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右接忘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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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多少嗷嗷待哺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人间事千回百转，往往都是悔不当初。
开原城一役，天军大获全胜。自此，天军在辽东站稳脚跟，将女真、北齐逼回辽河以北。
仅此一战，朝中此前那些说他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的人一个个都默默地闭了嘴。
兵部侍郎抽出一根棉丝细细看过，又用指甲轻一刮，面色剧变：“这棉是浸过蜡的！”
战事有变？！
此前已经和女真北齐联军约定明日在铁狮子口谈判，左钧直料理完杂务之后，便早早躺下。接连几日马不停蹄，确实是十分困倦。
最终定下来去办这事儿的，是兵部右侍郎和左钧直等兵部一干人等。萧从戎老了，年轻力壮的左右侍郎总归是要去一个的。左钧直呢，说起来也还是真非她去不可。职方司最大的官儿也就是郎中大老爷，下头就是她。她又专司四夷归化、深谙北境地理人情。北齐、女真也是夷族，所以这差事推来推去，终究是落到了她头上。
是刘徽！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声号角似从天边响起，沉浑低郁。这声仿佛浓云从头顶上四面八方聚涌而来，听得人胸口发闷。
这一夜，多少白发苍苍的父母失去了儿子。
左钧直在去往关外的路上，又听闻了不少内情。
明明两军已经约定停战和谈，为何半夜里又作起这般大的声势来？
太可怕。
一队盔明甲亮的兵马嗖地从身前飞驰而过。无数支火把如千百长龙一般向营门聚去，旌旗在呼啸的北风中猎猎招展，但闻蹄声动地，约莫有数万人马疾驰而出，冲北席卷而去。
这若是穿在人的身上，根本不及脱下，整个人已被烈火吞噬殆尽！
众人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是刘徽！
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左钧直心中重重一叹。
冰冷寒风如夜鬼嚎叫，孤魂怨灵一般飞窜，森森然彻骨彻心。
是刘徽！
括羽拈弓搭箭，大声喝道：“射汝盔缨！”
何其慷慨、何其豪爽！
天军奋起抵抗，这时四面火箭如蝗，铺天盖地，天军五万大军，顿成一片火海。
都烈量那距离甚远，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孰料括羽一箭射去，都烈盔顶红缨应声而断。
北境边路，他向库部捐赠百万银钱的冬衣！
这一夜，多少翘首北望的女子失去了良人。
据说朝廷要派出使臣和谈的消息传到军中，括羽当夜便去叶轻帅帐中大闹了一番，大骂“文臣误国”，吓得所有人心惊胆寒。
北边，铁狮子口的方向，隐隐可见天边红光隐隐，黑烟滚滚。隔着数百里，似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火焰中军士凄厉而绝望的叫喊。
为何夜中出兵？
此一事周星和叶轻不敢妄断，上报朝廷，内阁也是主和。
这一夜，她终于是懂了。
大部分将领是赞成和谈的。不为别的，只为这气候实在过于恶劣。未至腊月，已经下了两场大雪。许多将士非是北境人，不适应这酷寒天气，冻伤者无数。北方河水结冰，水运受阻，连日征战之下，征衣、粮草给养上也出现了短缺。
是夜寅时，北齐大军罔顾和谈之约，兵分四路，前后包抄，突袭天军驻地。
她的常胜呢？天涯海角，他又在何方？
左钧直疑惑不解，直奔叶轻营帐而去，营帐之外却被侍卫拦下：“口令！”
左钧直等一行到达铁岭的天军大营时，天正擦黑。崇山峻岭莽莽苍苍，巍峨雄壮。十里连营灯火点点，执矛巡逻的士兵铁甲生寒。偌大营地，十数万大军，竟无一声嘈杂之语，整齐划一，警惕得如同丛林之狼，随时准备应声出击。
她终于是懂了！
所有人都面向北方，僵硬得动弹不得。
前线的消息一个一个地传了回来。
问题却出在五万大军所穿的棉服军袄上。
这和谈，自然就需要朝廷出面。
抗击女真、北齐联军的天军，分别以周星、叶轻为左右大将军。那周星是名曾经参加过伐齐之战的老将，为人谨慎正直，作战严谨缜密，与叶轻二人并肩御敌以来，有攻有伐，能守能防，倒是成了忘年交。
天气奇冷，好在每个营帐中都燃有熊熊大火，亦有热姜汤供应暖身，不然真是活不下去。军中条件简陋，左钧直随意用滚水沃雪洗了手脸，喝了些羊汤，已然觉得满足。她深知自己能有干净宽敞的营帐住，已是较一般军士好了许多。看到叶轻派来照应他们的侍卫皲裂的手掌和皴红的脸颊，只觉兵事艰难、军士不易，她只望这次和谈能够成功，起码让将士们顺利度过这一个严冬。
