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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步走上前,正要弯腰捡起耳坠,却突然心中一紧,缓缓回过头。

    “小盈?”寇言湘从人群中钻出来,“你愣在这儿干嘛?画舫上的表演要开始了呢!”

    人群都往去处走,只有她一人逆流而上,倒是分外显眼。

    崔若盈在面具摊前驻足片刻,转身正要离开,忽然瞥见一道人影站在不远处的灯火中,正在悄悄看着她。

    道过歉,再看向桥下,那画舫连同那个弹琵琶的青年,早已消失在满江波光之中。

    虽然随口敷衍                                                寇言湘说是要自己逛逛,但崔若盈可没这个兴致。她独自下了桥,逆着人潮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小贩见她没有买的意思,便不再纠缠她,转头去招揽其他客人。

    说着,顺着崔若盈的视线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动作出乎意料地快,转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琴声,箫声,还有琵琶声。断断续续的乐声,在江雾上弥漫,丝丝缕缕,恰如彼时。

    崔若盈站在街上,巡视着街道上的行人。

    他低垂着头。头发顺着脸颊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节日盛会,所有人都身着华衣,这人却穿着黑色的衣裳,未免太过低调。

    身着盛装的歌姬乐师坐在画舫间,轻轻拨弄琴弦。丝竹声消散在迷蒙江雾间,唯有水波荡漾,映出江上的热闹情景。

    祝星游不知道话题怎么落到自己身上了,只能看寇言湘一眼,默认了自己是电灯泡的说法。

    神像与花车已游行到了这附近,人潮如川流不息,让崔若盈多了几分安全感。

    崔若盈下意识地退开一步,想避开他的视线。只是人多拥挤,她向后一推,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只好连声道歉。

    石子落下,又被她一脚踢飞。身体跟着摇晃,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掉到地上,又骨碌骨碌滚到远处。

    崔若盈摸了摸耳垂,上面空荡荡的。

    下了楼,花香扑面而来。盛装打扮的百姓推着神像和花车经过,片片花瓣随着夜风落到崔若盈的头上。

    寇言湘不知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但也大概猜出来了。

    崔若盈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街边的花灯映出她的影子。隐约间,还能听到江上传来的音乐声。

    寇言湘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们去画舫。你一个人可要小心一点。”

    好不容易离开银江桥,崔若盈将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在街上。大多数人都跟着花车去了江畔,街道倒显得宽敞了许多。

    出来时她罕见地打扮了一下,还戴了对坠着米白色珍珠的精巧耳坠。显然,刚才飞出去的就是其中一只珍珠耳坠。

    是谁在弹琵琶?

    她努力朝着画舫中望去。可灯火在水中晕开,映得乐师的脸也朦朦胧胧,总也看不清晰。

    他会杀了她的!!

    然而一错眼,戴着黑猫面具的人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崔若盈翻了翻行李,找出一件绿色的衣裙。换好衣裳,用淡粉的发带绑了头发,想了想,又涂上了浅色的口脂。

    越向城中心走,灯火越亮,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就随便看看。”崔若盈回过神,“走,我们去看表演吧。”

    戴着黑猫面具的殷逐白,正萧瑟地站在灯火中。凉风习习,人潮涌动,辉煌灯火照在他身上,却好像被那双黑色的眼睛吸收殆尽。

    天渐渐暗下去,明月高悬、星光闪烁,银城内却灯火通明,道边支起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花环的,也有卖各种糖画的。

    殷逐白。

    “没啊。”崔若盈揶揄地笑了笑,“就是不想给你们这对活鸳鸯当电灯泡!”

    这次正好赶上,索性看个够吧。

    担惊受怕的,还不如回去睡觉。

    “不好意思,我就随便看看。”

    “找到你了。”

    崔若盈本来不想出去,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要回家,这种异世界的风景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崔若盈置身事外地看着一切。猝不及防间,一只手从后搭上她的肩膀,又湿又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中。

    可以了吧?应该可以了吧?

    崔若盈顿住脚步,目光在地上巡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丢失的耳坠。

    努力辨认时,一艘艘已从桥下穿过,消失了踪影。

    崔若盈的视线在小摊上转了一圈,没看到猫图案的面具。不知为何,她松了一口气。

    乐声在他指尖缓慢地流淌着。

    “你不去?”寇言湘看着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冷哼一声:“你才不是什么电灯泡,你是我妹妹。祝星游那家伙才是电灯泡!”

