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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阳琙上朝的时候,长孙媞院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仲孙莹的侍女田嬷嬷,此行是给仲孙莹传话,邀长孙媞到府一叙。

    濮阳琙行了个礼:“琙郎拜见皇外祖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今日把你叫来,是源于你和长孙氏的婚事。莹儿一早已经和哀家说过,她不忍伤你的心,然而哀家只有你母亲一个亲生女儿,多年来将她视为掌上明珠也不为过,断断不希望她受任何委屈。”

    

    仲孙莹对此也视而不见,只叮嘱儿子注意身体,莫要操劳过度。

    

    濮阳琙思忖良久,忽的一笑:“劳烦公公告知皇上,就说不用赐婚了,阿媞不会是侧妃。”

    从长计议,眼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濮阳琙的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窖,被冻成了冰块。

    濮阳琙自上次春弥在画舫上顶撞她后还是头一回来寿康宫,当下祖孙俩似乎淡忘之前的不快,一片其乐融融。

    

    濮阳琙自从长孙媞搬离了清客苑之后,便每日下值后绕到长孙媞院子里去见她,由于公务繁忙,能够在一起聊天的时间就更短,只恨时光匆匆,常常待到子时方回。

    山君园增加了两名姑娘,锦心和妙音得了仲孙莹暗地里的吩咐,尽心尽力地将玄一和形意的一些琐事接了过来,诸如洒扫落叶、清洁家具,然而濮阳琙禁止她们进入卧房,日常洗漱依旧是由玄一和形意负责,甚至连提宵夜也没有假手于她们。

    

    

    

    濮阳琙随着秦嬷嬷一路前往寿康宫。

    

    

    

    濮阳琙从皇宫中出来,径直去了长孙媞迁居的小院,长孙媞给取了个名字叫“濯缨阁”,取自《楚辞·渔夫》“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之意,充满着一种隐逸思想。??

    濮阳琙马不停蹄地催促仲孙麒给他和长孙媞赐婚,仲孙麒召来钦天监测算吉日,濮阳琙私下找到钦天监道:“越快越好。”

    长孙媞脸上染上一片绯红,有点不好意思,但仲孙莹和濮阳懿等人都催促她收下礼物,抬眸看向濮阳琙,他向她微微颔首,她只好跪伏在地,谢过仲孙莹,接过玉如意。m.zicui.cc

    太皇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大外孙,招手令人端来他最爱的顾渚紫笋和白兰酥。

    

    

    她浅啜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而今,莹儿自己也为娘,做父母的,全心全意为儿女谋算,历来如此,若你以后有了子女,便会理解哀家今日所言。”

    濮阳琙脸上晦暗不明,然而长眉如刀,长睫如羽,他抬眸看了看太皇太后,扯了扯嘴角:“太皇太后想得甚是周到,琙郎不得不佩服。”

    

    他娘自己不愿做这个恶人,便拜托自己的娘亲来善后,还真是一点儿不改一以贯之的作风。

    原来都是假的,爹娘一开始就看不上阿媞,至多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还当是抬举了她。

    太皇太后慈爱地看着濮阳琙道:“琙郎如今也长大成人了,想当年,哀家生了你娘,从一个小粉团子长到成人,不知操了多少心,后宫之中,波谲云诡,哀家万分谨慎才把他们兄妹三人拉扯长大,若非哀家的兄长,说不定都不一定能够挺到如今。”

    

    

    

    

    钦天监慑于他的淫威,迅速地呈上了两个就近的日期,濮阳琙接着去纠缠仲孙麒,皇帝看着他一副恨不能就地成亲的模样,大手一挥,就要给他赐婚。

    

    

    

    锦心抿了抿唇道:“别胡说,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即可,其他的切莫多想。”

    长孙媞来到大长公主府,给仲孙莹行礼,田嬷嬷奉上香茶,仲孙莹一脸和善:“早就想叫阿媞过来陪本宫叙话,一直未有工夫,今日才得空,阿媞在新家可还习惯?”

