了,欠你的钱我会连本带利一起还给你。”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脸色这么紧张?” Daniel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海生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凑过去一看是刚出炉的满煎糕。

    “这几天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郁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一睁眼就闻到了香味,这也太幸福了吧!” Daniel接过了海生买来的早点,赶紧去厨房拿来了餐具。

    徐丹如和丈夫之间的气氛亲昵而松快,两人谈到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时总是会不自觉地相视一笑。

    郁弥坐在沙发上,手指点着玻璃杯打着节拍。

    海生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危不倚拒绝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月亮隐藏在云后不见踪迹,微风推动着海浪向前,一声又一声。被冲上岸的寄居蟹步履蹒跚,哆哆嗦嗦地往水里钻去,化作泡沫消失在他的眼前。

    《醒时犹炽》

    【海生:我想你也会喜欢。】

    “我好喜欢你哦。”

    “不,你不要这么说,你至少帮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海生压下舌根的苦意,用尽全力平复着情绪,人在麻木的时候唇边甚至能挤出一丝笑意,“我虽然没读过很多书,但也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说到底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等回去之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谁要跟你喝果汁啊。” Daniel向丈夫招招手,“物华,你过来。”

    “说好了,今天聊什么都行,就是别聊工作。”

    海生知道自己猜对了,“因为你觉得我威胁到了他。”

    他的语气只是通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件事的主导权从来都在郁弥的手里,而当他要单方面终止他们的关系时,海生发现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海生瞥向身旁的郁弥,他跟出来分明就是有话要说,却偏偏等着自己开口。

    “你为什么会想要结婚呢?”海生问道。

    “你想知道我的回答吗?即使它不是你所期待的,你也可以接受吗?”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要还回去,他要认清自己的立场和身份。他们提前结束,将所有的纠缠扼杀在牢笼里,这有什么不好的。

    “在这里。”陈物华将话接了下去。他撕开了红酒外的塑封,软木塞“波”地一声,打开了红酒,“可惜了。”

    听见他这样说,海生的心里蓦地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酒精带来的晕眩感从脑后钻了上来。他扶住栏杆,深呼吸了一口清冷的海风。

    他抿了一口酒,还是有些喝不惯。

    海生和郁弥沿着山坡慢慢地走着。

    海生笑了:“这不像你,我让你感到为难了。”

    海生低头笑了笑,与她碰杯,“你说得有道理。”

    Daniel 盛情难却,而且轮渡的时间也结束了,郁弥也只好答应下来。

    【郁弥:很漂亮,谢谢。】

    “你想说什么?”

    陈物华假装无奈:“知道啦,真拿你没办法。”

    “如果我不接受,你会停下来吗?”

    “当然啦。”Daniel用手肘碰了碰郁弥的肩膀,“你觉得呢?”

    “要的,这是什么味道的车轮饼?”

    Daniel打开了音响,清澈的音乐在房间里流淌,她向陈物华弯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将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两人毫无章法地在客厅里跳了支舞,Daniel忍不住趴在陈物华的肩膀上哈哈大笑。

    “怎么了?”

    郁弥的脸色白了一瞬。

    海生顿时觉得这曲子没意思了,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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