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恭贺新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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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凛彻忙说不是。
祁凛彻：“……”
洛瑜笑着应了，自然没有想过非要厨娘的报答。
勤政殿内，洛瑜恭敬垂首，耳边响起陛下与祁凛彻的一问一答。她自进得殿来，只说了一句向陛下问安的话，连头都没敢抬起来过。陛下紧接着问了她几句话，都被祁凛彻“抢”了去，他一一代她回答了。
妻子如此霞姿貌美，祁凛彻顿时有些后悔，后悔答应陛下带她进宫，虽说陛下后宫已有佳丽三千……
侯府还专门请了戏班子，家宴过后，众人感兴趣的就先去点戏折子了。卫老夫人今日精神不错，由洛瑜和余嬷嬷搀扶着一道儿去凑凑热闹。
出来时，她将手中一个信封交到厨娘手中 ，说道：“你如今有孕在身，若感不适，可拿此信去昭宁街的澄仁药铺。抓药、或是看诊都可。”
“不不——”
祁卉圆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笑嘻嘻纳了个万福，“恭贺新禧！祖母福寿绵长！百岁常安！三嫂诸事顺意！多多发财！”
“啊？只是为着这个？我不过碰巧在茶肆撞见了而已……”洛瑜更迷糊了，这种芝麻大点儿的小事竟也惊动了陛下？
岳大娘佝偻着背，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先前是我和九妍错怪了夫人，对夫人多有冒犯之处，特来给夫人道歉。夫人仁心，救我两回，老身谢过。”说着，就要再次跪下。
听着她温软轻柔的声音，像是冬日里被和煦暖风拂过心尖，祁凛彻的后悔又多出一分，他想了想，道：“少说即可，我来回话。”
转眼岁末，到了大年三十除夕日，祁凛彻难得再次休沐——上一回还是去踏秋。
祁凛彻呢，于他而言，进宫乃是家常便饭的事，甚至比回府的次数还多，自然不会对妻子即将面圣的忐忑心情感同身受。不过，当她用那双盈盈楚楚的眸子凝向自己时，纵是再铁石心肠、冷情淡漠的人此刻也不禁生出了怜惜柔情。
“傻了？”马车内，祁凛彻捏了捏她的脸。
祁凛彻不由得愣了愣，他的上司，正是陛下。
而他的妻子显然还不清楚，他究竟当的是什么官职，说不定以为他只是个在刑部当值的小衙役……
“夫君。”洛瑜任由他抱着自己，也不再担心袄裙皱了。她偎在他胸膛前兀自思索了半晌，才迟疑着问：“所以……陛下到底是因何而宣召我？”
“是。”云萝匆匆领命下去。
“你不高兴吗？”祁凛彻问。在常人看来，能得天子亲自召见是一份莫大的殊荣。连奉天司的副指挥使沈燕川得了天子几句褒奖，都恨不能天天挂在嘴边向他炫耀。
洛瑜兴致颇高地剪了几枝红梅插进瓶中，正摆弄着，云萝忽然来报，说是厨娘一家来了。她吃惊不已，实没料到回了京城还能再见到她们。
她纠结得黛眉倒蹙，祁凛彻不由失笑，和声安抚：“不必担心。”
晚上府中有家宴，往年都是长房季氏操办，今年方敏如学着掌中馈，于是两人一道儿张罗着，更喜庆热闹了些。下人今晚被允许出府去逛一逛，京城年节这几日都有庙会、烟火、杂耍、夜市，还能看社戏，精彩又壮观。
……
梁氏垂头看着碗底的羊肉，惊得眼睛都瞪直了，她心里头万分笃定，明儿个的太阳定是打西边儿升起的！
“夫君？”
出了皇宫，洛瑜脚底还是虚浮的。
她一头乌云叠髻，肌肤赛雪，顾盼生辉。身上穿着件海棠色对襟缎袄，革丝缀珠带勾勒窈窕绰约的身段，簪通草梅花鎏金细钗，月牙形金耳坠微晃，晃得他心旌也跟着摇曳。
他只好收回手坐正。今日一早，他与她说起进宫一事，她茫然又惶恐，来回换了数件衣裳问他哪件合适。
——还被迫起了个大早，提心吊胆了一路。
这听起来委实匪夷所思，简直是葫芦上结南瓜——不可能的事儿。天子九五至尊，日理万机，宣召她一个内宅妇人能为何事？洛瑜想破脑袋，依然是一头雾水，同时又惴惴不安，无他，平头老百姓纵是见了官差也得吓一哆嗦，开始思量自己最近干没干甚坏事儿……
