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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这事，何春梅就按捺不住唠叨，“前阵子麻将馆的李姐跟我说，那个做五金生意的吴老板，人家相了多少姑娘，到现在还是最惦记你。这人家底厚，钞票不晓得有多少，家里住别墅，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他老婆得病走的，只有个女儿，你带着小欧嫁过去多合适，人家也不嫌弃你有个儿子，你也不用上班，只管当老板娘，坐在家里享福。”
“一千二。”黎可剥了根香蕉递过去，厚着脸皮涎笑，“小欧知道您爱吃香蕉，特意给您买的。”
“你这个臭丫头！嘴里有没有点数，拿你老娘开玩笑。”何春梅气得恼火，伸手撕黎可的嘴，“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好，你非得气死我才满意。”
黎可不以为然地撇嘴：“您要是觉得吴老板不错，可以自己嫁啊，您今年也就五十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比那吴老板大多少，他能看得上我，指不定也能看得上您，我厚着脸皮喊他一声爸，不也能照样住进他家享福。”
“谁家养女儿就图她一千多块钱养家？啊，我供你吃供你住，房租水电花多少钱，给你养孩子花多少钱，你看看你以前那些同学，念书有好工作，要么赚大钱要么回来捧铁饭碗，没念书的也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你再看看你，眼高手低，好吃懒做，白瞎了这张脸，带着个儿子拖累你老娘……”
为了每月两千块的底薪，黎可在冷飕飕的早晨坐公交跨越大半个城区，开着早会夕会各种会，端茶倒水擦车拖地，还要死记硬背产品知识和参数配置，最后连小欧都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专业名词，她还在抓耳挠腮地张冠李戴。
何春梅拍女儿的胳膊：“你就指望我出去端盘子洗碗扫马路？我还不是打麻将赚钱把你养大，就靠你每个月一千五百块的家用钱，你娘俩都喝西北风去吧，要不是我收留，别说养孩子，你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有朋友问黎可愿不愿去养生会馆和足浴城，工资倒是不错，但黎可拒绝，她吃不了亏，干不来伺候人的活。
黎可面皮抽了抽：“您这话说的，那吴老板还不如我高，我穿双高跟鞋领他出门，一眼望见他半个秃顶，走在路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儿子，我以后就带两儿子出门呗。”
晚上吃完饭，黎可还有空陪着小欧去市民广场溜溜，睡前给他讲讲故事，补充点不甚丰富的母爱。
何春梅气不过，在黎可胳膊上狠掐了一把，气呼呼地摔门下楼——这女儿就是个讨债鬼，真没法管。
女儿不上班，何春梅就一心一意泡在麻将馆，每天早出晚归，把家里扔给了黎可。
小城市工作岗位就那么点，除去铁饭碗就没什么选择，想找个挣得多又轻松舒坦的工作更不容易，黎可一没学历二没技术三没家底，这几年工作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都不长久。
这个孩子太乖太安静，一点都不像爹妈——黎可总是担心他被人嘲笑欺负，时刻准备着挽起袖子冲去学校找茬。
.
“一千五，一分都不能少。”
黎可把小欧推回房间，带上房门，回头跟亲妈顶嘴，“你说我呢？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你这大半辈子也没正儿八经上过班，整天就知道打麻将，我念书的时候每天回家吃冷饭，现在你还天天煮面条糊弄小欧，像话吗？有你这样当外婆的？”
黎可被亲妈拍得龇牙咧嘴。
“这个月的家用钱还没给。”何春梅板着脸，伸手要钱，“先把钱上交。”
何春梅又拍了把女儿，不满咧嘴：“要不是看在小欧的份上。”
何春梅不说别的：“那你找个男人结婚去。”
黎可抱着手机往沙发里滚，一点都不怕气死亲妈，还笑着呢，“知道了知道了，您也犯不着生气，你养我，我养小欧，这不是一脉相传嘛，您什么时候找个老相好结婚，我就找个秃头男人嫁了，咱母女俩同进同出，整整齐齐。”
把小欧送进学校，黎可又回家补觉，玩玩手机，打打游戏，睡到下午才起床，再洗澡化妆换衣服，出门买菜，她虽然不爱做饭，厨艺上也毫无天赋，但从小就进厨房，长年累月也练出了几道拿手菜。