几人俱是心中咯噔一声，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一旁的左钧直早已面容灰败，心中惨淡至极。
左钧直亲眼看到一名侍卫脱□上军衣，凑近火炭。尚未触及，只见荧荧火苗“蓬”的一声骤然突起，瞬间张作大片烈焰扑腾而上，惊得那侍卫赶紧放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件厚重军衣已成灰烬。
她曾对他此举百思不得其解。
她来了这里才知道，当初夏侯乙被撤下，山海关临时换了守将，便是因为在韩奉府上搜出了夏侯乙通敌的密信。
原来那一箭，瞄的本就是他右眼。
或许是因为他的平民出身，或许是因为他的英年早逝，更或许是因为他不受禄爵孤守南疆，他较归隐的靖海王和晏江侯更具悲剧英雄和草莽豪侠的色彩，亦更有振奋人心的力量。
心在煎，在熬。
左钧直也觉得，这括羽虽然是个难得的将才，但也未免太专横霸道了些。果如军中笑言，是个匪气十足的南越蛮子。
自然是没什么朝臣愿意去做这个要命的差事。更何况和谈这事儿，微妙得很，吃力又不讨好。
括羽每战必为前锋，凶悍无比，杀将无数，所立军功，足够他升至上将军都不止。
所有人都似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早知今日要历尽千辛万苦去关外两军阵前找他，当初又何苦要逞一时之快，逼得括羽无法再在宫中立足，无奈投军呢？
眼下关外极冷，哈气成冰，土都冻结了起来。两军交战之际，剑拔弩张，稍一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左钧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个和谈，果然是北齐人的一个阴谋。
“前方战事有变，周帅五万大军有危，叶帅已经率兵救援。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在营帐中暂作休息！”
大营为叶轻镇守。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我乃兵部职方司左钧直，求见将军！”她举起令牌，见到旁边兵部侍郎几个也都奔了过来。
左钧直直觉不妙，猛然翻身下床。她本是和衣而眠，掀了被子只觉得身上的棉袄都不顶用，寒气迫骨。但帐外纷起的人马呼喝跑动之声让她莫名紧张，扯了厚棉罩衣披上，匆匆出了帐门。
唯一能做的只是等。
括羽冷笑：“白面黄口小儿郎说的话，你也信！儿郎们！都烈已死，攻城！”
都烈大惊失色，又闻括羽道：“射汝左目！”慌忙向右躲闪。凌空一箭势如流星，正透他眉心。
据说攻打开原城时，括羽城下叫阵，女真大将都烈在城上轻蔑道：“天军无将邪？令此白面黄口小儿郎出战！”
可她懂得太晚了。
事实上，除了和谈之外，还有一桩秘密要事——那就是得把私下奔去关外寻找括羽的鸾郡主给毫发无伤地接回来。
女真北齐联军辽河失守，阵脚大乱，叶轻所率京军却愈战愈勇。两军主力在铁狮子口对峙一月，女真北齐联军提出各自退兵三十里，停战和谈。
所有人都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迎接他们的自然只有叶轻。左钧直也略松了口气。若是那括羽在，定是不会给他们这群人好脸色看。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第一次来到战场上，所面对的就是如此惨烈的一场战争。
两方达成和谈协议后，天军主力撤回铁岭一带，留周星、括羽率五万大军驻扎在铁狮子口以南十里处。
候，兵部关于他的军帖还没到。可他是拖着女真呵不哈部一支突袭小队的二十四颗人头进的军营，一身煞气冲天，竟是无人敢拦。
只是，鸾郡主的括羽，起码还知道去哪里找。
这鸾郡主，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对括羽，还真是一片痴情。
大军有危？！
边军之中，功赏牌分奇功、头功、常功三等，凡挺身突阵斩将搴旗者，予奇功，升职三级、赏银二十两；生擒敌兵、捉敌奸细或斩杀头领者，予头功，升职二级、赏银十两；斩敌首级者，予常功，升职一级，赏银五两。虽无前功，勇猛作战被伤者，予齐力，赏银有差。
五万将士的冤魂！
这和谈一事，在军中亦分作两派。
五万将士的性命。
独独括羽坚决反对和谈。他的理由直接明了：女真、北齐联军作战年余，未进寸土，战备必已耗尽。绝不可以因此和谈予其喘息之机，而应破釜沉舟、一鼓作气，灭其主力。
火箭之威力，本不该有这么大。
这口令是入营时叶轻侍卫所秘授，据说是主帅周星——军中人称“星爷”者临走时所定。据说周星与罗晋乃是同乡，一齐投军，交情极好。这口令借了罗晋大将军生前的诨号，是对罗晋的怀念和敬仰。左钧直在兵部已经有了些时日，从郢京一路沿着军驿过来，和军士们打交道虽还不算太多，但已经分明感觉到穿云箭罗晋已然成为士兵们心目中的一种信仰、一个符号。
繁楼中，他对兵部曲意逢迎！
