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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浪从人潮的前端波到巷子的那一端,却又从那一头卷回了孟霁跟前。

    他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问道:“是呀,郎君可愿意把我们都收了么?”

    ——孟霁听到有人这样说,那人措辞笃定,可语气里却分明藏着犹疑。

    他就站在那里,脉脉地看着她。

    孟霁吃着碗里的,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眼睛瞧人家。

    “惭愧。”沈介有些赧然。

    从沈宅的台阶下开始,直到巷子拐角处,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灶台上果然还温着一碗馎饦,正腾着同孟霁手中那碗如出一辙的热气。

    “无妨,我和你一起站着吃。”沈介说着,便取了竹箸,往门口走来,也学着孟霁的模样,开始胡噜那碗馎饦。

    “孟郎大善之心,成都人尽皆知,孟郎定是愿意怜贫惜贱的。”

    无数双眼睛就这么盯着她,望着她,希望从她的身上看到生的希望。

    沈介心中无比熨帖地端起他那一碗,却并不开吃,只是原地转了一圈,那张一向机灵的脸上便显出了几分迷茫。

    孟霁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条巷道会被人挤得如此满当!

    “好。”他含笑应了,迈步走进了灶房。

    谁能想到,像沈介这样从来行止有节的世家贵公子,竟也肯端着碗站在灶房门口吃饭!

    就在两人吃得正香的时候,忽然马海阿图快步冲了来,隔老远便听到他嚷:“大王,不好了!你快来看看!”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又有些忐忑地看向孟霁,“……若是有这么多人,郎君还肯收吗?”

    沈宅的门口是一条挺宽敞的坊巷,平素容纳个数百人在这里排队施粥,都不会觉得打挤。

    ——光是堵在巷子里的,怕就不止千数,巷子后面还不知有凡几。

    “我刚刚问过了,”奢阿呷显然也被这阵势搞得有些没回过神来,“他们说,听闻大王肯在南中给他们分地,都愿意跟随大王到南中去。”

    “诶!我忘了,”孟霁一拍脑门,“君子远庖厨么,是我倏忽了,我该叫人给你端到屋里吃的。”

    “涧松,快来,”孟霁也看见了沈介,那双上挑的凤眼便弯了起来,她扬声招呼他,“灶台上还给你留着一碗。”

    “这里没有坐席吗?”沈介懵然地看向孟霁。

    一个念头忽的闪进他的心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孟霁瞪着那不知有多少人的巷道,几乎傻眼。

    “找什么?”孟霁问他。

    ……还别说,他这模样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姿。

    这个冬天一定会比上一个冬天好过许多。

    “灶房哪里来的坐席?”孟霁看向沈介,忽意识到什么,“……你该不会从来没进过这间灶房吧?”

的心底蓦的透出一股暖意,那种令他难受的寒冷陡然间就这么消失无踪了,他紧绷的身体便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台阶下,离得近的一个男子接话道:“我们都愿意做郎君的田客,却不知……”

    这么多的人,又岂是光凭着一个善心,就可以尽数收容的?

    孟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再度扫视全场,希望能粗略估计出这里的人数。

    连马海阿图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小声跟奢阿呷嘀咕:“咱们龙头山下的地,怕根本不够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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