本地文员工资一个月两千八块，普工没日没夜地加班，收银和服务员挣的还不够花，咖啡馆甜品店和商场导购看着光线，一天十几个小时站得腰酸背痛，赚的没有性价比。
“现在没有，说不准以后呢。”黎可揽着小欧肩膀，哈欠连天，“学校有什么事跟我讲，我罩着你。”
“要是有同学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这卖车的活儿没撑过两个月。
“身高怎么了？除了身高人家哪点不配你。”何春梅满肚子不满，埋怨道，“你还挑三捡四，人家怎么不挑你年纪轻轻带个儿子？你只管图男的好看，好看能当饭吃？以前找的那些个个都好看，有用吗？现在谁来管你死活……”
看在小欧的份上，二十八岁的黎可还在啃老，黏在亲妈身边，每月交点的家用钱，一家三代三口人，吃吃喝喝，把日子过得潇潇洒洒。
母女俩养孩子都糙。
“我和同学们相处都很好，没有谁会欺负人。”
也抽空出门找工作。
小欧乖乖回答。
你别老当着小欧的面说这些行不行？”
小欧念二年级，学校离家不远，就隔着两条马路，步行十分钟，他自己也能独自上下学，但黎可坚持每天早上送他，路上再聊聊天，问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老师上课都教什么，有没有同学欺负他。
黎可不喜欢车，她搞不清楚每种车型的配置差异和优势性能，不想了解它的长宽高和究竟有几个喇叭音响，背不出竞争品牌车型配置价格，也不爱捏着娇娇嗲嗲的嗓音打销售电话。
“又不是找不着。追你的人也不少，你不趁着现在还年轻，赶紧找个合适的嫁出去，等以后人老珠黄了怎么办？谁看得上你？”
新工作找了大半个月，最后黎可去了4S店卖车。
以前为了赚快钱，黎可在酒吧卖过酒，没几天就跟客人干起来，挥着酒瓶把人脑袋砸得头破血流，闹到警察局又进医院，费了好大劲才摆平。
这什么混账话！
小欧：“知道了。”
至于KTV和酒吧，想也不想——去玩可以，上班不行。
黎可躺在沙发打游戏，心不在焉：“我这个月的家用钱不是给你了吗？”
何春梅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戳黎可脑门：“你看看你，卖个车有什么难的，你连款式都记不住，还能干点什么？”
“妈，你别说了行不行。”黎可不耐烦，“我告诉你不要说这些，小欧什么都懂，让他听见了会往心底去。”
“一千块。”黎可讨价还价，“我这个月没做满，今天结的工资不多，不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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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黎可剥了根香蕉递过去，厚着脸皮涎笑，“小欧知道您爱吃香蕉，特意给您买的。”
“你这个臭丫头！嘴里有没有点数，拿你老娘开玩笑。”何春梅气得恼火，伸手撕黎可的嘴，“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好，你非得气死我才满意。”
黎可不以为然地撇嘴：“您要是觉得吴老板不错，可以自己嫁啊，您今年也就五十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比那吴老板大多少，他能看得上我，指不定也能看得上您，我厚着脸皮喊他一声爸，不也能照样住进他家享福。”
“谁家养女儿就图她一千多块钱养家？啊，我供你吃供你住，房租水电花多少钱，给你养孩子花多少钱，你看看你以前那些同学，念书有好工作，要么赚大钱要么回来捧铁饭碗，没念书的也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你再看看你，眼高手低，好吃懒做，白瞎了这张脸，带着个儿子拖累你老娘……”
为了每月两千块的底薪，黎可在冷飕飕的早晨坐公交跨越大半个城区，开着早会夕会各种会，端茶倒水擦车拖地，还要死记硬背产品知识和参数配置，最后连小欧都耳濡目染学会了不少专业名词，她还在抓耳挠腮地张冠李戴。
何春梅拍女儿的胳膊：“你就指望我出去端盘子洗碗扫马路？我还不是打麻将赚钱把你养大，就靠你每个月一千五百块的家用钱，你娘俩都喝西北风去吧，要不是我收留，别说养孩子，你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有朋友问黎可愿不愿去养生会馆和足浴城，工资倒是不错，但黎可拒绝，她吃不了亏，干不来伺候人的活。
黎可面皮抽了抽：“您这话说的，那吴老板还不如我高，我穿双高跟鞋领他出门，一眼望见他半个秃顶，走在路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儿子，我以后就带两儿子出门呗。”
