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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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口气全说了一遍，唯恐不合他的心意。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云中君和女帝都在彦亲王的封地。云中君当是知晓了明严打算杀括羽的计划，连夜匆匆赶回京城。

    她歇斯底里地扭动着双手，压抑着声音哭叫道：“放开我……我想……想要你……”

    她满脸血红，无论如何说不出那几个字，水蛇般地缠上他的身躯，媚色蚀骨，靡嫚吟哦出声，催情花一般令括羽再也忍不得，直直地冲撞进她的身子，尽心尽意地去满足她，一遍遍地低唤道：“姐姐……姐姐……”

    左钧直蓦地扭头，果然见到长生兴致勃勃地蹲在一丈之外，吐舌眯眼地将他俩望着，颇有观摩学习之意。

    “既然早就恢复了内力，为何不走呢？”

    每一天都当做末日来过。

    “那你……”

    云中君目盲而耳聪，能够依自然万籁之声辨方位、晓障碍，来去自如。然而括羽初入宫后独自在校场练箭，收敛精神，竟是避过了云中君的耳力。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括羽也因此得以成为云中君唯一一名入室弟子。

    这男人，又有事情瞒着她了。

    括羽坚定地摇头：“除了长生，没有别的活物在看着。”

    “云中君怎会……”

    左钧直脑子一嗡，浑身骤然缩紧。括羽眼底遽暗，猛地一下顶进去不敢再动作，身躯绷得斧直，喘息道：“你紧张什么，当年我俩不是也一起看过它的，现在被看回来就算是扯平了。”

    左钧直破口大骂：“无耻！下——”不知是要说“作”还是“流”，被他修长一指深深探入，在皱襞处时轻时重地按压，顿时令她酥作一滩春水，抖得不能自已。只闻他颇带了些起床气恨恨道：

    左钧直剧烈地喘息，身子似有潮水滚过，一阵一阵地抽搐。这一霎的快感因着紧张和刺激不期而至，却又因他的有所保留而意犹未尽。

    “他让我自己选择。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会出手。倘是我杀他，他亦不会抵抗。”

    括羽手掌流连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丝滑如雨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皇帝虽留我性命，心中芥蒂终是难消。”

    可若是三花封穴解了，他为何还是乖乖待在这里，任着皇帝监视软禁他？

    几粒桂子打落肩头，幽香扑鼻。

    括羽埋头在她发里蹭着，瓮声瓮气道：“嗯。”

    这种羞辱是个女子便难以忍受。

    “什么时候？上次来莫飞飞给你解的？他哪来那么大胆子？”

    她从来受不了他这般地唤她，尤其在这种时候。这一声声“姐姐”带着些违背伦常的刺激，在她听来好似最难抵挡的挑逗。光是这样听着，就足够令她疯狂。

    左钧直默了一默，接着问第三个问题：

    括羽静静地看着她，瞳深似海。

    左钧直沉沉掀开眼皮，窗外净月蒙纱，缱绻月华无微不至，流泻在身边熟睡男人轮廓挺秀的侧脸上，浸润出凉玉一般的色泽。

    左钧直微微发窘，括羽又正色道：“我数了下，你的四本书中，不同的风月姿势共有八八六十四种。其中以浪荡词为最，三十二种，嘲哳曲八种，呻吟赋十一种，浪荡词十三种。一个月三十天，算你月事五天，休整九天，剩余十六天我们每天实践两种，这样正好两个月试完，你意下如何？”

    这炎热夏夜中的难得凉爽令她混沌的脑子渐渐沉淀出清明之境。

浅一深的抽送让她屡屡欲求不足将至崩溃时又得势大力沉的畅快一击，浑身骨酥筋软。

    习武之人讲究内外兼修，内家真气，积蓄在丹田。然而云中君这门炼气之术与众不同的是，它蓄气之所不在丹田，而在后腰雪山。所蓄者，并非后天真气，而是先天精气。

    左钧直无声一叹。括羽笑道：“他说我随时可以去天姥山寻他。”

    拈了笔，迟迟落不下去。不是因为不知如何来写，却是因为心神不宁。

    “我是谁？”

    入境十里，滔天山洪骤至。五千人马猝不及防，霎时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中，陈天平和裴太师被杀，罗汉力护陈天平而身亡。最后艰难幸存者，只有陆挺之、关婴及数百名官兵。

    “为何要装作内力尽失的样子骗路插刀和莫飞飞他们？”

    他从来都知道她就是他唯一想要的那个人。

    每走一步他都在她的身体里勃发，顶至幽深最深处。她气喘吁吁，“你是常胜……你是括羽……你是朱镝……你是我的夫君……”

    括羽解开了藤蔓，却仍然在背后束着她的双腕，托着她的臀慢慢向房中走去，“你想要什么？”

