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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象到这里,就没有再动。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小梅爹恰巧此时从外面回来,背着背篓跨进门,反手关上,“要打,进去打啊,被村里人听到,多不好。”

    白蛇被撞得七荤八素,晃晃脑袋,竖起身子接着继续撞。

    但架不住那声音越来越响。

    晏辞:第二个?

    “这有啥的,叫她重新再洗一遍不就好了。”小梅爹心情倒是不错,却也是看都没看她,放下背篓咧嘴一笑:“嘿嘿,跟你说,今儿可是发了。”

    这肉团,还好似活的一般,起起伏伏。

    此时的小姑娘不过丁点大,估摸四五岁,脸上还没有那块骇人的疤,却又瘦又小,双颊深深凹陷,下巴尤为尖细。

    “你别撞了。”小姑娘近乎哭着,“我爹待会儿就出来了,要…要剥了你的皮。”

    小梅疼得实在受不了,哇哇哭,又被她娘揪住头发,狠狠扇了两耳瓜。

    “听,听到了。”

    盘在干草堆上的白蛇猝然壮大数倍,旋动着,冲破窟顶,朝村落涌动。

    “啊啊啊啊!!!”一声皮肉烧焦后的凄厉惨叫,响彻洞窟。

    脚下的肉团瞬间停止晃动。

    “嘘!”男人很快给盖上,生怕谁偷听似的,左右看看小声道:“回来路上捡的。听说白蛇有灵性,咱晚上皮一剥,炖汤喝,来年啊……”大手拍了拍她的肚子,止不住笑:“就有儿子啦!”

    “唉!”晏辞不禁叹气:“真是人心不古。为了生儿子,不惜戕害自己的骨肉,为了丑事不被揭露,从而借刀杀人。”

    “小霉,不要恨爹,安心去吧!”

    脚下肉团再度起伏,滑溜的,站都站不住。晏辞干脆盘腿坐下,细细品着它最后那句话。

    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小梅不停哈气搓着冻僵的手,继续浸泡在水里搓洗。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嘭!

    一声炸响,晏辞倏忽想起先前村民的那些话:“丑八怪……小傻子!”

    大豆的眼泪混着雪花砸落。

    原来是白蛇醒了,正奋力撞击盖子。

    ……

    “所以你为她杀了整个村子的人?”晏辞自说自话,摇头:“不对,小梅死在了14岁,这中间差了近十年。”

    —

    “好了好了,我知道现在样子是糗了点,没必要笑成这样吧。”晏辞勉强站稳,收回手放到鼻下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对啊。”

    “你别咬我,走吧。”

    他没太注意,只在想:亲上去是什么感觉。

    随后只有源源不断的哭叫,和棍棒声。

    粒粒雪花卷着风散落。

    四周黑漆漆的。

    “原来是你这个讨债鬼挡了我儿子的路啊。”

    “不止呢。”小梅爹招呼她过去,神秘兮兮打开背篓,数条拇指粗细、昏死过去的黑蛇里,混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白蛇。

    晏辞四处摸索,指尖抵到一堵软乎乎的墙,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脚下不受控制的肉团豁然动两下,害他险些滑一跤,摔个狗啃泥。

    “呃……”

    小梅娘怒冲冲到院儿里,一脚踹向蹲木盆前浆洗的小姑娘。

    “他们请来除妖师,封印了吾。”沉闷冷寂的声调从空中落下。

    人有三魂七魄,除了主魂,还有——

    他仰起头,一派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味儿:“你从村东头一路行来,尖牙上全是血,怎的肚子里连半只胳膊腿都找不见,吃这么干净么。”

    木门嘎吱关上,俨然忘了小梅还在外边。

    耳边尽是呼呼风声,似在嘲笑。

    “现在不行。白蛇通灵,起码得天黑,到时候蒙住它的眼睛,免得死了以后寻咱们麻烦。”小梅爹叨叨两句,眼看快下雪了,揽着人进屋。

    他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四周嗡——亮如白昼。

    “嘿嘿,丑八怪!小傻子!”

    反应两秒,兀自笑起来:“啊哈哈哈,果然是在做梦。哪有下界历练,先被砸进地底,又被蛇吞了的?我可是云桃宫小桃仙诶,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哈哈哈……”

    男人发了狠,直抽的小姑娘疼到哼不出一丝声音。饶是如此仍没有解气,又从灶膛取出烧红的火钳…

    小梅娘眼睛蹭亮,欢喜地差点叫出声,迫不及待:“那现在就剥了吧。”

    小梅边哭边又去开盖,手背先被白蛇吐出的红信打了一下。

    又是一声,咚!