“高兴的。”洛瑜嘴上如此说，但实际上心里的惊吓还是略多一些。不过，这份意想不到的惊吓只是于她一个内宅妇人而言，若说高兴，她更多的是为祁凛彻，毕竟他才是官场中人。
“爱卿真是……”洛瑜听到龙椅上的陛下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笑道：“护得这般紧，难道朕还会吃人不成？”
她好像只是去皇宫里走了一趟，给陛下请了安，就完事儿了。陛下和祁凛彻谈论的公务也与她无甚关系，总归就是，她去与不去，没什么区别。
说虽如此，但洛瑜提起的心哪儿敢放下？她拢在袖子里的手翻来绞去，掌心里竟冒出了细汗，颇为僵硬地端着身子，一双乌黑剔透的眸子期期地望着祁凛彻。
“无妨，万事有我。”
压下心中波涛翻滚的震惊后，她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头来，结果这不经意一扫，发现长房的世子爷脸色不太好，阴沉得像骤雨倾盆的天色……
不一会儿，三人进来熙止院。洛瑜让云萝不必伺候，退下去守着莫让人进来。云萝垂首退下后，洛瑜对三人柔声道：“快坐下喝口热茶吧。”
“快将人请进来。云萝，看茶，去小厨房里把上午新做的桂糕糖酥果仁这些都端上来。”
岳大娘说道：“天家宽厚仁慈，特赐了一座房子给我们这些来京城的人住着，”她抹了把泪，“连过节的新衣裳、吃食，还有炮仗这些都有……天老爷有眼啊！”
卫老夫人笑她：“小机灵鬼。”于是让余嬷嬷把早就备好的压岁红封给祁卉圆。洛瑜摸摸祁卉圆的脑袋，也说了句“恭贺新禧”，同样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给了她，“也祝卉圆新的一岁喜乐平安、得偿所愿。”
洛瑜连忙说使不得，扶着她在圈椅上坐下，又让名叫九妍的厨娘带着小女孩儿一道坐下说话。厨娘站着没有动，对着她躬身长揖到地，也是泪湿眼眶，“九妍多谢夫人搭救。当日在茶肆，我听闻夫人是从京城而来，心里实在恐慌惊惧，因听茶客闲聊时说起有朝廷官员来了湖州，我很害怕，怕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
她的语气熟稔又温和，然而三人却红着眼眶，噗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直把洛瑜惊了一跳，紧忙上前先搀扶起中间的岳大娘，而后是厨娘和小女孩，“快些起来，这是做什么呢！”
他倾身过去想要把妻子抱进怀里哄一哄。
翌日晨起，傲梅初绽，雪晴云淡日光寒。m.luhaibing.com
祁卉圆得了两个红封，开心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挽着洛
洛瑜只管静静听着两人的哑谜。陛下浑厚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响，说起江宁府一案，而后又提及她在湖州寻到厨娘一家，洛瑜听到陛下似乎表扬了她一句“有勇心细、临危不惧”，登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回话。身旁的祁凛彻这次倒是没有再替她应答，只在她话落后连带提了一句湖州知府卢仲河。
府里彩灯连悬，火树银花，晃如白昼。
年二十九的下午，大雪又絮絮落下。
“祖母！三嫂！”
这时，戏台子那边已开场，有角唱道：“只觉荷香十里，新月一钩，此景佳无限……”
“如此便好。”洛瑜颔首。只是行刑日要从开春等到初秋，还有大半年，她看了眼厨娘显怀的肚子，说了句“稍等片刻”，便起身往里间走去。
两厢又说了会儿话，将误会解开后，洛瑜让她们不必再言谢，宽慰了几句后，她转而关心道：“明儿就是除夕了，你们初来京城，可有地儿住？”
祁凛彻提醒她：“你帮忙寻到受害者亲属厨娘一家。”