] 这一夜，多少嗷嗷待哺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人间事千回百转，往往都是悔不当初。
开原城一役，天军大获全胜。自此，天军在辽东站稳脚跟，将女真、北齐逼回辽河以北。
仅此一战，朝中此前那些说他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的人一个个都默默地闭了嘴。
兵部侍郎抽出一根棉丝细细看过，又用指甲轻一刮，面色剧变：“这棉是浸过蜡的！”
战事有变？！
此前已经和女真北齐联军约定明日在铁狮子口谈判，左钧直料理完杂务之后，便早早躺下。接连几日马不停蹄，确实是十分困倦。
最终定下来去办这事儿的，是兵部右侍郎和左钧直等兵部一干人等。萧从戎老了，年轻力壮的左右侍郎总归是要去一个的。左钧直呢，说起来也还是真非她去不可。职方司最大的官儿也就是郎中大老爷，下头就是她。她又专司四夷归化、深谙北境地理人情。北齐、女真也是夷族，所以这差事推来推去，终究是落到了她头上。
是刘徽！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声号角似从天边响起，沉浑低郁。这声仿佛浓云从头顶上四面八方聚涌而来，听得人胸口发闷。
这一夜，多少白发苍苍的父母失去了儿子。
左钧直在去往关外的路上，又听闻了不少内情。
明明两军已经约定停战和谈，为何半夜里又作起这般大的声势来？
太可怕。
一队盔明甲亮的兵马嗖地从身前飞驰而过。无数支火把如千百长龙一般向营门聚去，旌旗在呼啸的北风中猎猎招展，但闻蹄声动地，约莫有数万人马疾驰而出，冲北席卷而去。
这若是穿在人的身上，根本不及脱下，整个人已被烈火吞噬殆尽！
众人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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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左钧直心中重重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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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徽！
括羽拈弓搭箭，大声喝道：“射汝盔缨！”
何其慷慨、何其豪爽！
天军奋起抵抗，这时四面火箭如蝗，铺天盖地，天军五万大军，顿成一片火海。
都烈量那距离甚远，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孰料括羽一箭射去，都烈盔顶红缨应声而断。
北境边路，他向库部捐赠百万银钱的冬衣！
这一夜，多少翘首北望的女子失去了良人。
据说朝廷要派出使臣和谈的消息传到军中，括羽当夜便去叶轻帅帐中大闹了一番，大骂“文臣误国”，吓得所有人心惊胆寒。
北边，铁狮子口的方向，隐隐可见天边红光隐隐，黑烟滚滚。隔着数百里，似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些火焰中军士凄厉而绝望的叫喊。
为何夜中出兵？
此一事周星和叶轻不敢妄断，上报朝廷，内阁也是主和。
这一夜，她终于是懂了。
大部分将领是赞成和谈的。不为别的，只为这气候实在过于恶劣。未至腊月，已经下了两场大雪。许多将士非是北境人，不适应这酷寒天气，冻伤者无数。北方河水结冰，水运受阻，连日征战之下，征衣、粮草给养上也出现了短缺。
是夜寅时，北齐大军罔顾和谈之约，兵分四路，前后包抄，突袭天军驻地。
她的常胜呢？天涯海角，他又在何方？
左钧直疑惑不解，直奔叶轻营帐而去，营帐之外却被侍卫拦下：“口令！”
左钧直等一行到达铁岭的天军大营时，天正擦黑。崇山峻岭莽莽苍苍，巍峨雄壮。十里连营灯火点点，执矛巡逻的士兵铁甲生寒。偌大营地，十数万大军，竟无一声嘈杂之语，整齐划一，警惕得如同丛林之狼，随时准备应声出击。
她终于是懂了！
所有人都面向北方，僵硬得动弹不得。
前线的消息一个一个地传了回来。
问题却出在五万大军所穿的棉服军袄上。
这和谈，自然就需要朝廷出面。
抗击女真、北齐联军的天军，分别以周星、叶轻为左右大将军。那周星是名曾经参加过伐齐之战的老将，为人谨慎正直，作战严谨缜密，与叶轻二人并肩御敌以来，有攻有伐，能守能防，倒是成了忘年交。
天气奇冷，好在每个营帐中都燃有熊熊大火，亦有热姜汤供应暖身，不然真是活不下去。军中条件简陋，左钧直随意用滚水沃雪洗了手脸，喝了些羊汤，已然觉得满足。她深知自己能有干净宽敞的营帐住，已是较一般军士好了许多。看到叶轻派来照应他们的侍卫皲裂的手掌和皴红的脸颊，只觉兵事艰难、军士不易，她只望这次和谈能够成功，起码让将士们顺利度过这一个严冬。
几人俱是心中咯噔一声，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一旁的左钧直早已面容灰败，心中惨淡至极。
