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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心中有困惑,崔若盈的睡眠质量不太行,还做了噩梦。

    他用一只手托住下巴,袖子缓缓从手腕上滑落。他已换下喜袍,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但奇怪的是,他穿了平时很少穿的黑色。

    第二天一早,她打着哈欠,懒散地推开门。门外是濛濛的细雨。

    忍不住用上了诱骗的甜蜜语调。她不觉得殷逐白会拒绝。

    总部系统没听懂她的愤怒。就算听懂了,这个没有感情的智能程序也不会在意。

    崔若盈不明白。但她知道,明白太多,对这次任务无益。

    它好像在嘲讽她。

    黑色的衣摆和乌发纠缠着,一同驱散在筵席上,像是一只伸展翅膀的蝴蝶。

    春天。总是细雨濛濛。

    崔若盈垂下眼帘,用指尖剜出珍珠色的药膏,均匀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等几人解释完事情的原委,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

    【员工A2902号】

    杀人也好,救人也好,崔若盈都毫不犹豫地做。任务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一切的代价,崔若盈照单全收。

    崔若盈不无恶意地想着。

    崔若盈盘腿坐到他的对面,隔着小桌与他相望:“寇姐姐他们不在。”

    那是一个小小的玉盒,小得像是用来装胭脂的一样。玉盒里装了些羊脂玉一般的固体药膏。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拿出那盒药膏,在他面前晃了晃。

    好痒。好痒。

    崔若盈道:“当然不是。”

    时隔千年,他的发丝还是和从前一样柔软,像是一只漂亮又柔软的小猫。

    他的躯体,像是瞳孔一般,骤然缩紧了,身体也像濒死的鱼,猛地弹起、瑟缩。

    礼貌地敲了几下门。门内传来殷逐白的声音:“盈盈?”

    崔若盈也对自己的迟疑感到奇怪。

    崔若盈心里清楚,自己退缩了。

    怕她发现,他又悄悄松开了口。被他舔湿的头发在面前转啊转啊,最后被捋到她肩头后了。

    崔若盈。

    崔若盈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个时间恐怕无限接近了……

    把他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想放荡地动一动,却碍于温润君子的身份,不敢索求更多。

    总部系统继续说道。

    崔若盈道:“给我滚!”

    崔若盈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不用你管。”

    一阵风吹进半敞的窗子,针脚般细密的雨丝掠入房中,吹得她发丝飘摇,一如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的魂魄。

    崔若盈收回手腕:“什么事?”

    鲜红的灼烧痕迹,像是开在雪白后背上的梅花,一片片、一团团,凄艳地落下,铺了满背。

    崔若盈被风一吹,头脑又清醒过来。她垂下头,被别到耳边的发丝自然落地落到他的脸上。

    【你考虑好了吗?】

    如果……她盯着窗                                                外的雨帘,突然恍惚地想着……如果,殷逐白能遵守当年的承诺,那该有多好?

    他没有忘记她,而她……

    崔若盈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比“他喜欢她”的猜测更可靠。

    崔若盈用没碰药膏的那只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殷逐白真的没拒绝。

    偶尔也报复般揩揩油。殷逐白这家伙这么轻佻,还想玩弄她感情,她占点儿便宜摸他几下怎么了?

    殷逐白斜斜地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

    那头发尝起来,也许是酸涩的柑橘味道。

    ——说是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指尖从肩胛划过,蜻蜓点水般在伤口上停留。又刺痛,又痒。

    【你没有选择】

    殷逐白想杀她。

    于是痛处更痛,痒处更痒。

    痛得不彻底,痒得也不彻底。

    没空多想。看天还黑着,崔若盈索性和衣睡了一会儿,哗哗的雨声从屋檐落下,成了最好的助眠曲。

    她正专心致志地给他抹药。一点一点,抹得极均匀,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崔若盈的确没发现。

    崔若盈又放轻了声音:“我给你涂药。殷家主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好痒。

    只是那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轮廓分明的喉结、锁骨,以及一片雪白的胸膛,像是随意披在身上的。

    他微微晃动身体,想汲取她手指的凉意。可她却成心不想让他好过一般,指尖与皮肤一触即分,留下一处绝妙的悬念。

    总部系统滚了。

    殷逐白的眼珠随着那缕发丝转动,眼角染上春潮般的浅红。

    崔若盈眼睛狐狸一般狡黠地眯起来:“殷家主,到我这里来。”