    雪山炼气之法一般人亦可习练，然而若非定力极强者，往往在第一关“凝气”之法上就铩羽而归，真气流窜，根本无法停留在雪山。

    云中君。

    她苦苦地哀求他放开她，他却偏偏不放。

    明明见过他铁血悍烈的沙场雄风，明明知道他决断刚明无人可匹，还是每每在看到他纯净澄澈如孩童般的睡颜时，心口一阵阵悸疼。

    雪山不过督脉命门与阳关之间的一处过道，真气循脉环流，过而不留。

    括羽愣了愣，失笑：“我在关外两年多，天天和那些男人混一块儿，难道成天就只聊打仗的事儿？”

    也不知是几更天。熨帖的肌肤沁着清润凉意，比枕侧的竹夫人靠着还要舒适。

    倘是内力未复，他今日岂能凭空凝出冰块儿来？又岂能现在凉沁沁地让她抱着避暑？

    每一场欢爱都似要到时间尽头。

    括羽是北齐皇帝朱昀之子，按道理最恨他的当属云中君和女帝。

    “大半夜的把我叫醒，你以为我会只陪你谈人生谈理想吗！”

    左钧直愕然至极。

    踢上门，又撞合了窗子，将她放倒在床上，他低笑着诱惑：“想要我做什么？”

    只一眼，就会令她想起朱昀，想到他日夜对着一个酷似自己的女人意淫自己的情景。

    她的掌心柔柔滑过他肌理分明如大理石般的胸膛，抚摸他匀实有力的腰背，轻轻道：“你……内力恢复了？”

    当真气能够在雪山停留，收放自如，便可以开始聚炼先天精气。

    细密如羽的长睫轻颤，枕在她颈下的胳膊勾了回来，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含糊道：“还不觉得累么？……看来是大好了。”

    括羽道：“我同她长聊过一次。安排她同那几位旧臣故将一同出了海。”

    聚炼精气，便是要聚敛人之散于自然的灵魄，归化于雪山之中，蓬然博大，沛然莫御。

    人乃万物之灵长，秉天地日月之精华而生，初生时，先天精气最盛，然而慢慢成长衰老，先天精气终于弥散殆尽，尽则人亡。

    而云中君作为女帝的男人，又会怎么想。

    可是括羽一岁开始习练箭术，五岁学习盲射，心聚神凝，灵台空明，定力之强，绝非常人所能及。

    一室春意情浓若水。

    “你那些手段都从何处学来？”

    直到这一次次的抵死缠绵，情到深处恨不能化为一体，永世再不分开，才真正明了了这一首词的意思。也才明了，这等甜蜜深处又包含着痛苦的彼此折磨，方是情之一字的真正意味。

    解去禁锢，意味着给了括羽自由。诏狱的锁链再坚固、墙壁再厚，以他括羽的本事，都是来去自如。

    陆挺之等护送陈天平至交趾国境边上，黎季犛派了大臣来迎，自己却告言抱恙在身，备嘉宴候于王城。

    女帝当年流亡北齐曾接近尚为亲王世子的朱昀，为长公主时将他一擒一放，后又被朱昀设计掳获……这二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恐怕绝非外人所能想象。

    “想要你……”

    黎季犛羽扇金冠，居高临下立于陆挺之等人返还南越必经之崖谷上，翩翩然道：“远夷不敢抗大国，犯王师，缘天平实疏远小人，非陈氏亲属，而敢肆其巧伪，以惑圣听，劳师旅，死有余

    “我的心没有那么大。你就是我的江山。”

    男人在一起，最终的话题都是女人。

    左钧直在砚台边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笔头，将那浸满了浓墨的羊毫赶得拢聚纤细。一堆桑皮纸写就的国书铺散在石桌上，饱满的朱色玺印鲜艳欲滴。

    她断断续续地抽着气求他进屋去，说有人看到怎么办。

    赤子丹心湛如镜，奈何生在帝王家。

    可云中君居然会亲自解去了灵枢针法对括羽的禁锢。

    括羽曾同她讲过，他自幼在军中习练武艺，博取百家之长，然而最厉害的一门功夫，却是传自云中君的雪山炼气之术。

    可望着他沉睡中稚气无害的容颜，她只能轻轻一叹，抬手去抚他如锋斜起的眉，帮他缅起垂落颈边的墨发。

    括羽抱着她，打了个呵欠：“你从诏狱走后的那个早上，君上来了。”

    只是这聚炼之法好似沙中淘金、百草聚丹，千辛万苦，方得毫厘。需得日积月累，勤苦不辍，方有所成。所炼之气，至刚至柔，至阴至寒，能够凝水成冰，化雾生霰。

    括羽模样多少与其父其母肖似。恐怕当女帝得知括羽的身份后，便再不愿多看他一眼。

    左钧直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二人紧紧相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地去爱一个人。

    良久，左钧直问道：“那个灰衣女子呢？”

    左钧直小时候听过《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只觉得韵调好听。

    云中君竟然会这么做。

    “君上待我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