晚上吃完饭，黎可还有空陪着小欧去市民广场溜溜，睡前给他讲讲故事，补充点不甚丰富的母爱。
何春梅气不过，在黎可胳膊上狠掐了一把，气呼呼地摔门下楼——这女儿就是个讨债鬼，真没法管。
女儿不上班，何春梅就一心一意泡在麻将馆，每天早出晚归，把家里扔给了黎可。
小城市工作岗位就那么点，除去铁饭碗就没什么选择，想找个挣得多又轻松舒坦的工作更不容易，黎可一没学历二没技术三没家底，这几年工作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个都不长久。
这个孩子太乖太安静，一点都不像爹妈——黎可总是担心他被人嘲笑欺负，时刻准备着挽起袖子冲去学校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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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一分都不能少。”
黎可把小欧推回房间，带上房门，回头跟亲妈顶嘴，“你说我呢？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你这大半辈子也没正儿八经上过班，整天就知道打麻将，我念书的时候每天回家吃冷饭，现在你还天天煮面条糊弄小欧，像话吗？有你这样当外婆的？”
黎可被亲妈拍得龇牙咧嘴。
“这个月的家用钱还没给。”何春梅板着脸，伸手要钱，“先把钱上交。”
何春梅又拍了把女儿，不满咧嘴：“要不是看在小欧的份上。”
何春梅不说别的：“那你找个男人结婚去。”
黎可抱着手机往沙发里滚，一点都不怕气死亲妈，还笑着呢，“知道了知道了，您也犯不着生气，你养我，我养小欧，这不是一脉相传嘛，您什么时候找个老相好结婚，我就找个秃头男人嫁了，咱母女俩同进同出，整整齐齐。”
把小欧送进学校，黎可又回家补觉，玩玩手机，打打游戏，睡到下午才起床，再洗澡化妆换衣服，出门买菜，她虽然不爱做饭，厨艺上也毫无天赋，但从小就进厨房，长年累月也练出了几道拿手菜。
本地文员工资一个月两千八块，普工没日没夜地加班，收银和服务员挣的还不够花，咖啡馆甜品店和商场导购看着光线，一天十几个小时站得腰酸背痛，赚的没有性价比。
“现在没有，说不准以后呢。”黎可揽着小欧肩膀，哈欠连天，“学校有什么事跟我讲，我罩着你。”
“要是有同学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这卖车的活儿没撑过两个月。
“身高怎么了？除了身高人家哪点不配你。”何春梅满肚子不满，埋怨道，“你还挑三捡四，人家怎么不挑你年纪轻轻带个儿子？你只管图男的好看，好看能当饭吃？以前找的那些个个都好看，有用吗？现在谁来管你死活……”
看在小欧的份上，二十八岁的黎可还在啃老，黏在亲妈身边，每月交点的家用钱，一家三代三口人，吃吃喝喝，把日子过得潇潇洒洒。
母女俩养孩子都糙。
“我和同学们相处都很好，没有谁会欺负人。”
也抽空出门找工作。
小欧乖乖回答。
你别老当着小欧的面说这些行不行？”
小欧念二年级，学校离家不远，就隔着两条马路，步行十分钟，他自己也能独自上下学，但黎可坚持每天早上送他，路上再聊聊天，问学校有什么好玩的事，老师上课都教什么，有没有同学欺负他。
黎可不喜欢车，她搞不清楚每种车型的配置差异和优势性能，不想了解它的长宽高和究竟有几个喇叭音响，背不出竞争品牌车型配置价格，也不爱捏着娇娇嗲嗲的嗓音打销售电话。
“又不是找不着。追你的人也不少，你不趁着现在还年轻，赶紧找个合适的嫁出去，等以后人老珠黄了怎么办？谁看得上你？”
新工作找了大半个月，最后黎可去了4S店卖车。
以前为了赚快钱，黎可在酒吧卖过酒，没几天就跟客人干起来，挥着酒瓶把人脑袋砸得头破血流，闹到警察局又进医院，费了好大劲才摆平。
这什么混账话！
小欧：“知道了。”
至于KTV和酒吧，想也不想——去玩可以，上班不行。
黎可躺在沙发打游戏，心不在焉：“我这个月的家用钱不是给你了吗？”
何春梅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戳黎可脑门：“你看看你，卖个车有什么难的，你连款式都记不住，还能干点什么？”
“妈，你别说了行不行。”黎可不耐烦，“我告诉你不要说这些，小欧什么都懂，让他听见了会往心底去。”
“一千块。”黎可讨价还价，“我这个月没做满，今天结的工资不多，不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