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畏惧和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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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闻言，倭使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臣，遵旨！臣告退。」

    ......

    「嗯？」灯光微晃间，御案有了动静。

    「让朕想想......」

    做臣子的，哪有不怕皇帝的？

    「余九思，传朕手谕，让羽林军严查倭使进京路线，凡是他们经过之处，皆不可遗漏！」

    沈筝略有耳闻：「必须尊称他为『郭尚书』。」

    郭必正眉间骤然一凛，四看后呵斥：「使者慎言！」

    「哈——」

    「噢，这样最好了......」

    「待会儿到了鸿胪寺，不该说的话别说......」

    「臣认为，郭尚书今日的举动颇为反常。」沈筝缓缓走出屏风，余九思跟在她身后点头。

    天子撑案起身，使劲眨了眨眼，看到匣子后双眼放光：「东西取到了？」

    所以，这样一个把身份、规矩、礼法看得重之又重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那群「不讲规矩、无诏过境」的倭使呢？

    将郭必正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眸底有了一缕不符合他身份的不屑：「你很怕你的皇帝。」

    倭使一边搓著手，一边跺著脚，一边问道郭必正：「尚书大人，皇帝陛下不愿意见我，是不是生气了？他发现了什么吗？」

    如今神物在怀，他哪敢掉以轻心！

    天子抬手示意她坐，又问：「何以见得？」

    「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和本官说话！」他的郁郁不得志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本官怕不怕皇帝，那是本官的事！若你再敢对本官无礼，本官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到时候，咱们谁也讨不了好！」

    「那你也不能如此口无遮拦！」郭必正横眉竖眼，压声怒斥：「皇帝耳目众多，若你不想死，就给我闭上嘴，少说多做！」

    他每一步走得极为小心，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沈筝轻声开口：「此物并不易碎，公公放松些。」

    「你们怎么看？」天子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已经掩上的御书房们。

    倭使说不上怕，也说不上不怕，只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在臣心中，郭尚书乃极重礼法之人。」沈筝说得含蓄。

    「沈卿，明日早朝之前，同你相熟的文官们知会一声，到时无论郭必正说什么，都让他们请旨重罚倭使无诏入京，但别将矛头转到郭必正身上，以免他起疑。」天子沉声说著，又提笔写下一则手谕。

    他行著礼，半躬著身子退到门前，洪公公上前开门，将他送了出去。

    他也觉得郭必正行为反常，若沈筝想法和他一致的话，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倭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指著前面驾车的侍从道：「你说过，这些都是你的人，让我不必担忧。」

    洪公公应是，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上御案，才敢正常说话：「陛下，华护卫刚送来的。华护卫还说，估摸再半个时辰，永宁侯与林老将军，便能到御书房了。」

    马车顺著街道，渐行渐远。

    这些话落在郭必正耳中，是明晃晃的不信任。

    「臣遵旨！」

    冬日天黑得早，不过酉时，御书房便点起了灯，橘黄的火光让积雪多了一层暖意。

    御书房内，天子伏案小憩，沈筝随手翻著手中书页，直到房门口有了脚步声。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岂能随随便便毁在倭使这一句话上！

    「臣亦如此认为！」余九思点头附和，「平日在外遇见他，谁敢叫他一声『郭大人』，他跟谁黑脸！」

    「嗷，是，是，是......」洪公公紧绷的脊背松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先前听了沈侯对此物的描述，那简直就是神物......！

    虽然车厢内燃了炭，但热气刚窜起一点，便又被灌进来的寒风搅了个无影踪。

    洪公公迎了出去，再回来时，怀中多了个匣子。

    郭必正眉心一跳。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背叛他？」倭使满目好奇，「进去御书房那么久，皇帝陛下没有发现你的异常吗？」

    「还有，皇帝没有起疑。」

    马车一阵颠簸，车帘荡开，郭必正眼底映著道旁积雪，亮得有些吓人。

    郭必正压下快速起伏的胸膛道：「依本官对他的了解，若他起疑，定会顺著本官的提议，放任本官行事，再顺藤摸瓜。但这次他并未如此，反而让明日上朝再议。」

    除非他有所图。

    御案前，天子扶额，对郭必正摆手：「绳墨之起，为不直也。尽管倭使为献技而来，但治国无其法则乱，难正心明性。这样吧......你礼部先带使团到鸿胪寺安顿，待明日早朝，再行商议此事。」

    之前天子不信任他，不愿重用他也就罢了，如今，就连倭使都能质疑他了吗？

    天子没说不罚倭使，但也没立即下令重罚，郭必正心头便有了度。

    寒风料峭，车轱辘碾碎积雪，一路朝鸿胪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