一大家子人围聚一处，吃着团圆饭。与往年还有一点儿不同的是，平日里连个影子都见不到的三郎，此时也坐在桌旁。他冷峻肃杀的神情与这热闹温馨的除夕夜格格不入，按说他是晚辈，该给长房、二房的长辈敬酒、哪怕说句吉祥话也是应当，然而他冷冰冰的脸色比外头下的雪更令人忍不住打寒噤，瞧瞧，他周围都无人问津。
哦，倒也还是有的，那位表姑娘，如今的三夫人，正坐在他身侧呢，众人心中不免替她可怜：她指不定早被他的凶煞气场冻僵了。
她甜甜笑道：“我也为夫君高兴。夫君当差、办案都很厉害，得上司器重、赏识，而今还能得见陛下，他日定能更有所为，仕途顺遂。”
然而，眼尖的梁氏却发现了，三郎不仅给她妻子夹了菜，两人的手还在桌底下牵着呢！
厨娘颤抖着手接过，再次郑重一揖，含泪感激：“多谢夫人。他日若夫人有需，尽管派人找我。”
洛瑜急急唤停了他的动作，身子仍是坐得笔直端正，口中忙说：“我担心袄裙弄皱了，御前失仪，陛下怪罪……”
故而那日她才会在茶肆里要求掌柜结算工钱，便是打着离开湖州的准备。或许是因缘巧合，又或许是岳大娘的两个儿子在天有灵，教她遇到了心善的夫人，甚至万没想到，还能来到京城去刑部录供，与其他受害者亲属一起，为亡者讨个公道。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派气定神闲，彷佛只是去皇宫里遛个弯儿似的，竟一点儿也不紧张。
洛瑜瞧他似在走神，问道：“我头回进宫，面见陛下时该说些什么呀？可有无忌讳？”
一大早坐在马车内，洛瑜仍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再次不确定地问道：“夫君，陛下当真宣召我进宫？”
倘或一个不留神说错了话，该不会立即被拉下去砍头吧……
不过无妨，无论什么官衔，他都会给她多挣一份尊荣。这样的话，在她眼里，他姑且也是一棵高枝了吧。
] 祁凛彻忙说不是。
祁凛彻：“……”
洛瑜笑着应了，自然没有想过非要厨娘的报答。
勤政殿内，洛瑜恭敬垂首，耳边响起陛下与祁凛彻的一问一答。她自进得殿来，只说了一句向陛下问安的话，连头都没敢抬起来过。陛下紧接着问了她几句话，都被祁凛彻“抢”了去，他一一代她回答了。
妻子如此霞姿貌美，祁凛彻顿时有些后悔，后悔答应陛下带她进宫，虽说陛下后宫已有佳丽三千……
侯府还专门请了戏班子，家宴过后，众人感兴趣的就先去点戏折子了。卫老夫人今日精神不错，由洛瑜和余嬷嬷搀扶着一道儿去凑凑热闹。
出来时，她将手中一个信封交到厨娘手中 ，说道：“你如今有孕在身，若感不适，可拿此信去昭宁街的澄仁药铺。抓药、或是看诊都可。”
“不不——”
祁卉圆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笑嘻嘻纳了个万福，“恭贺新禧！祖母福寿绵长！百岁常安！三嫂诸事顺意！多多发财！”
“啊？只是为着这个？我不过碰巧在茶肆撞见了而已……”洛瑜更迷糊了，这种芝麻大点儿的小事竟也惊动了陛下？
岳大娘佝偻着背，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先前是我和九妍错怪了夫人，对夫人多有冒犯之处，特来给夫人道歉。夫人仁心，救我两回，老身谢过。”说着，就要再次跪下。
听着她温软轻柔的声音，像是冬日里被和煦暖风拂过心尖，祁凛彻的后悔又多出一分，他想了想，道：“少说即可，我来回话。”
转眼岁末，到了大年三十除夕日，祁凛彻难得再次休沐——上一回还是去踏秋。
祁凛彻呢，于他而言，进宫乃是家常便饭的事，甚至比回府的次数还多，自然不会对妻子即将面圣的忐忑心情感同身受。不过，当她用那双盈盈楚楚的眸子凝向自己时，纵是再铁石心肠、冷情淡漠的人此刻也不禁生出了怜惜柔情。
“傻了？”马车内，祁凛彻捏了捏她的脸。
祁凛彻不由得愣了愣，他的上司，正是陛下。
而他的妻子显然还不清楚，他究竟当的是什么官职，说不定以为他只是个在刑部当值的小衙役……
“夫君。”洛瑜任由他抱着自己，也不再担心袄裙皱了。她偎在他胸膛前兀自思索了半晌，才迟疑着问：“所以……陛下到底是因何而宣召我？”
“是。”云萝匆匆领命下去。
