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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前特意经过祁渊谟面前:“四月山庄的欠款一笔勾销,但今晚的事你最好忘记。”

    “这位林兄弟,我的下属箭术不精伤到了你,让你受到惊吓,真是对不住了。”青衫客适时插嘴。不过他嘴上说着道歉,实则是在抱着手臂笑看眼前的闹剧。

    等他们都进了屋,声音倏地从桌子底下发了出来,弓箭手率先动手,一伸手拽出了藏在里面的……人?

    微不可见的几丝碎发落地,大汉完全没察觉到,他立刻惊讶地扭头制住祁渊谟的手臂:“小子,你想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提醒他此刻不能轻举妄动。大汉连忙放下弯刀。

    “我的人没在后山找到灵渊,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青衫客留下一句话便准备走。

    祁渊谟点点头,不愧是大门派的行事作风,恩威并重起来丝毫不含糊。他隐隐记得四月山庄在江湖里的地位非凡,传说钱多到富可敌国。

    众人呆住。

    “师父当真这样说?不会的,他不可能把灵渊剑派抵出去。”祁渊谟快速回过神来,一秒入戏,一脸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在了门上,哐当一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啧,灵渊剑派的地契连他都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的话他自己就先拿走了,还轮得到他们?

    “刀都放下。一个草包怕他作甚?我们进屋干正事。”大汉轻嗤一声,瞥了眼刚才喊他百里的那个手下。收回视线,他轻飘飘地冲看上去有些紧张的祁渊谟冷笑一声。呵,他最瞧不起这种怂货了。

    随即砰的一声,有些凄惨的叫声从中屋传了出来。

    大鹅翅膀上被射了一箭,如今又被人抓了,立刻引吭大叫。它扑棱起翅膀,白毛顿时纷纷扬扬,在刚亮起的屋里尤像散落的雪花。

    眼看着大汉即将要进屋,祁渊谟忽地握着手中的剑柄,快速举起。

    就在手上的弯刀即将落到对方肩上的那一刻,银光一闪,大汉手腕没由来地一抖,他从未有过哪一刻比现在头脑更清醒过。m.yiwuwenxue.com他瞬间想起自己是来替少主寻灵渊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闹出人命,免得走漏风声、无功而返。前几日他还被少主骂过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所以今日这事他万万不能整出岔子来。

    那边的大鹅也开始发飙,一口咬住了弓箭手的右手。

    他手一松,祁渊谟便华丽丽地跌坐在门槛上,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你,你……”

    祁渊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剑风呼啸,可就在他把剑架在大汉脖子上的前一秒,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大汉的手下无意识惊呼了一声——“百里大人!”

    祁渊谟委屈。是大汉自己看错了,他现在明明演得可好了。

    中屋两扇门往外大开,祁渊谟继续靠在门上看着几十个人从自己面前持刀而入。他神色淡淡,这个时候却没人再去注意他了。

    “林兄弟,想必你也看过你师父的欠条。想要还清那些钱,这些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并不值钱,你们灵渊剑派的地契勉强抵得上一半。但这剩下的一半……”青衫客倏地抬起手,说话语气放缓,可谁都知道这手一旦放下,那弓箭手手里的箭就会直直射出来,正中他的眉心。

    风驰电掣间,利箭从祁渊谟耳边穿过,离了弦。若不是祁渊谟侧了下头,利箭恐怕已经穿透他整只耳朵了。

    “看看桌子底下还藏着什么。”青衫客敏锐地察觉出桌底下仍有异常,冷静道。

    “你什么你!你自己胆子小怪我做什么?跌跤还怪门槛高?”大汉愈发肯定刚才后脊发凉只是因为夜风太冷,绝不可能源自这连剑都拿不稳的草包剑客。一定是这样的。

    半息过后,大汉突然后脊一凉,才惊觉有人近了他的身。可他察觉到时已太晚,哪怕现在拿起弯刀抵挡也来不及了。难道他看走眼了,这小子不是个绣花枕头?

    看来他们想借他找到灵渊,暂时还不打算杀他,祁渊谟一边入着戏一边心中暗暗想着。

    “你师父签字画押时亲口所说,若是他还不上钱,就拿灵渊抵债。”青衫客意有所指道。

    “你们!你们何故如此欺负人?”祁渊谟艰难地爬起身,不堪受辱似的盯着他们——赶紧多捡回点人设穿身上。顺便拉回一点剧情。

    殊不知就算他再往前跑几步,只要他眼中的草包剑客没改变主意,他掉的可不只是那几根头发。

    弓箭手嘶的一声发觉他的手竟被咬破了,正要有所动作,却被祁渊谟眼疾手快救走了大鹅,只抓了一手毛。

    跟在最后进屋的祁渊谟捂嘴低咳了一声。只见另一只大白鹅和两只鸭子从桌子底下排成队地走了出来。

    “百里大人这是怎么了?”祁渊谟不解地问道。他趁着大汉手忙脚乱疯狂扭动时弯下腰,一把抓起小狗抱在怀里,顺便关上了窗。黑夜里,马蹄声奔腾而去。

    “行了,此事作罢,我们走。”看戏的青衫客突然带人转头就走。连正要发火的弓箭手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后退。

