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妄攀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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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下一紧，止步再次看一眼那盆绿油翠亮的盆景，犹豫着是否仍要过去瞧一瞧。

    酉牌时分，一名狱卒脚步慌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头见到“奉天司”的匾额才缓下步子，喘着粗气喊道：“祁大人——”

    不待她解释一二，来人已用一团布缚住她的嘴，二话不问把她捆了个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门口涌进来一群人，脚步杂沓顺着木梯蹬蹬踩下去，刀剑出鞘，伴着一迭声的“老实点”“别动”。

烟柳之地。

    “还好老大早有预料，知晓你这臭婆娘不老实！画这么好看不陪我们老大玩几把岂不可惜？”黑脸少年腾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拍了拍她的脸，“怎么？钱到手就翻脸了？”

    洛瑜感到五脏六腑的空气被挤得压抑沉闷，眩晕感急袭而来，牢牢扒着木梯的手转瞬失了力气。

    洛瑜呜咽地挣扎着，布团上的劣质脂粉味堵得她阵阵干呕。

    押注声、吵嚷声、划拳声、靡丽声如一片一片锋利的刀刃，悉数直飞而来，割开她的神经，搅乱她的听觉。

    黑脸少年见她仍顽固倔强，心下越发恼怒，正欲抬脚照着她头顶狠狠蹬去，却不料身后劲风袭来。他猛然往右一闪，却错失良机迟了一步，被来人狠踹在后背，飞摔冲墙，重重砸地，口吐鲜血。

    正踟躇间，盆景下方探出一个黑脸少年，对方上下打量她一眼，面上的焦急顿时转为喜色，用力挥了挥黑手招呼她赶紧过去。

    门口立着一道颀长人影，吊挂着的盆景才堪堪到他肩头，绿意盎然与其凌厉肃杀的气场格格不入。

    一只有力的大手飞速捞起即将下坠的洛瑜。

    洛瑜立即觉出不对劲，奋力挣开他的手，忙朝门口跑去。

    黑脸少年反应迅速，抄起地上的凳腿猛地掷去，洛瑜腿弯遭击，骤呼一声，双膝重重跪跌在地。少年急追上前，不由分说一把薅起她，脸上毫无先前的谄媚喜色，显出阴险刻薄。

    “哎唷！姑奶奶！您怎么才来啊！”黑脸少年抱怨道，一边引着她往里走。

    洛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扒着老旧门框，语速飞快：“你识错人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方才只不过是对门口盆景略有些好奇，这才误打误撞走了过来，你们、你们必定是抓错人了！”

    屋里昏暗逼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凳。

    眼前一晃，闪过白腻腻的皮肉、堆成小山似的银子、赤膀吆喝的壮汉……

    “抓回来的凶手一口……一口咬定您是她的夫君！非说她是您刚刚刚、刚过门的夫人……”

    一面说着，一面毫不怜惜地拽着她往里走，通过一条暗道，少年似按了某处机关，地板缓缓打开，喧嚷声顷刻自下传来。

    黑脸少年在她指着盆景的那一刻眼中一亮，也不待她把话说完，立即半邀请半拽扯地请她进了屋。

    洛瑜以为这是招揽生意的小二，走至近前，指着盆景客气问道：“不知店家的盆景是如何照料的？长势这般好……”

    “少跟我玩花招！有什么话，要么，对老大说，要么，就对阎王说！”

    ……

    洛瑜往前艰难地腾挪几步，望见那人的轮廓，竟有几分眼熟。

    黑脸少年耐心告罄，不再与她废话，狠力掰开她的手，推搡着她步下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