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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憋屈感又涌了上来。

    「如此便依你。」对讲机那头传来缕缕风声,吹得天子声线略颤,「沈卿,待会儿出城,一切以你安危为重。」

    「是,陛下。」

    崔府。

    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外,叩响房门。

    「是、是......」郭必正笑著点头,「幸得侯爷信任,一切行事,下官都听您的。」

    「是。」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但积压的雪粒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白雨。

    「主子,府外的确有人盯著。」

    「相爷,护国侯府有动静了。」来人低语。

    直到他后背浸出薄汗,才听崔谨道:「沈筝此时去救济所,就是为了探那批人虚实。」

    「相爷,如今您与下官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下官可是连身家性命都交给您了,您还有何不信任下官的?」

    「相爷,那沈筝竟真如您所料,连夜去了救济所。」这道声音略含谄媚。

    说自己是狗著实不雅,但事实就是如此。

    暗处,华铎目送著他们离去。

    雪粒子一直往下落,压不死人,雪化了却黏腻得很。

    崔谨听懂了,缓缓抬起眼皮:「郭大人,事以密成。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既然崔谨能眼都不眨地送静太妃母子去死,那自己......

    待黑影逐渐远去,书房内又有了细碎的交谈声。

    闻言,郭必正后背惊出第二层冷汗。

    或是他的惊骇太浮于面上,引得崔谨看了过来:「郭大人,本官于你,再无秘密。正如你所说,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沈筝那女人都配当崔谨的对手,但自己呢?被崔谨吃得死死的,明里暗里的被瞧不起!

    望远镜被制作出来至今,终究是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不知为何,他竟对静太妃与承安王生出一丝怜悯,或者说......狡兔死,走狗烹之情?

    书房灯火通明。

    沈筝猜得没错,崔谨和她想象中一样谨慎。

    他躲在暗处,藏在风雪里偷窥著护国侯府,侯府的一丁点动静,落在他眼中,都是沈筝是否察觉真相的蛛丝马迹。

    郭必正心里清楚,其实崔谨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对方瞧得上的,是「礼部尚书」。

    「若她知道更多,必不会当众上奏,而是密报给皇帝。」崔谨握著笔杆的手微微用力,「那本相,便等不到除夕了。」

    两架马车缓缓驶离护国侯府,两刻后,院墙外的树上有了动静。

    郭必正喉间一梗。

    除夕之前,崔谨不敢动她。

    「往何处去了。」书房内的人问。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被旁人看扁,便越想证明自己有用。

    风雪被房门隔绝在外,沈筝摁下对讲机:「陛下,臣要去救济所一趟。」

    披著袍子走出相府,郭必正细细琢磨著一个问题。

    自己手中的筹码,到底够不够重,重到崔谨不敢把自己当做一颗用之即弃的棋子?

    此话看似表忠心,实则内含威胁——他郭必正,也是敢跟他崔谨闹得鱼死网破的!

    郭必正松了口气。

    ......

    子时,华铎顶著风雪,敲开了书房门。

    「郭大人,你看好倭使便是,旁的事不必操心。」

    「您的意思是......」

    「继续去盯著那波人,小心些,别被他们察觉。」沈筝对华铎道,「带上望远镜。」

    「相爷,话不是这么说的。」他暗中用「鱼死网破」给自己打气,又道,「下官总得知道......明日早朝该如何表现,免得坏了您的大计不是?」

    崔谨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也不开口言语。

    「城外。」来人道,「皇宫那边并无动静。」

    冷冽的风直往鼻腔里灌,她似是觉得不够,又狠狠吸了口气望向天穹。

    「继续盯著。」书房内的人道。

    这是打消崔谨防备的最优解。

    她将明日的事件也一并安排好了:「明日早朝,臣会上奏,禀明流民异动,疑贼匪入京,请旨户部协同查探,再顺势查到旧承安王府。」

    崔谨又道:「以她的脑子,不难顺著藤摸出承安王来,但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得看明日早朝。」

    这老狐狸......

    今夜之行,她是安全的。

    ......

    穿上压箱底的软甲,戴上护心镜,沈筝推开书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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