    “你别怕,别怕啊。”明明自己怕得要命,冰凉的小手却在一下一下,抚着它脑袋上那道不停往外渗血的伤口。

    正要走过去,一簇红色火焰从眼前晃过,烧向盛开的桃树。

    “不,她永远都不会说出去。”

    声音戛然在村民的惊恐中,陷入无边死寂。

    “我这不是气么!你看她给洗的。”妇人又狠狠剜了眼蜷缩地上的小梅,恨不得再去踢上两脚。

    “现在开始。”

    久不见它出声,晏辞再劝:“纵然你施法改变了那对夫妻和村人的想法,对小梅来说,伤害已然造成,又岂是那浮于表面的关心就可弥补的?”

    声音果然从这里面发出。她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缝儿,不期跟一双赤红的眼睛对上。

    小梅娘:“又抓到蛇了!”

    身后缓步走来一个人。看不清脸,但是马尾束得很高,一身黑金劲装勾勒着优越身形,莹润光泽的唇一张一翕说着什么。

    “如此…吾便再也见不到她了。”空中幽幽一声叹息,“第二个对吾伸出手的,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怎么办啊,你从我家出去那事被小霉看见了。要是她说出去……”

    ……又开始做那个梦。m.lanyuezdh.cc

    双方都吓得不轻。

    “主魂…主魂……”为何偏偏强调这个?

    “搓了?就搓成这样?我看你是想偷懒儿!”小梅娘上去一顿掐,还专挑肉最软的胳膊和大腿,“让你偷懒,让你懒!”

    说了,撞击声反而愈来愈急。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不一会儿,便安静了。

    “赔钱货!你看看这洗得什么鬼东西?搓了么!”

    桃花漫天纷飞。

    想起小姑娘论及以后,艳羡的目光,晏辞又道:“不论过往,且看将来。何不放了她去,重新投胎。”

    “这个!”

    白无常累得,直接瘫在一块巨

    “死丫头!敢放跑老子的蛇!”

    洗完一件衣裳往身上擦擦水,又拽了拽离腕口还差一大截的袖子,慢慢走到扔在院角的背篓前,上手敲了敲。

    “尔为天界中人吧。”对方沉思片刻,“玩个游戏如何?若尔能在一柱香内找到吾在何处,吾便交还小霉的主魂。”

    对方没有回答,倒是耳边又多了不少说话声,有小梅那对不干人事的爹娘,也有村里人。

    “你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村里也不会出这么多事!你爹也不会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倒霉鬼,扫把星,倒霉鬼,扫把星!走,我们不跟她玩儿。”

    ……

    晏辞眉头微动,“那小梅,后来又是怎么死的?”

    “尔的意思是,这些人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距离进山已过去大半天,

    “这是什么地方?”

    事情到这里也就差不多清楚了,“但即便没有发生当年那件事,小梅后来也还是会死……你现在,又何必拘着她的魂不放?”<                                                /p>

    “这是存心要你老子我,绝了后啊!”

    “你们看啊,虫子掉她身上,就吓得尿裤子了。”

    小梅赶紧回头。

    那声音瞬即消失,生怕他真能找到。

    ……

    “你,你不要咬我。”小梅吓得直打颤,手一放,又将盖子盖了回去。

    小梅趴地上缩了缩,声音小得近乎听不见:“……搓,搓了的。”

    晏辞下意识闭上眼,待适应了光线再睁开……竟又回到了小梅家。

    她不说还好。

    白蛇朝洞内游动。进去前,扭着身子回头,小姑娘又搓着手跑进了纷飞大雪里。

    “死丫头!”一声怒吼闯入耳中。

    白蛇吐着红信,舔上她的脸,尾巴尖悄然盘上小姑娘手腕。

    他像是坐在了一堆糜烂的肉团上。

    她吓了一跳,缩着脖子转过身。

    没多久,屋里传出趿拉鞋的声音。小梅心一横,抓住白蛇,抱着就往外面跑。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晏辞猛地睁开眼,大喘口气坐起身。

    两两相望,谁也不敢再瞎动弹。

    “待他们魂归地府,诸殿阎君自有断定,也唯有地府才能对他们施降处罚。”晏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放心,生前罪孽生后算,一件都不会落下。”

    “老三,实话跟你说,你命中只有一子,要想生儿子……”

    黑白无常仍在山中,漫无目的寻找结界口。

    “你说什么?”

    “死丫头,把衣裳洗完了再进来,听到没有!”

    他哀了数秒,为那个善良且无辜的姑娘。

    最后是小姑娘细细弱弱的哭声。

    这样不知跑了多久,找到一处勉强挡住风雪的洞窟,小梅轻轻地将它放到洞前枯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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