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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村民闻言,眼中的怀疑散去了几分。

    像是带着水汽的潮湿树叶的味道,又像是冬日凛冽寒霜的味道,就这样轻飘飘地钻入崔若盈的鼻腔。

    “不给不给!这是我爹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崔若盈裹紧外套。一点凉意落在她的额头上,她抬手摸了摸头。

    “还回来。”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带路村民身后。

    殷逐白朝着前面望了望。

    “那边正好有个茶肆,我们先去避一避吧。”

    这也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先伪装成普通的兄妹。

    殷逐白抚摸着茶碗的边缘,苍白的指尖几乎与茶碗融为一体。

    开茶肆的是一对老夫妇,热情地让两人进来避雨。两人走进茶肆,要了茶,而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走出几步,见崔若盈和殷逐白没跟上来,还回头催促道:“快跟上啊,等会儿又下雨了。”

    “把仙丹给我!”

    只见村中屋舍俨然,一片安静祥和之意,偶尔有几个村民匆匆与两人擦肩而过,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崔若盈呼出一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滴:“幸好这里有个能避雨的地方。”

    他抬眼扫了扫,见两人都是生面孔,语气热络了几分。

    崔若盈尬笑一声,硬着头皮道:“行,那走吧。”

    村里的屋舍是青瓦白墙,连路都是平整的石板路,而非泥泞的土路。

    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到崔若盈肩上。那股香味愈发浓烈。

    争执间,他们抢夺的那东西被撞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又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最后正好碰到崔若盈的鞋尖,停了下来。

    崔若盈抬起头,只见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高大村民。
    殷逐白垂下眼帘:“但是我们嫁到内河村的姑姑重病……”

    同时,一只粗糙的手也伸到了她面前。

    殷逐白苍白的侧脸映入她眼中,他的话也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落入她耳中。

    阴郁的天光下,他像是行走在深渊里的一只幽灵,连皮肤都泛着惨淡凄凉的光晕。

    赶了两天的路,好不容易快到内河村了,在这时候又下雨了。

    殷逐白道:“这里离内河村不远了,等雨再小一些,我们就继续赶路。”

    死殷逐白,把锅都推到她身上了。

    殷逐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

    “我和我妹妹要去内河村看望生病的亲戚,不是什么除妖师。”

    至于桌上的茶水,两人默契地一口未动。

    说话时,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眼中似乎还带着几丝怀疑。

    崔若盈看着外面的天色:“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说话产生的微弱气浪吹到脸上,殷逐白侧头看她。

    “两位不用担心,村长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住处。”

    他正在另一侧擦桌子,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雨渐渐停了,但风依然大。

    瑟瑟西风吹动殷逐白的衣袍。崔若盈走在他身后,时而抬起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那高大村民再次重复道,话语中满是不快。

    “两位是想投宿吗?我带你去找我们村长。”

    见两人离开,崔若盈凑近殷逐白,小声道:“他们怀疑内河村的人有问题。”

    殷逐白轻咳一声:“没什么。”

    崔若盈与殷逐白对视一眼,装出好奇的样子:“老伯见到过很多除妖师吗?”

    说着和老妇一起走进屋里,离得远了,还能隐约听到几句老妇的埋怨声。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从天空划过,照亮崔若盈的双眼。

    殷逐白站起身,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如流水般自然滑落。

    “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濡湿了殷逐白的黑发,几缕碎发黏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面孔愈发苍白。

    殷逐白就站在她身边。两人挨得很近,崔若盈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产生的微弱气流声。

    村民接过药瓶,神色稍霁。

    “对不起,我只是顺手把它捡起来了,这就还给你。”

    天色阴沉沉的,灰白色的乌云聚在一起,将天光遮挡了个干净。www.hongjiage.com

    雨的确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细密如阵脚的雨丝。

    他想看看,这个崔若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几缕发

    会害怕吗?还是会惊慌失措?