    “若是你说出灵渊的位置,我们可以不拿走地契。”青衫客显然不信他的话,威逼利诱道。

    “怎么是只鹅?”大汉看着被弓箭手抓在手里的白鹅,诧异得直摸自己硌手的后脑勺。

    “你离我远点!”大汉从前曾被一条长得极像狼的犬咬过有阴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那以后看见狼和狗都下意识发抖,哪里还记得祁渊谟已经趁乱挣脱了他的禁锢。

    “不是灵渊剑派,我们说的是灵渊,你别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大汉突然明白了青衫客的意图。与其大海捞针地找灵渊,不如直接问这大弟子,以他的身份多半是见过灵渊的。

    是他故意放进来的又怎么样,啧。

    “你想怎么样?”祁渊谟故作不解,心里却盘算着——难道因为他把小师弟藏起来了,所以小师弟的剧情就自动让他承接了。但他后面还有剧情要走,如果提前下线的话……祁渊谟想起刚进公司时有位前辈抽着烟,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淡淡告诫他千万不能在剧情点完成之前死掉。后面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祁渊谟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只不过祁渊谟与大汉差不多高,他想把祁渊谟提起来难度却有点大。大汉只好狠狠揪住祁渊谟的领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百里!你放开我。”祁渊谟皱着眉,却没有挣脱开大汉的钳制。没反驳,还真姓百里。

    更何况这小子看着也太邪门了。

    “他娘的你坑我们是不是?”原本真以为桌子下面藏着人的大汉恼羞成怒,正好又看到似乎在偷着乐的祁渊谟,立刻走到他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子。

    但这大汉手里拿的分明是把刀,并非百里氏擅长用的剑,祁渊谟犹豫了一下,这才让大汉侥幸能够死里逃生。眼疾手快的祁渊谟移开长剑,摇摇欲坠地扶在门上,在外人看来倒显得有些强撑和狼狈。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他绝望之下的最后一击,可惜失败了。

    祁渊谟认真地低下头:“我犯不着骗你们,当年我亲眼见到灵渊干枯。如今去后山找,都已经找不出哪处是曾经的灵渊了。你们不愿信我便自己去找。”

    大汉的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小黄狗似乎有灵性,耸了耸鼻子一下子钻进了大汉的衣袍下。

    直到人远去,他才回过神来。挑了下眉,今晚上山的一半人马,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刚才只是个意外。大汉看向心有余悸的众人,这般想着。

    大汉有些错愕地盯着利箭穿进屋子正中间微小的门缝,若非亲眼所见,谁都猜不到这个背着弓箭的毛头小子这么厉害,也没想到他真会动手。

    耳侧的皮肤被箭擦破渗出血来,他没在意,此刻心里只有一件事——小师弟被利箭穿透心脏而死的剧情到底能不能水过去。

    百里,不就是那个羸州第一氏族的百里氏吗?剧情开篇就花了很多笔墨描述这个被江湖人称正道魁首的强劲势力,传说百里氏每任家主身上都有祖上传承下来的无上剑骨,百里剑法独步天下。龙傲天男主正是出自百里氏。

    “你们别乱来!”祁渊谟语气咬牙切齿,实则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着台词。虽然剧情稍有变动,但并未发出警报。说明只要偏离度不超过某个值,能够自圆其说,影响就不大。但他还是努力说着外强中干的话,来契合原剧情里的那段屁滚尿流。毕竟目前还不知道这本书剧情允许的偏离度是多少。

    “我本来要提醒你们的,是你吓我一跳害我没来得及讲。这屋子空置太久,难免会溜进几只小动物。”祁渊谟好声好气地说着,一只小黄狗恰好从角落跑了出来,紧接着窗外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个黑色的马脑袋伸了进来,神气地从鼻子里喷出气来。

    “什么意思,东西都不要了?”大汉没想到竟                                                是青衫客率先毁掉合作,不禁有些错愕。

    “他奶奶的,说好了合作,居然背着我们偷偷找灵渊。”被晾在原地的大汉眼看着屋里只剩下自

    大汉近距离打量他,才发现他说话时拿着剑的手用力得青筋冒起,满脸通红,气息不稳,仿佛下一刻就会晕过去。再往下看,大汉看清了两人的双脚还隔着门槛。

    他放下了刀,可青衫客身侧的弓箭手却拉起弓直指祁渊谟。

    既然姓百里,那就是亲亲男主那派的人,不行,他可不能乱搞。

    “真是如此?”青衫客两手握在一起,语气含着几分威胁。

    “里面还有人。”大汉反应过来,立刻抬脚踹开了门,也终于明白方才这灵渊剑派大弟子一直拦在门外的原因。居然又被他给耍了。

    “灵渊,你们是说那处泉水?”祁渊谟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一样,十分老实地摇头,“更不可能,十几年前灵渊便枯竭得一滴水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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