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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逢下雨,教室里便会滴滴答答地漏个不停;窗上糊着的用来挡风的窗户纸早已破烂不堪,被反复粘黏了一次又一次。

    她的内心防线突然崩塌,“哇”的一声,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

    乡下支教的日子已经到了截止日期,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林清言就要返回城里了。

    沈娇娇也舍不得,她爱这乡下的一切,爱她的外公外婆。

    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沈娇娇重重地点了点头。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林清言静静地站在这所破落的乡村小学校门口,迟迟没有离去。

    沈娇娇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美好的时光之中,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要是能一辈子在这里就这么度过,那似乎也还不错。

    那个总是调皮捣蛋,在操场跑来跑去的小姑娘,现在来了学校,除了呆在林老师先前的办公室里吹些什么笛子,哪里也不爱去了。

    日复一日,岁月就这么悄然流逝。

    微风吹过,田野间金色的麦浪随风起伏,路边不知道谁家的小土狗,冲着行人们汪汪叫个不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沈娇娇就坐在这些光影里,弹奏她从学校里带回来的宝贝。

    她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其实她本该记得的,只是年纪太小,又太久没见,给忘记了。

    无论是短笛还是排箫、小提琴还是琵琶,只要林老师办公室里有的,她都兴致勃勃地想要尝试尝试。

    两个老人终于适应了有个孙女在身边叽叽喳喳吵闹的生活,现在又要回到曾经那种日子了。

    听外公说,那是他爸爸在他小时候栽下来的,到现在都上百年了。

    不过沈娇娇并不认识他,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

    那个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娇娇的亲生父亲。

    这一分别,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临行前一天,林清言把沈娇娇叫来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当初从城里带来的乐器和曲谱全部留给了她。

    从小就在繁华都市里长大的她,何曾见识过如此简陋破败的校园环境?

    结果就是再一次刷新了林清言的认知,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娇娇就已经把这小提琴学得有模有样了,甚至她还能理解一些独特的技法和韵味。

    然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与这里淳朴善良的村民,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日渐熟稔之后。

    缓缓行驶的大巴车上塞满了进城的人,肩膀挤着肩膀,行李靠着行李,吵闹声,玩笑声,呼噜声,全然没人注意到那个角落边独自崩溃的小姑娘。

    沈娇娇躲在门口悄悄听着屋里的谈话。

    然而,林清言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个胖嘟嘟的乡下小姑娘。

    在这样的地方,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满足。

    要知道,纵使被称为音乐天才的自己,学习小提琴的时候,到现在沈娇娇这种掌握程度,可是花了足足一年。

    她静静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外边不断倒退的田野,渐渐远去的村庄和再也瞧不见的外婆的身影。

    想到这里,林清言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罢了。

    还是在日夜不休,刻苦练习,反复琢磨的情况下才勉强达到,而眼前这个小丫头,居然只花了一个月。

    在家里,两位老人对她关怀备至;在学校,白胡子老爷爷总是慈眉善目;在教室,温柔端庄的林老师对她悉心教导。

    下学期的教学任务已经下达,她已经到了必须回去的时候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望着即将离去的孙女,眼中满是不舍和无奈。

    “天才,沈娇娇才是真的天才。”

    她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那就是自己在乡下教授的那个小孩子。

    回到家以后,沈娇娇的练琴地点就变成了屋外的小院子,这个宁静的小院里,一棵大树长得茂密。

    只是在这乡下,她也只能学学自己随手带去的几样小巧为主,方便携带的类型罢了。

    况且,两个老人的心里也明白,孙女跟着他们整日里与土地为伴,再怎么辛勤劳作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一转眼,一生就过去了。

    每次下雨出行,脚下都是深深浅浅的泥坑,她以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下来的。

    林清言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喜欢上了这种乡下生活。

    对眼前这个父亲,沈娇娇除了他的名字,一无所知。

    自林老师离开以后,学校的所有人都发现沈娇娇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沈娇娇哭得愈发伤心欲绝,以至于两只袖子都被打湿了,她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层朦胧的水雾。

    坐在木桌子两端的老人没有言语,浑浊的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日午后,沈娇娇都会往村里唯一的哪所小学校跑去,她去找林老师学习乐器。

    心中难以割舍的情感如潮水般翻滚,让她无法挪动脚步离开这片熟悉又充满回忆的土地。

    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她总是起来得很早,她喜欢看早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校园的样子。

    老人的孩子们长大了就纷纷离开了家,难得回来一次,家里总是冷冷清清。

    林清言欣喜地拿起了角落里放着的小提琴,递到了沈娇娇的面前。

    乡野的生活,充满了舒适、惬意与自由的气息。m.dermstem.cc

    直到那个襁褓中小婴儿的到来,才终于点亮了这乏味又漫长的岁月。

    起初,林清言只是打算教给这个乡间小丫头一些简单的音乐基础知识的,她觉得沈娇娇年纪尚小,乡下又条件有限,肯定也没接受过什么专业的乐器训练。在跟着自己学会一些皮毛就已经很不错了。

    “娇娇啊,老师就要走了,以后就没有人在盯着你练习了,这些东西老师给你留在学校了,你可以慢慢搬回家里去。务必记得勤加练习,不要贪玩,荒废了这些技艺”。

    她还结识了一群可爱的小伙伴,有的是学校操场里遇到的,有的是村里邻居家里跑出来的。

    回想起初来时的情景,林清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他们舍不得。

    林清言愈发欣赏眼前这个极具天赋的小女孩了,只是难免又会觉得可惜。以这个孩子的条件,如果生在富裕人家,定然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大型乐器。

    “既然短笛已经没有什么提升空间了的了,那就换一个乐器吧,我们之后就开始练这个小提琴”。

    尽管她拥有着前世的记忆,心智远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得多,然而此刻,她却终究不过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罢了,有些感情,不是她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这样静谧美好的生活没能延续下去,某一天,一个“外来人”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人径直走进堂屋,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夜幕降临,林清言也开始学着像当地人一样,搬个凳子去篝火边围着,听村里老人们讲一些神秘而又古老的故事。

    等到学校快要放暑假的时候,沈娇娇就把那些乐器搬回了自己的家里,因为年纪小,一次拿不了太多,她是来回搬了好几天才给搬完。

    林清言当然也知道了沈娇娇的家庭情况,平日里就靠着两位白发老人卖点菜维持生计,是不可能有多余的钱拿出来送沈娇娇去城里深造的。

    突然告诉她,要去一个“陌生人”家里生活,沈娇娇难以接受,

    沈娇娇喜欢音乐,有了老师留下的这些东西,她就有了事做,那些滑滑梯、跷跷板,自然就再也不能吸引她来了。

    “妈,现在娇娇也该去城里了,您也知道,村里的学校条件实在是太差,根本无法给娇娇提供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要不是亲眼看着刚上手的时候沈娇娇是一点都不会,根本就是个小白,林清言都要怀疑,沈娇娇是不是从前在哪里提前学过小提琴了。

    这些年里,因为有了孙女娇娇的陪伴,这间简陋的屋子才有了生机与活力,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纵使千般不舍,他们都深知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因为对于孙女的去留,他们根本没有做主的权利。

    她的悟性极高,不管自己拿出什么复杂的曲目,只要稍微点拨,沈娇娇都能迅速掌握要领,还能过目不忘。

    沈娇娇终究还是坐上了开往城里的大巴车。

    眼见着那让初学者感到头疼,颇有难度的笛子就被沈娇娇吹得烂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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