    崔若盈一怔,俯身将白瓷瓶捡了起来。

    崔若盈:“……”

    绵绵细雨冲去草木上的灰尘,水汽带来的潮意浸透了崔若盈的裙角。

    说起来也倒霉,从悬玉山庄出来后,天就没晴过,一直阴沉沉的。

    老翁摇着头,给两人倒上茶。

    黑色的衣裳衬得他肤色愈白,像是夜晚中的淡淡月光。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要去内河村?难道你们也是除妖师?”

    轰鸣的雷声过后,零星的雨点变成了倾盆大雨,暴雨笼罩了周围一切景色。

    阴冷的风卷起几片枯叶,呼啸着从官道上划过,道边的干枯野草被风吹动,匍匐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白瓷瓶只有一指长,瓶身因在地上滚了一圈而沾了些泥土。

    崔若盈忽略掉因他突然凑近而产生的异样感,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才小声回答。

    虽说是村子,但规模和小镇差不多。

    崔若盈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声源处。说话的正是开茶肆的老翁。

    崔若盈小幅度地转头,小心打量着道路两边的景象。

    “雨好像小了,我们走吧。”

    崔若盈愣了一下,疑惑道:“你笑什么?”

    “两位听我一句劝,内河村去不得。就这两个月,内河村失踪多少人了,去探亲的外村人,去一个丢一个。除妖师一波一波过来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殷逐白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走到崔若盈身边:“妹妹,别闹脾气了,天气这么差,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她捻着白瓷瓶晃了晃,听到里面有东西在沙沙响,应该是丹药。

    她发丝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看着很是狼狈。只有一双眼眸亮晶晶的,眼瞳深处藏着几分难见的狡黠。

    听了他的话,老翁直摇头。

    这笑和之前混杂着阴冷的笑大不相同,就像是春风拂过山野一般温柔。

    殷逐白直起身体,接着她的话向下说。

    “哎呀,这人到底有没有病都是个问题,搞不好就是要把你们这些外地人骗去呢。”

    殷逐白看着村民,又扭过头,挑眉看了崔若盈一眼。

    “那瓶丹药好像很重要。”

    说罢,不由分说地走在前面,就要给两人引路,热情的模样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不远处,几个小孩迎风奔跑,大声吵闹着,好像在争抢着什么东西。

    这时,在另一边坐着的老妇轻轻咳了一声,老翁也意识到自己多嘴,讪讪道:“我去烧水,两位慢慢坐。”

    正想得出神,轻柔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紧随其后传来的,就是一阵幽幽的香味。

    崔若盈“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出了茶肆,与他并肩走入丝丝细雨之中。

    内河村位于芦州、燕州与雍州三州的交界处,地处交通要道,来往旅人众多。

    崔若盈道:“内河村都这样了,他们还不走,一定有猫腻。”

    进了村子,有了建筑的遮挡,风就没那么冷了。崔若盈停住脚步,打量着村内的景色。

    “是内河村。”

    为了掩盖身份,他没再穿那件招摇的金色衣裳,而是换了身朴素的黑衣。

    “还回来。”

    说是茶肆,其实就是一个支起来的草棚,用来给过路的人歇脚喝茶。

    但也许出于天气的缘故,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暗黄枯草随风乱舞,村内一片寥落萧条。

    说着又看向村民,语带歉疚:“抱歉,我妹妹娇生惯养,对住处有点挑剔。”

    反派笑这么好看,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而且他们非常希望我们留宿。”

    “你发现不对了吗?”

    “我查了内河村这几个月人口变动,发现除了失踪的村民外,很少有人离开内河村。”

    她不自觉地偏了偏头,转眸看他。

    那茶肆离二人只有十几步远,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

    崔若盈扶了扶斗笠,缓缓抬起头。在泥泞土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还没等崔若盈搞明白里面到底是什么,一道粗犷沙哑的声音就在她前方传来。

    “妹妹。”

    倒像是一只刚被水浇了个透心凉的红狐狸。

    可能因为这几日天气不好,茶肆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那是一个白瓷瓶。

    崔若盈思忖一瞬,把药瓶递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可爱,好像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一般。

    “那可不,我这茶水摊离内河村比较近,很多除妖师在这边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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