“你不高兴吗？”祁凛彻问。在常人看来，能得天子亲自召见是一份莫大的殊荣。连奉天司的副指挥使沈燕川得了天子几句褒奖，都恨不能天天挂在嘴边向他炫耀。
洛瑜兴致颇高地剪了几枝红梅插进瓶中，正摆弄着，云萝忽然来报，说是厨娘一家来了。她吃惊不已，实没料到回了京城还能再见到她们。
她纠结得黛眉倒蹙，祁凛彻不由失笑，和声安抚：“不必担心。”
晚上府中有家宴，往年都是长房季氏操办，今年方敏如学着掌中馈，于是两人一道儿张罗着，更喜庆热闹了些。下人今晚被允许出府去逛一逛，京城年节这几日都有庙会、烟火、杂耍、夜市，还能看社戏，精彩又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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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垂头看着碗底的羊肉，惊得眼睛都瞪直了，她心里头万分笃定，明儿个的太阳定是打西边儿升起的！
“夫君？”
出了皇宫，洛瑜脚底还是虚浮的。
她一头乌云叠髻，肌肤赛雪，顾盼生辉。身上穿着件海棠色对襟缎袄，革丝缀珠带勾勒窈窕绰约的身段，簪通草梅花鎏金细钗，月牙形金耳坠微晃，晃得他心旌也跟着摇曳。
他只好收回手坐正。今日一早，他与她说起进宫一事，她茫然又惶恐，来回换了数件衣裳问他哪件合适。
——还被迫起了个大早，提心吊胆了一路。
这听起来委实匪夷所思，简直是葫芦上结南瓜——不可能的事儿。天子九五至尊，日理万机，宣召她一个内宅妇人能为何事？洛瑜想破脑袋，依然是一头雾水，同时又惴惴不安，无他，平头老百姓纵是见了官差也得吓一哆嗦，开始思量自己最近干没干甚坏事儿……
“高兴的。”洛瑜嘴上如此说，但实际上心里的惊吓还是略多一些。不过，这份意想不到的惊吓只是于她一个内宅妇人而言，若说高兴，她更多的是为祁凛彻，毕竟他才是官场中人。
“爱卿真是……”洛瑜听到龙椅上的陛下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笑道：“护得这般紧，难道朕还会吃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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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虽如此，但洛瑜提起的心哪儿敢放下？她拢在袖子里的手翻来绞去，掌心里竟冒出了细汗，颇为僵硬地端着身子，一双乌黑剔透的眸子期期地望着祁凛彻。
“无妨，万事有我。”
压下心中波涛翻滚的震惊后，她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头来，结果这不经意一扫，发现长房的世子爷脸色不太好，阴沉得像骤雨倾盆的天色……
不一会儿，三人进来熙止院。洛瑜让云萝不必伺候，退下去守着莫让人进来。云萝垂首退下后，洛瑜对三人柔声道：“快坐下喝口热茶吧。”
“快将人请进来。云萝，看茶，去小厨房里把上午新做的桂糕糖酥果仁这些都端上来。”
岳大娘说道：“天家宽厚仁慈，特赐了一座房子给我们这些来京城的人住着，”她抹了把泪，“连过节的新衣裳、吃食，还有炮仗这些都有……天老爷有眼啊！”
卫老夫人笑她：“小机灵鬼。”于是让余嬷嬷把早就备好的压岁红封给祁卉圆。洛瑜摸摸祁卉圆的脑袋，也说了句“恭贺新禧”，同样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给了她，“也祝卉圆新的一岁喜乐平安、得偿所愿。”
洛瑜连忙说使不得，扶着她在圈椅上坐下，又让名叫九妍的厨娘带着小女孩儿一道坐下说话。厨娘站着没有动，对着她躬身长揖到地，也是泪湿眼眶，“九妍多谢夫人搭救。当日在茶肆，我听闻夫人是从京城而来，心里实在恐慌惊惧，因听茶客闲聊时说起有朝廷官员来了湖州，我很害怕，怕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