    此时,总管太监伍德贵来报,太皇太后有请濮阳世子。

    

    

    太皇太后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又晕了过去,秦嬷嬷慌得赶紧叫太医,引起一阵兵荒马乱。

    

    太皇太后继续道:“长孙氏既然和你情投意合,大可收进房里做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你再从京都的贵女之中择一名家世匹配的女子做正妃,若是愿意的话,过个两三年,再纳几房侍妾为濮阳氏绵延香火,一家子热热闹闹,也未尝不可。”

    左右太皇太后一定会阻拦,与其让皇帝难做,不如自己作主,不要赐婚,自行订亲。

    

    然而长孙媞并未在家,濮阳琙走入院中,只见空寂的院落,明月高悬清风拂过,光秃秃的梅树上长着新叶。

    若是不合常理,那又当如何?

    

    仲孙莹又道:“自从你搬出府去,本宫忙于府中事务,一直未得空,而今也是念着琙郎一事,故而叫你来说道一声。说来,你父母和我夫君也算是过命之交,既然有先一辈的情谊在,便不能亏待了你。”

    濮阳琙已经知晓来此话已说透,便不欲继续久留,转身离开了寿康宫。

    

    太皇太后说完,便特意停了一瞬,专心看濮阳琙的反应。

    

    话语有明显的生疏之意,连“皇外祖母”都不叫了。

    

    

    

    

    所谓的先断干亲,不过是断了他和阿媞的后路,免得她不愿做妾室,继续赖在大长公主府。

    太皇太后见他上道也很欣慰:“京都之中,贵族世家,历来看重家世,你母亲贵为金枝玉叶,儿媳若是一介江湖女子,必然为人耻笑,故而,有人为哀家献上了一个两全之策,你且听听。”

    濮阳琙举起茶杯遥遥一敬:“皇外祖母所言,琙郎铭记于心,感恩父母养育之恩,日后必定孝敬母亲,晨昏定省。”

    

    还未到开花的季节,显得寥落。

    

    

    

    

    

    他起身拱手向太皇太后行了一礼道:“太皇太后有心,琙郎感激不尽,然而琙郎此生,只会娶一位女子,便是长孙媞,其他人,都不会考虑,也请太皇太后日后莫要强行安排,还请转告母亲,琙郎说到做到,若是阿媞因此有任何闪失,我会怪到她的头上。”

    俩人每日干完活便坐在院子里望着竹子发呆,妙音便对锦心道:“世子爷看起来不待见我们。”

    

    

    此外,仲孙莹给每个院子增派了两名姑娘,长孙媞虽然离府,她的日常起居依然由大长公主府照应着,便也给她增派了两名姑娘,被长孙媞以自己身边无需服侍推辞了。

    翌日,她便从大长公主府搬了出去,住进了大长公主府旁边的小院,醉蕊依旧拨给她照应日常起居。

    

    濮阳琙走出寿康宫,碰到仲孙麒派来给他传话的总管太监武德贵,武德贵用尖尖细细的嗓子气喘吁吁地道:“世子爷,皇上叫小的告知您一声,说是太皇太后派人和他说要给长孙小娘子封为侧妃,还说您同意了,故而叫小的来确认一下?”

    太皇太后一听他话锋不对,便道:“琙郎若有什么想法,不妨和哀家直言相告。哀家若能为你做到的,只要符合常理,自当全力为你周全。”

    

    长孙媞忙道:“多谢公主关心,阿媞一切都好。”

    濮阳琙一脸平静,不言不语。

    

    思及此,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娘亲受了什么委屈,琙郎能否为母亲分忧?”

    

    濮阳琙此时已猜到太皇太后的算盘,之前和长孙媞的婚事进展太顺利了,让人生疑,他一直猜测仲孙莹是否会有后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她内心知晓世子是把她俩当做未来世子妃的侍女储备的,否则早就打发出山君园了。

    

    太皇太后斜斜地倚靠着凤鸾,见他进来便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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