    这种画舫是三层的,每艘画舫都以花为饰,有月季、山茶、紫藤之类。月色泠泠照在画舫间,漂亮的花徐徐吐露暗香。

    江上荡起涟漪,画舫缓慢接近。直到船即将驶到桥下,那青年的发丝动了动,微微抬起头来。

    殷逐白抿了抿唇。

    快逃。

    “好啦好啦。”崔若盈拍拍她肩膀,笑嘻嘻道,“你不是让我邂逅狐狸精吗?你们跟在我身边,我还怎么邂逅?别管我了,你们先去,我自己逛逛。”

    摊位的小贩立刻热络地招呼道:“这位姑娘,买面具吗?”

    崔若盈向前几步,四处打量,却找不到那人存在过的证据。也对……殷逐白已经死了。

    崔若盈撇撇嘴:“什么新恋情,我根本没有旧恋情好吧!”

    是她亲手杀了他,绝对错不了。连系统也确认过了。

    留下来的,只有比夜还沉的黑暗。

    目送寇言湘两人登上画舫,崔若盈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应该就是与花月夜有关的花神、月神了。

    暮色四合,花月夜的庆典即将开始了。m.shangyuewu.com

    崔若盈哪还有心思看表演,随口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好好好,没有没有。”寇言湘推着她,“庆典开始了,快下去看看。”

    崔若盈几乎心脏骤停。

    崔若盈在人群中奔跑着,慌不择路的模样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然而她却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奇地走到窗边,探头向下看去,只见男男女女身着盛装,头上戴着花环、花簪,簇拥着两尊女神的雕塑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崔若盈站在街道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觉得每一人都像他,每一人都是他。

    可是,她能逃到哪里去呢?银城虽大,却没有她的藏身之地。

    她……怕他。

    亲密挽着手看灯的年轻男女、驻足在街边买糖画的一家三口、一队穿着舞衣的舞女……人声嘈杂、人影交错。

    三人慢悠悠地跟在花车后。

    崔若盈忽地又听到琵琶声。如诉如泣的枇杷事情,幽怨地缠绕在她的心间,像是月夜下的鬼魂。

    正想着放弃,却忽见一艘以桃花为饰的画舫缓缓驶近。灯影摇曳间,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坐在装饰的桃树下,轻轻拨弄着琵琶。

    可是,却好像仍有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崔若盈坐在房间里,隐约听到音乐声从楼下传来。

    是幻觉吗?

    他个子高挑,穿着黑衣,脸上戴了个做工粗劣的黑猫面具。长发披散,瀑布般顺着肩头散落,发尾融化在暗夜之中。

    殷逐白按住胸口,眸光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扫而过——有东西在灯火映照下,散发出闪闪的光芒。

    殷逐白!

    也许她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吧。

    天色已晚,江面上已升起点点火光。银江从银城中流过,崔若盈站在桥上,失神地听着远处江上传来的乐音。

    “小盈!我们租一条船吧!”寇言湘没发现她的异样,“听说江心还有歌舞可看呢!”

    崔若盈:!!

    殷逐白没有死。

    声音低哑,宛若情人间亲密的呢喃。

    她杀他,有无数个正当理由。

    心脏忍不住抽动起来,仿佛又有一把利刃穿胸而过,将他的一颗心剖得鲜血淋漓。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好,你等我换个衣服。”

    寇言湘竖大拇指:“你这身打扮不错,看来已经准备好进入新恋情了。”

    按照往年的习俗,神像和花车会绕城一周,期间途经银江江畔。

    银城的夜晚,热闹非凡。

    “小盈!”寇言湘来找她,“我们去参加庆典呀!听说晚上有花灯看,画舫上还有表演呢。”

    崔若盈只能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一边暗自在心中祈祷殷逐白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暴露。

    不管那到底是不是殷逐白,她都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了。

    可崔若盈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同灯光一起,久久地落到他的身上。

    几艘画舫摇摇晃晃,从远处的江面上驶来。

    “知道了知道了。”

    又或者,她把他当成占据了殷逐白身体的妖鬼,所以才这样对他。

    崔若盈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忽地在其中一个小摊面前顿住脚步。

    崔若盈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全凭本能支配。顾不上那只落在地上的珍珠耳坠,她抬腿就跑。

    “我们跟着花车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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