她的语气熟稔又温和，然而三人却红着眼眶，噗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直把洛瑜惊了一跳，紧忙上前先搀扶起中间的岳大娘，而后是厨娘和小女孩，“快些起来，这是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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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傲梅初绽，雪晴云淡日光寒。m.luhaibing.com
祁卉圆得了两个红封，开心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挽着洛
洛瑜只管静静听着两人的哑谜。陛下浑厚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响，说起江宁府一案，而后又提及她在湖州寻到厨娘一家，洛瑜听到陛下似乎表扬了她一句“有勇心细、临危不惧”，登时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回话。身旁的祁凛彻这次倒是没有再替她应答，只在她话落后连带提了一句湖州知府卢仲河。
府里彩灯连悬，火树银花，晃如白昼。
年二十九的下午，大雪又絮絮落下。
“祖母！三嫂！”
这时，戏台子那边已开场，有角唱道：“只觉荷香十里，新月一钩，此景佳无限……”
“如此便好。”洛瑜颔首。只是行刑日要从开春等到初秋，还有大半年，她看了眼厨娘显怀的肚子，说了句“稍等片刻”，便起身往里间走去。
两厢又说了会儿话，将误会解开后，洛瑜让她们不必再言谢，宽慰了几句后，她转而关心道：“明儿就是除夕了，你们初来京城，可有地儿住？”
祁凛彻提醒她：“你帮忙寻到受害者亲属厨娘一家。”
一大家子人围聚一处，吃着团圆饭。与往年还有一点儿不同的是，平日里连个影子都见不到的三郎，此时也坐在桌旁。他冷峻肃杀的神情与这热闹温馨的除夕夜格格不入，按说他是晚辈，该给长房、二房的长辈敬酒、哪怕说句吉祥话也是应当，然而他冷冰冰的脸色比外头下的雪更令人忍不住打寒噤，瞧瞧，他周围都无人问津。
哦，倒也还是有的，那位表姑娘，如今的三夫人，正坐在他身侧呢，众人心中不免替她可怜：她指不定早被他的凶煞气场冻僵了。
她甜甜笑道：“我也为夫君高兴。夫君当差、办案都很厉害，得上司器重、赏识，而今还能得见陛下，他日定能更有所为，仕途顺遂。”
然而，眼尖的梁氏却发现了，三郎不仅给她妻子夹了菜，两人的手还在桌底下牵着呢！
厨娘颤抖着手接过，再次郑重一揖，含泪感激：“多谢夫人。他日若夫人有需，尽管派人找我。”
洛瑜急急唤停了他的动作，身子仍是坐得笔直端正，口中忙说：“我担心袄裙弄皱了，御前失仪，陛下怪罪……”
故而那日她才会在茶肆里要求掌柜结算工钱，便是打着离开湖州的准备。或许是因缘巧合，又或许是岳大娘的两个儿子在天有灵，教她遇到了心善的夫人，甚至万没想到，还能来到京城去刑部录供，与其他受害者亲属一起，为亡者讨个公道。
然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派气定神闲，彷佛只是去皇宫里遛个弯儿似的，竟一点儿也不紧张。
洛瑜瞧他似在走神，问道：“我头回进宫，面见陛下时该说些什么呀？可有无忌讳？”
一大早坐在马车内，洛瑜仍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再次不确定地问道：“夫君，陛下当真宣召我进宫？”
倘或一个不留神说错了话，该不会立即被拉下去砍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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