    总部系统的电子音同样冷冷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崔若盈分明在它的声音中,听到了几分讥诮。

    【当前好感度为负的情况下,他喜欢你的概率是0】

    对她而言,“退缩”是个罕见的词。被原世界排斥出来,她无处可去,自然也退无可退。

    殷逐白看她一眼,缓缓倾身凑过去,松垮的衣服半落不落地搭在他雪白的颈间。

    而且若这样想,他刻意接近、半夜爬床、几次流露出杀意却没杀她的迷惑行为也全都得到了解释。

    【殷逐白不喜欢你】

    哈哈。最好恶心死殷逐白,让他死装。

    寇言湘和祝星游已经出了门,配合官府搞清楚金鸣寺的情况。除妖师除完妖后,一般都会这么做。

    梦里,她想起了刚认识殷逐白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他不知用什么勒住了她的脖子,险些将她勒死。

    “他就不能是真喜欢我吗?”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犹豫不决呢?

    是总部系统的声音。

    几人匆匆忙忙离去,蓬头垢面回来,李天福被吓了一跳。m.wangzaishu.cc

    她坐在廊下,静静地看着雨幕。细细的雨丝被风一吹,落在她的脸上。崔若盈伸出一只手,很快,白皙的手腕就被细雨打湿。

    趁她没注意,殷逐白衔住那缕飘荡不定的头发。今早刚洗过的长发,在舌尖打了个转,交错成一个小小的环。

    他还是不习惯别人的触摸。

    总之,托殷逐白的福,她睡得不太好。

    崔若盈冷冷道:“我从没考虑过。”

    听到崔若盈的声音,他扭过头,未被束起的鸦发懒散地披在肩头,像是黑色的瀑布。

    崔若盈看见他的惨状,却松了一口气。

    他不会拒绝的。就像崔若盈为了攻略任务,从来不会拒绝他一样。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选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毕竟是系统出品。

    看来,金刚伏明掌对殷逐白的克制作用,并未因了缘的妖怪身份而减弱。

    是了。

    两个人,这么亲密,却互为对方案板上的一块肉,只看谁手快,谁就能把对方利落地切割。

    说的是上次它让她留在时空委托公司,当永久员工的事。

    他几时动手?

    因为殷逐白就是这么个人。

    她已经很累了。

    崔若盈独自坐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任务接取栏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杀死殷逐白的任务看了又看。

    他像水蛇一般扭过肢体,本来就堪堪披在身上的衣裳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腰间,在浅褐色的竹席上堆成一团,露出后背上一片灼伤的痕迹。

    没了讨人厌的冰冷声音,崔若盈总算恢复冷静,重新坐了下来,一双棕褐色的眼盯紧了系统任务,脑子里回响的,却是总部系统冰冷的分析。

    他忍不住在心底□□着这个名字。

    阴雨绵绵,屋子里氤氲着阴郁的暗色。窗户开着,带着湿气的风吹进来。殷逐白坐在窗边的席上,凝望着窗外秀丽的春色。

    “你后背不是受伤了吗?这个药,很管用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崔若盈道:“我进来了。”吱嘎的开门声中,她有些忐忑。

    手指顺着山脊向下,在最低点

    那野猫喵喵叫着,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对着人类极尽谄媚之能事,希望讨她欢心,能从她手中得到一点美味的鱼干。

    殷逐白温润地笑道:“是因为他们不在,才来找我的吗?”

    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崔若盈回到房间,将湿透了的嫁衣换了下来。原本精美的衣裳有好几处破损,枯萎的花瓣一般,萎缩成小小的一团。

    说着,她招招手,像是在招呼一只意外从路边钻出来的野猫。

    【依靠最新研发的反派行为研究系统分析,他对你好,有87%的概率是想玩弄你的感情;10%的概率是想利用你完成他的阴谋;2%的概率是对你的秘密感到好奇……】

    药膏仿若从冬天来,带着寒冬时节特有的凉意,一点一点,抚摸着他艳鬼般的美丽皮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呼出一口气,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盒药膏,又关闭了系统界面,朝着殷逐白房间走去。

    【你的攻略任务要失败了】

    殷逐白想玩弄她的感情,等她真喜欢上他,就把她杀了?

    原著他与寇言湘祝星游交好,既是想干扰二人的调查,也是享受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既然他要勒死她,又为什么要屡次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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