左钧直亲眼看到一名侍卫脱□上军衣，凑近火炭。尚未触及，只见荧荧火苗“蓬”的一声骤然突起，瞬间张作大片烈焰扑腾而上，惊得那侍卫赶紧放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件厚重军衣已成灰烬。
她曾对他此举百思不得其解。
她来了这里才知道，当初夏侯乙被撤下，山海关临时换了守将，便是因为在韩奉府上搜出了夏侯乙通敌的密信。
原来那一箭，瞄的本就是他右眼。
或许是因为他的平民出身，或许是因为他的英年早逝，更或许是因为他不受禄爵孤守南疆，他较归隐的靖海王和晏江侯更具悲剧英雄和草莽豪侠的色彩，亦更有振奋人心的力量。
心在煎，在熬。
左钧直也觉得，这括羽虽然是个难得的将才，但也未免太专横霸道了些。果如军中笑言，是个匪气十足的南越蛮子。
自然是没什么朝臣愿意去做这个要命的差事。更何况和谈这事儿，微妙得很，吃力又不讨好。
括羽每战必为前锋，凶悍无比，杀将无数，所立军功，足够他升至上将军都不止。
所有人都似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早知今日要历尽千辛万苦去关外两军阵前找他，当初又何苦要逞一时之快，逼得括羽无法再在宫中立足，无奈投军呢？
眼下关外极冷，哈气成冰，土都冻结了起来。两军交战之际，剑拔弩张，稍一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左钧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个和谈，果然是北齐人的一个阴谋。
“前方战事有变，周帅五万大军有危，叶帅已经率兵救援。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在营帐中暂作休息！”
大营为叶轻镇守。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我乃兵部职方司左钧直，求见将军！”她举起令牌，见到旁边兵部侍郎几个也都奔了过来。
左钧直直觉不妙，猛然翻身下床。她本是和衣而眠，掀了被子只觉得身上的棉袄都不顶用，寒气迫骨。但帐外纷起的人马呼喝跑动之声让她莫名紧张，扯了厚棉罩衣披上，匆匆出了帐门。
唯一能做的只是等。
括羽冷笑：“白面黄口小儿郎说的话，你也信！儿郎们！都烈已死，攻城！”
都烈大惊失色，又闻括羽道：“射汝左目！”慌忙向右躲闪。凌空一箭势如流星，正透他眉心。
据说攻打开原城时，括羽城下叫阵，女真大将都烈在城上轻蔑道：“天军无将邪？令此白面黄口小儿郎出战！”
可她懂得太晚了。
事实上，除了和谈之外，还有一桩秘密要事——那就是得把私下奔去关外寻找括羽的鸾郡主给毫发无伤地接回来。
女真北齐联军辽河失守，阵脚大乱，叶轻所率京军却愈战愈勇。两军主力在铁狮子口对峙一月，女真北齐联军提出各自退兵三十里，停战和谈。
所有人都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迎接他们的自然只有叶轻。左钧直也略松了口气。若是那括羽在，定是不会给他们这群人好脸色看。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第一次来到战场上，所面对的就是如此惨烈的一场战争。
两方达成和谈协议后，天军主力撤回铁岭一带，留周星、括羽率五万大军驻扎在铁狮子口以南十里处。
候，兵部关于他的军帖还没到。可他是拖着女真呵不哈部一支突袭小队的二十四颗人头进的军营，一身煞气冲天，竟是无人敢拦。
只是，鸾郡主的括羽，起码还知道去哪里找。
这鸾郡主，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对括羽，还真是一片痴情。
大军有危？！
边军之中，功赏牌分奇功、头功、常功三等，凡挺身突阵斩将搴旗者，予奇功，升职三级、赏银二十两；生擒敌兵、捉敌奸细或斩杀头领者，予头功，升职二级、赏银十两；斩敌首级者，予常功，升职一级，赏银五两。虽无前功，勇猛作战被伤者，予齐力，赏银有差。
五万将士的冤魂！
这和谈一事，在军中亦分作两派。
五万将士的性命。
独独括羽坚决反对和谈。他的理由直接明了：女真、北齐联军作战年余，未进寸土，战备必已耗尽。绝不可以因此和谈予其喘息之机，而应破釜沉舟、一鼓作气，灭其主力。
火箭之威力，本不该有这么大。
这口令是入营时叶轻侍卫所秘授，据说是主帅周星——军中人称“星爷”者临走时所定。据说周星与罗晋乃是同乡，一齐投军，交情极好。这口令借了罗晋大将军生前的诨号，是对罗晋的怀念和敬仰。左钧直在兵部已经有了些时日，从郢京一路沿着军驿过来，和军士们打交道虽还不算太多，但已经分明感觉到穿云箭罗晋已然成为士兵们心目中的一种信仰、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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